整個商業中心的六樓都是KTV，姜甯妤帶着陸離下到一樓，才找到了一家飲品店。

“我要一杯桃桃烏龍！”她看着菜單，報了一個名後，指了指陸離，“他付錢。”

陸離才像驚醒一樣，慢半拍地掏出手機付錢。

“說說吧，怎麽回事。”靠在欄杆邊等飲品的時候，姜甯妤幽幽開了口，“我打了人，現在跟你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所以别瞞着了，沒什麽不好說的。”

态度很淡然，仿佛剛才冷笑着下重手的人不是她。

“不是不好說，那麽多同事呢，我不好意思。”陸離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無奈道，“其實就是他失戀了，我當時酒上頭就損了他兩句，他沒忍住就打我了。”

“……敢情是你先招惹的人家。”姜甯妤倒吸一口涼氣，“完了完了完了……”

“現在知道怕了。”陸離幸災樂禍地笑了一聲，“剛才把人腦袋往桌上砸的時候，可一點也沒見你手軟。”

“别忘了我以前幹什麽的。”姜甯妤無力地自誇，“練琴的手，估計他的臂力還沒我大。”

她這副理虧心虛的樣子，陸離卻覺得神奇，“姜甯妤，我一直想問你，你是不是有雙重人格？”

“啊？”

“有時候感覺你性格挺分裂的，明明氣質這麽優雅……”陸離在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忽然話鋒一轉，“話說回來，你今天怎麽跟栩月在一起？”

這時，正好聽到叫号，姜甯妤便先去拿了飲品，才接了話題，“幹嘛？怕我再對他做什麽？”

“不是，就有點好奇你們現在的關系。”陸離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辭，“我看栩月最近的心情好了許多，前天吃飯的時候，我還看到他在拍照片……他以前不這樣，哦，大學有一陣也這樣。”

姜甯妤沉默了片刻，似是而非道，“聽他說，你最近在追人？”

陸離一愣，“這算轉移話題？”

她搖頭，“如果你想追的是剛才把臨栩月叫出去的那個女生，我勸你别白費力氣了。”

陸離挑眉，“你覺得她不喜歡我？”

姜甯妤再搖頭，“她喜不喜歡你另說，重要的是你不喜歡她。”她的目光直視着他，柔和又鋒利，像能看破他的心思，“剛才叫你出來的時候，你沒看她。如果你喜歡她，在被另一個異性叫出去的時候，第一反應應該是看向她。一個心理細節而已。”

陸離沉默了。

她卻又笑着問，“那個就是你口中的實習生吧？”

一句話，卻像踩到了狗尾巴似的，陸離露出了不耐的表情，“問你跟栩月的事呢，扯這麽遠幹嘛？”

“同樣……”姜甯妤的眼神飄忽了一瞬，吸了口桃桃烏龍，又變得清亮，“我和臨栩月現在就是朋友，非要說的話，就是幫助彼此走出來的關系。”

陸離聽懂了，卻譏笑了一聲，“我想說點什麽，但覺得沒用……姜甯妤，喜歡有很多種，日久生情也是一種。”

姜甯妤隻好說，“陳凝給我打過電話，她覺得那個實習生喜歡臨栩月，我相信女人的直覺，也是怕你努力白費會傷心。”她接着說，“今天臨栩月問我，如果你談了戀愛，我會不會爲你高興，我說不會，因爲我們早就不是朋友了。”

頓了一下，她的語氣放柔和了一些，“但……如果你能找到一個值得去愛的人，我還是會爲你高興的。”

商場嘈雜的人流，像花兒一樣優美綻放的女子，她實心實意的神色，恍惚間總讓人想讓人想起那一幕……有種不知道自己是醒着還是夢着的感覺。

陸離的喉嚨像被卡住了一樣，目光遊離了良久才問，“如果栩月談了戀愛呢？你也會爲他高興。”

這是一個早有準備的答案，可面對陸離，姜甯妤不想撒謊，真誠地告訴他，“現在還能爲他高興。”

“爲什麽是現在？”

“我這個人，性格其實挺偏執的，不去碰還好，擁有的事物就想永遠霸占下去，算是那些……”她的語氣帶了點自嘲，“不喜歡受人擺布的人的死敵吧。”

陸離問了下去，“所以你喜歡他，爲什麽不說呢？”

“我哪裏還有臉……”姜甯妤堪堪停住，忽然防心就上來了，“你爲什麽突然問這些？”

“想到就問咯。”陸離聳了聳肩，目光卻朝她的身後瞥了一眼。

很隐晦的一眼，卻令姜甯妤警鈴大作，浮現出了一個預感。

她假裝沒注意，把話題拉了回來，“不說那些煩心事了，還是說說那個sales的人吧……他脾氣怎麽樣？會不會氣不過告我啊？我可是爲了你啊，你幫我想個轍呗～”

“現在知道怕了？”

沒等陸離接話，一道清冽悅耳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她轉頭看去，臨栩月就雙手抱臂靠在欄杆邊。

他的眼底像深流在動，有一絲笃定的不快和更多看不懂的情愫。

姜甯妤心道“果然”，默默祈禱他先前什麽都沒聽到，臉上尴尬地笑，“你怎麽下來了？”

臨栩月沒回她，隻是把攥在右手裏的東西抛給了陸離。

陸離穩穩接住，看了一眼，是老冰棍，就敷到了額頭上。他笑道，“捂多久了，都快化了。”

“五分鍾，想多欣賞欣賞你的窘态。”

“過分了啊，是不是兄弟？”

臨栩月輕哼了一聲，意有所指，“自己惹的事，自己去解決。”

“我懂，一向如此。”陸離無奈，經過姜甯妤時想拍肩安慰，但目光落在細膩漂亮的肩頭，又遲疑了，便用說的，“放心吧，我不會讓他告你的。”

“……要不，我上去道個歉？”姜甯妤猶豫地揉了下頭發，發絲便柔順地滑至胸前。

“别，你是爲我出氣，我可不想讓你受氣。”丢下這話，陸離便敷着老冰棍，邁着帥氣的大步上了扶梯，三兩步就消失在了視野。

姜甯妤收回目光，才發現臨栩月一直望着自己。

他專注盯着一個人看的時候，目光有種揮不去的壓迫感。

姜甯妤忍不住打破了他們之間古怪沉默的氛圍，“你不跟過去看看？”

他卻像沒聽到似的，“爲什麽摸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