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抽回手,後退半步,避開他探究的目光,聲音帶着幾分疲憊:“别問了,你若是信我,就别再追問了。”
蘇熠宸眸色一暗,喉結滾動着,語氣裏藏着不甘:“我信你,可我不信夜北辰。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麽牽扯,連一句解釋都不能給我嗎?”
“不是不能,是說不清楚。”許如卿垂眸看着地上的積雪,睫毛輕顫,“一兩句話道不明,何況……有些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何嘗不想坦白?她與夜北辰之間的牽連絕對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她也了解蘇熠宸的脾性,難道要對蘇熠宸說自己根本不是許如卿,隻是一抹從異世穿越而來的幽魂?光是這一點,怕是蘇熠宸就接受不了了。
夜北辰曾經對自己說有穿越回末世的辦法,算算日子就在四月之後,如今日子一天天過去了,她要怎麽開口,從何說起這一切?又該如何抉擇?
蘇熠宸看着她緊蹙的眉,知道她是真的不願說。他攥了攥拳,終究還是軟了語氣:“好,我不問。可你要記得,不管出什麽事,我都在你身邊。”
許如卿心頭一暖,卻又泛着酸澀。兩人回到寝殿,見蘇熠宸透出淡淡憂愁的眉眼,她明白他還未從剛才的對話中抽離。
她上前半步伸手碰了碰蘇熠宸的脈搏,試圖岔開話題:“你的腿最近怎麽樣?我不在的日子裏,有沒有好好服藥?”
蘇熠宸眼神閃爍了一下,往後縮了縮腿,語氣帶着幾分敷衍:“沒什麽大礙。”
“真的?”許如卿挑眉,不等他回答,便蹲下身,伸手撩開他的褲腳。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臉色一沉——原本淺淡的淤青色不僅沒消,反而蔓延開,連腳踝都泛着暗沉的紫。
“蘇熠宸!”她擡頭瞪着他,聲音拔高了幾分,“這叫沒大礙?淤毒沒有緩解反而越積越深,你到底還要不要你這副身子了?”
蘇熠宸垂眸看着她氣紅的眼眶,反倒生出幾分負氣的心思。他别過臉,語氣故意放得冷淡:“那又如何,反正腿好不好無所謂,毒能不能解也無所謂,。”
許如卿一怔,随即又氣又急:“我不在乎誰在乎?你以爲我蹲在這裏問你、看你腿傷,是閑得慌嗎?”
“你在乎?”蘇熠宸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語氣裏帶着幾分試探,“那若是換做夜北辰腿傷了,你會不會也這樣蹲下來看他?會不會也爲了他沒喝藥而生氣?”
這話像一根刺,猝不及防紮進許如卿心裏。她猛地站起身,有很多話湧在嘴邊,可是就是說不出來。
頃刻她的眼眶紅了,聲音帶着顫意:“原來你一直這麽想我……你簡直,不可理喻!”
蘇熠宸看着她泛紅的眼眶,心頭一緊,才發覺自己話說重了。可話已出口,他竟不願低頭,隻是抿着唇,沒再說話。
許如卿咬着唇,轉身就往藥房走。她知道蘇熠宸是在賭氣,可那句試探的話,還是讓她心裏又酸又澀。她蹲在藥房裏,點燃藥爐,看着藥材在砂鍋裏翻滾,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
眼淚鹹鹹的,她竟然會因爲他的一句話而傷心到落淚,她真的很不堪一擊。
不多時,藥熬好了。許如卿端着藥碗回到房中,把碗遞到蘇熠宸面前:“喝了。”
蘇熠宸别過臉,語氣依舊強硬:“不喝。”
“蘇熠宸!”許如卿急了,伸手想扶他,卻被他躲開。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委屈,舀起一勺藥,遞到他嘴邊:“我喂你,喝了好不好?這藥能散淤毒,再拖下去,你的腿會更嚴重。”
蘇熠宸睫毛顫了顫,沒有說話。
許如卿看着他緊繃的側臉,心裏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她把藥碗往旁邊的石桌上一放:“愛喝不喝!你自己不愛惜身體,我再多說也是白費!”
說完,她轉身就想走。可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人猛地拉住。蘇熠宸力道很大,她踉跄着跌進他懷裏,鼻尖撞在他的胸口,泛着疼。
“誰讓你走的?”蘇熠宸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着幾分慌亂,還有不易察覺的示弱。他伸手扣住她的腰,不讓她掙脫,另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擦過她的淚痕,動作輕柔得不像他,“我沒說不喝,隻是想讓你多哄我兩句。”
許如卿還在氣頭上,想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他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我不是不信你,是怕。怕夜北辰對你有别的心思,怕你哪天突然就走了,怕我連留你的機會都沒有。”
許如卿的心瞬間軟了。她知道他的怕,就像她怕自己終要面對抉擇一樣。她擡手,輕輕環住他的腰,聲音帶着幾分哽咽:“傻瓜,說什麽胡話呢。”
蘇熠宸身子一僵,随即低頭,吻上她的脖頸。他的吻帶着幾分急切,又藏着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懷中的人。許如卿閉上眼,任由他的吻從脖頸滑到唇瓣。他的唇有些涼,卻帶着滾燙的溫度,輾轉間,将所有的不安與在意都揉進這個吻裏。
許如卿靠在蘇熠宸懷裏,聽着他有力的心跳,心裏卻依舊矛盾。
蘇熠宸似是察覺到她的走神,吻得更用力了些。他扣着她的後腦勺,不讓她分心,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才稍稍退開。他額頭抵着她的額頭,氣息不穩,聲音卻格外認真:“卿兒,你看着我,說你愛我。”
許如卿看着他眼底的認真,“我愛你。”
“那你說,你愛誰?我是誰?”
“我愛蘇熠宸,蘇熠宸是我的男人,一輩子的男人。”
這個吻深沉又激烈,将許如卿的思緒攪得更加亂了。
好一會兒後她喘着粗氣,輕聲道:“先喝藥,不然淤毒散不了,下次我可真不哄你了。”
蘇熠宸勾了勾唇,終于不再賭氣。他松開環着她腰的手,乖乖坐好,看着她重新端起藥碗,舀起一勺遞到他嘴邊。這一次,他沒有猶豫,張口喝了下去。藥汁很苦,可他看着許如卿認真的側臉,卻覺得無比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