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今兒不挑豆子改搓麻繩的張老婆子就又一次在自家門口聽見隔壁婆子說起她另一個兒媳也要抵扣端午的節禮的事。
這不,又炸了!
“啊!這兩個沒心肝的東西!”
“還有沒有天理啊!這兩家不孝的玩意!”
“不就是一點點吃的用的,居然還要用節禮抵扣?是做人子女的嗎?不孝的東西!”
張老婆子雖然被自家老頭再三強調不準出去鬧事。
可是,在家門口的罵街能算出去鬧事嗎?
反正張老婆子自己是不認的,站在門口破鑼嗓子罵的那叫一個難聽。
“二房那個潑婦就算了,老三家居然也有樣學樣!都是一群白眼狼喪門星!”
張氏罵得聲音賊大,梅蓮停下了手裏的活計,瞥了眼站在廚房門口,正剝着花生米偷吃起勁的老娘倒是有些詫異。
昨天她娘還義憤填膺呢,就一晚上心态就變了?
“看什麽?”
注意到自家閨女的目光,江氏走到梅蓮身邊遞了兩粒給梅蓮。
梅蓮接過,看向自家老娘,問道:“今兒沒見您想出去幫着奶一起罵人的?二位嬸嬸這次可都得罪很了奶,端午的節禮都不打算給了。”
“是啊,又不給節禮沒什麽好處我出去幹什麽?”
低聲和自己女兒抱怨的江氏将最後一小把花生米灌進自己嘴裏,之後又像是在洩憤似的,咀嚼花生米咔哧咔哧作響。
“她倒好,她現在拿了的東西全便宜給了老四不說,節禮說沒就沒,咱家什麽油水都撈不到……我出去,不劃算。”
江氏小聲嘀咕完,臉上全是對這次沒占到便宜而吃虧的氣憤,不等梅蓮再說點什麽,就聽門口她奶又一次的大嗓門的喊着她娘。
“唉!來了,娘!”
剛剛臉上還露出憤恨刻薄勁的江氏聽見喊話那臉上表情說變就變,轉臉的功夫就滿臉堆着笑沖着她奶去了。
這下,梅蓮徹底理解她外祖母說的,她娘對讨好她奶是有天賦的事實了。
“娘,您消消火,回屋喝口水,咱們下次找機會再讓他們好看!”
梅蓮:“……”
隻是,這讨好的方式着實不高明。
***
“啥?那天救得就是男主啊?”
大晚上的,梅莓一家人排排坐在炕上,一起泡腳,梅郵謙聽見梅莓梳理最近打卡和獎勵的事情不要太震驚。
“怎麽能是男主呢?”
梅郵謙不理解,開局就躺,算哪門子男主?
“男主不該出場自帶王霸之氣,拯救受難的女主角于危難之中,打臉極品、腳踹反派麽?”
聽見梅郵謙對男主的理解,梅莓嘴角抽了抽。
他爸這是以前背着她看了多少男頻爽文啊?
“想什麽呢?優優那麽厲害你天天就不盼點好的!”
魏漂亮和自家閨女統一戰線,瞪了眼自家老公,用自己的腳直接踩中了盆裏的另一隻腳上。
“現在,咱家銀子系統也給了不少,你又得到了幾份引子的配方……”
梅郵謙識趣的換了話題,又想起了前些日子他們去鎮上趕集在茶肆裏喝茶的事情。
“說來鎮子上那個茶肆裏的茶水可真的不咋樣,用的都是些陳年茶葉碎末沖出來的。”
梅郵謙說着讓梅莓給自己看一眼系統送的飲子配方,看完他就笑了,“這裏面的茶飲配方雖然原材料簡單,但是勝在新鮮。左不過系統也說了這幾款方子都是夏天飲用的,賣上兩三個月正好收攤~”
賺的就是一波快錢。
就算不掙錢,他們在系統那裏打卡得到的銀子也有更多的出處了。
賣蘑菇一年到頭撐死能賺多少銀子?
“改天老婆你在家裏做了嘗嘗,真的可以的話,等天氣再熱點,到時候家裏的小騾崽也大了不少,正好讓它鍛煉鍛煉。”
騾崽自打從系統出來之後梅莓就發現它還真就一天一個樣,個頭長得極快。
梅梅的父母都是屬于那種說幹就幹、風風火火類型的人。
第二天一早,他夫妻倆就理了一遍所有配方裏面這個時節可以得到原材料的引子來了興趣。
桑菊飲,由菊花、金銀花和桑葉一起泡煮的茶飲。
天氣炎熱的時候非常适合飲用,具有清熱降火、生津止渴、消腫明目的功效。
幹菊花這種藥房就可以買到;
現在正是金銀花打花苞的時節;
桑葉也是村裏就有,後者兩個都可以直接摘一些回家自己處理曬幹。
很快的,這個活就落在了梅莓的身上。
一大清早的,魏漂亮在河邊洗衣服,梅莓就拿着小籃子,正好沿着河岸采一些剛剛才開始打包的金銀花還有一些桑葉。
看着枝頭上微微有些泛紅的桑果,這桑菊飲還沒到嘴裏呢,梅莓已經開始惦記着吃桑果了。
将桑葉和少許的金銀花骨朵摘好放進籃子裏,另一頭她已經聽見魏漂亮洗好了衣服喊自己回家。
梅莓轉身走到了路上,恰好就見她大伯母挎着一大籃衣服過來。
見到了站在路旁的梅莓,江氏也沒個什麽好臉色,走過她身邊時,梅莓還下意識的往邊上挪了挪。
見梅莓這樣的動作,她又看見不遠處站着的魏漂亮,最後江氏還是用鼻子哼了一聲昭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對于江氏這種幼稚行爲,梅莓也沖着她背景吐了舌頭做個鬼臉。
誰知道她這鬼臉剛做完一扭頭又看見了挎着一籃子菜的梅蓮站在不遠處。
梅莓:“……”
這種被人家當面逮到給人家老媽做鬼臉,梅莓隻能露出一抹尴尬的微笑。
“早上好呀,三丫,吃過飯了沒?”
不過梅蓮像是毫不在意一般,無視了梅莓的尴尬,走上前來和梅莓熱情地打了聲招呼。
她的視線落在梅莓的籃子裏,微微定格了一秒看清了裏面的東西這便收回目光繼續微笑。
“吃了,大姐你也吃過了麽?”
“嗯,吃過飯奶讓我過來洗些菜留着中午吃。”梅蓮輕聲細語地說着,又問,“三丫,你這是做什麽?”
“這個啊?”發現梅蓮注意到自己的籃子,梅莓大方地笑了笑,隻回答道,“我采一點花回去玩一玩。”
采花玩一玩。
梅蓮望着那才打花苞的金銀花一時間看着梅莓的目光都有些複雜起來。
梅蓮内心此刻真的是一言難盡。
瞧這三妹妹,往日裏在家裏也是愣頭愣腦的,現在離了家,越發的不着調了。
她這三妹妹怕不是個傻子吧?
這在家裏什麽都不做,大人忙的時候她還有興趣采花?
昨天傍晚她爹和爺爺回來之後她拿着掃帚将院子門口掃幹淨一通關了門,那時候正好看見不遠處的路上梅莓也是一臉樂呵手裏拿着幾個野果子吃。
看樣子又是閑了一天的樣子。
想想她二伯和二伯母那護犢子支棱起來的性子,不怪沒有原因的。
隐隐的,梅蓮不知道是可憐自己這位十二歲了還不通世事、瞧着還有些呆傻的三妹妹,還是說該嫉妒一下她這麽傻人還有傻福?
梅莓是不知道自己在對方的印象裏是被養傻了的,但是她對上梅蓮那雙含水般的眼眸卻有些害怕。
梅蓮的眼眸像是一面平靜之下藏着暗流湧動的深潭,對視着實有些讓人害怕……
梅莓:萬萬沒想到,繼“被人打了半個村子”之後,自己又能喜提“原來是個傻子”的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