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了兩個小時才結束。

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很黑了，外面燈火璀璨。

程璟皓送姜楚湘一家回到老屋。

這一天已經很累，姜楚湘洗漱後立即就爬上床躺着了，想着次日要搬家收拾行李，拿出手機定了個五點的鬧鍾，然後就沉沉地睡着了。

一夜無事。

次日一大早，姜楚湘被鬧鍾叫醒。

初夏，淩晨五點，天還不太亮，客廳裏還是灰蒙蒙的，姜楚湘口渴了，過來拿瓶水，沒想到沙發上一個黑乎乎的影子。

再細一看，竟然是爸爸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好像入定了一般。

看爸爸的眼睛還是睜着的，姜楚湘很疑惑，叫了聲：“爸爸？”

“嗯，湘湘，你起床了？”姜世謙的語氣不像平時那樣神神在在的，“你坐，爸爸，正好有事跟你說。”

聽他說話，好像特地在等她一樣。

但爸爸從未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她直覺到爸爸要說的事肯定很重要。

姜楚湘抱着疑團在姜世謙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了下來。

姜世謙搖了下手機，“你看看這。”

他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然後推向姜楚湘一邊。

手機的屏幕亮着，上面打開的網頁顯示一條陳年老新聞。

《天行健傳媒的老總侵害女明星，數量多達十個以上》

下面是一個女星涕淚橫流的照片。

那女星說：

這件事對我的身心造成了巨大的傷害，一旦說出來，我不知道會受到多少異樣的目光。

據我所知，天行健傳媒中至少還有8個女星，跟我的經曆是一樣的。

如果我不說出來，每天每夜我都受着痛苦的折磨。

如果我不說出來，他的行爲會繼續下去。

如果我不說出來，多少心懷夢想的女藝人也會跟我一樣遭受他的魔爪。

所以，今天，我要勇敢一會，把那天的苦難公布于衆。

——

她的言論底下，有一張監控的截圖，一個大酒店的包廂，裏面有一個中年男人，卡座上和桌子上一篇狼藉。

由于監控畫面不清，中年男人的頭被畫了一個圈，然後按上一個箭頭指向外面一張清晰的大頭照——天行健傳媒老總姜傲。

而讓姜楚湘感到疑惑的是，那個人的長相，竟然就是眼前的姜世謙。

隻不過，當年那個人要年輕得多，烏黑的頭發打了發蠟，發型做得很精神，穿着筆挺的西裝，一臉意氣奮發。

而，眼前的姜世謙，頭發已然灰白，穿着件松松垮垮沒有形狀的老人衫，還有點駝背了，除了眼睛裏還有點精光以外，怎麽看都是失意中老年男人的形象。

姜楚湘驚呼出聲，“爸爸，這是你？”

這怎麽可能啊？這些年爸爸的爲人處世，姜楚湘都是看在眼裏的，就跟他的名字一樣謙遜平和，即便日子過得再清貧，也一直堅守自己的本心。

對她，更是寬容，默默的支持，比親生父親做得還要好。

這樣的人，怎麽會去做那種事呢？

“嗯。”姜世謙緩緩地點了點頭，“對不起，爸爸一直瞞着這件事，就是不想讓它影響到你們姐弟倆。”

姜楚湘搖頭，“這不是真的。”她用的是肯定句。

姜世謙很意外，也很欣慰，目光深深地看住姜楚湘，“湘湘，你相信爸爸嗎？”

“相信。”姜楚湘毫不猶豫地點頭。

“不過，這是怎麽回事？是誰在陷害你？”

姜世謙眸光暗了下，陷入了久遠的回憶當中，“這個女星叫隋麗梅，藝名晴美，那天隻是正常的商談廣告代言。剛開始廣告商也在，君君的媽媽陪我一起去的，酒也是她給我喝的，但喝了半杯我就暈倒了，醒來的時候，黑新聞已經滿天飛了。”

不僅僅是隋麗梅，當時好幾名“天行健傳媒”的女藝人都出來指證姜世謙，除了隋麗梅的這張監控截圖之外，其他女藝人都沒有證據。

但因爲隋麗梅這件事先入爲主，讓那些人的指證可信度增加。

很多藝人都要跟“天行健傳媒”解除合約。

姜世謙很快就被撤除了總執行長的職位，并且由于合同上被墨萼做了手腳，最後他一手創辦的“天行健傳媒”落到了墨萼和孟清泉手裏。

之後，墨萼與姜世謙離婚，姜世謙淨身出戶，幾乎是身上不名一文帶着姜君言離開，靠着老朋友的資助，勉強安定下來。

從那時候算起，姜世謙已經消沉了十一年了。

若不是那一天，姜世謙看到裘紅英對女兒鄙視的眼神，刺痛了他，他還會繼續消沉下去。

“湘湘，爸爸決定重新開一間傳媒公司。”姜世謙道。

剛好今天要搬家，他覺得一切是時候重新開始了，憑着他多年的打拼經驗對娛樂圈的了解，他相信自己能夠東山再起。

“不過，爸爸得用你的名字，有時候可能還需要你出面。”

他真的很像創一份事業，給姜楚湘做嫁妝，這樣，女兒以後出嫁就不會遭到像邬家那樣的冷遇了。

他生恐女兒不會答應，因爲他這個人在娛樂圈已經臭了，如果讓别人知道是他創辦的傳媒公司，肯定會群起攻擊他的。

這一點，女兒隻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想到。

所以他看向女兒的眼神，有點惴惴不安，爸爸真的不是像給你增添負擔啊。

沒想到，姜楚湘一口答應，“好的，爸爸。你需要多少啓動資金，我可以出資的，先來十個億，夠不夠？”

一心想要爲女兒掙嫁妝的姜世謙：“-——”

他陷入了深深的人生懷疑當中。

雖然他知道女兒有異能，這幾年隐隐感到她應該賺了一些錢，但真不知道她這麽有錢，十個億張口就來，把他都砸懵了都。

姜楚湘看他不言語，便勸道：“爸爸，既然你要東山再起，肯定要把當年墨萼害你的債給讨回來。‘墨時代’現在的體量，如果爸爸隻拿一千萬小打小鬧，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鬥垮她。”

“不如拿上十個億，直接把公司按照頂尖傳媒的規格運營，多砸錢，難道還砸不出幾個國際明星出來嗎？”

“錢如果不夠，我可以再加。”

這一點，姜楚湘毫無心理負擔，錢，她還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