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婉貞從病床裏伸出一隻手,“紹寒哥哥,你不要這樣對姜小姐,畢竟是我先虧待她的,她想要怎麽樣才能出氣,我都受着。隻要我的病好了,我可以彌補她。我什麽都能做,爲了紹寒哥哥,真的,我什麽都可以的。哪怕是要我的命。”
由于過于震驚,姜楚湘腦子一片混亂,都聽不清莊婉貞在說什麽了。
隻知道邬紹寒看向自己的黑眸裏帶着冷意,“沒錯,你就是擋箭牌。”
啊,擋箭牌。
姜楚湘的心就像被密密麻麻的針狠狠地紮着。
并不是愛而不可得的那種痛苦,并不是。
她可以接受邬紹寒不愛她,她早已經接受他不愛她,但她沒辦法接受邬紹寒一開始就把她當傻子耍。
明明知道她愛他,他卻利用了她的愛,眼睜睜看着她像個傻猴子一樣朝他奔赴,把她當成他和莊婉貞之間的擋箭牌。
一種強烈的屈辱感,從腳底升起,一直蔓延到胸口,蔓延到四肢,讓她腦殼發麻。
“既然你這麽愛她,爲什麽不娶她呢?”
“僅僅是因爲裘紅英反對?”
姜楚湘直直地看着邬紹寒,以邬紹寒的能力,如果他一心想要娶莊婉貞的話,裘紅英能反對得了嗎?
邬紹寒攥着拳頭,姜楚湘的眼睛好像兩支箭,一下子把他内心的那點隐秘給射穿了。他從來沒有這麽心虛過。
莊婉貞躺在床上虛弱地道:“對不起,姜小姐,你怎麽懲罰我都可以,但不要怪紹寒哥哥,他一個人承擔那麽多,已經很辛苦了——”
“還真是個溫柔善良的女人啊。”姜楚湘似有若無地笑了笑。
但是笑得很冰冷,在邬紹寒看來,多少有點癫狂。
邬紹寒心底隐隐作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這時候,姜楚湘從口袋裏取出手機,臉上兀自帶着笑意,“既然你們這麽相愛而不可得,那麽我就幫幫你們吧。”
她打了個電話給遲永鳳,“幫我叫日報、都市報、椰子台——,對,滬市最暢銷的報紙、期刊,記者叫上,還有電視台,到仁廣醫院住院部心胸外科,11樓,1101室,特護病房,沒錯,有大瓜!”
“呵呵。”姜楚湘對着莊婉貞搖了搖手機,“祝你們早日結婚,白頭偕老,鎖死一生,不用謝我。”
莊婉貞臉上的表情變幻了幾次,說不好是高興還是擔憂。
但隻見邬紹寒臉上五彩紛呈,就跟被人當胸揍了一拳一樣,惱恨交加的樣子。
他打電話給林景坤,“給我安排人手,在仁廣醫院住院部樓下,攔住所有記者,不許放他們一個上來。”
大概是怕記者會騷擾刺激到莊婉貞吧。邬紹寒還真是貼心呢!
姜楚湘心裏亂哄哄地想着,打完電話就走了出去。
沒想到,剛剛打開門,一大堆記者就嗡了上去,對着病房裏面的邬紹寒和莊婉貞,咔嚓咔嚓一通拍照。
記者怎麽會來得這麽快啊。
姜楚湘才剛剛打完電話,一分鍾都不到好吧!
姜楚湘四下掃了一眼,果然看見程璟皓一臉微笑地站在人群的後面。
這些記者就是程璟皓叫的。
程璟皓當真是有神算能力,一早算到了邬紹寒和莊婉貞今天會被抓包,所以提前把記者準備好了。
“我敢打賭,邬紹寒絕對不會娶莊婉貞的,你相信嗎?”
程璟皓朝着她走過來,臉上帶着一如既往的溫柔。
“沒興趣。”姜楚湘冷冷地說了一句。
脫下白大褂,往洪北鬥身上一扔,“幫我送洗衣房。”
洪北鬥:“-——”他一個院長,成打雜的了。
不過,隻要是爲楚院長,那他絕對願意。
楚院長是他的偶像!
姜楚湘轉身就走了,從消防通道樓梯下樓的。
洪北鬥抓了抓頭皮,有點猶豫,“你說這種情況,該給楚院長一點時間自己一個人獨自消化一下嗎?但我又怕她一個人會想不開啊,怎麽整?”
程璟皓早已經追下去了。
“寶寶!”
“寶寶!”
聲音回蕩在旋轉樓梯。
姜楚湘走得很快,程璟皓一直追出住院部大樓,到醫院門口才追到她。
“寶寶!”程璟皓抓住了姜楚湘的胳膊。
但是姜楚湘用力一甩,就把他甩開了。
程璟皓再抓。
姜楚湘再甩。
程璟皓伸開手臂将姜楚湘擁入懷裏,“很生氣嗎?寶寶,我幫你出氣好不好?”
“怎麽出氣?”姜楚湘雙手抵住他的肩膀,很顯然還是很抗拒他。
程璟皓收緊了一些手臂,把她緊緊地箍在懷裏,“找人打他一頓,往他的車庫裏放圖釘,給他家門潑油漆,都可以啊。”
“真幼稚。”
“幼稚就幼稚,隻要你開心。”程璟皓道。
姜楚湘呵呵笑了兩下,一張小臉,表情還是很冷,“程少,你對我可真是好啊。那你能跟我解釋一下,爲什麽明明五年前是你把我送到醫院,而我在醫院裏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是邬紹寒嗎?”
如果不是那樣的陰差陽錯,她怎麽會關注到邬紹寒這個人,又怎麽會愛上他!
程璟皓的手臂僵了一下。
姜楚湘繼續道:“爲什麽,兩年前在麗華大酒店,是你救了我,而我醒過來的時候,卻看到邬紹寒躺在我的床上呢?”
這件事情,直接導緻了,後面姜楚湘嫁給邬紹寒,在邬家忍受了裘紅英和邬紹倩兩年,卻隻是給邬紹寒做了兩年的擋箭牌。
姜楚湘雙手抵在程璟皓的胸口,用力地推開了他。“如果你是喜歡我,爲什麽當初不出現在我的面前,偏偏是現在?”
“你才是始作俑者,程少!”
“所以,我該找你出氣嗎?”
程璟皓愣住了。
他是很傷心,姜楚湘會愛上邬紹寒。但卻沒有想過,姜楚湘愛上邬紹寒的過程,原來,是他雙手奉送給邬紹寒的機會。
是他打電話給邬紹寒讓他幫忙照顧的姜楚湘。
而在姜楚湘的眼裏,是在她碰到内力爆亂的時候,邬紹寒救了她。
她才會慢慢關注到邬紹寒,愛上邬紹寒的。
一時之間,程璟皓的心髒就跟被人放了血一樣,痛得無法言說。
就在他這一遲疑之間,姜楚湘已然越過他去了,“我恨你,程少!”
程璟皓抓上去,這一次,用足了全力,抓住了姜楚湘的手腕,“那兩件事,我都可以解釋的,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