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想家

劉黎沉默片刻，他在權衡利弊，壽衣的降臨要毀滅全宇宙，這些邪靈要滅掉他們文明陣營，兩者看來似乎都無差别，但如果短暫和邪靈結盟，對抗壽衣，或許有機會渾水摸魚。

他點點頭，利用雙子權能長河，直接降臨意志，向正在作戰的文明陣營強者下達命令。

“暫時撤退，坐看邪靈集團和不死軍團的戰鬥。”

劉黎的命令是下了，但這麽龐大的軍隊撒出去，怎麽可能說撤就撤，劉黎看到部分軍團撤回，部分軍團卻還在和邪靈纏鬥，他們似乎怎麽都不願意放棄和不死軍團夾攻邪靈的好機會，有的恐怕覺得劉黎的命令是邪靈方僞造傳遞的。

“壽衣降臨了。”裁律說道。

捆縛他們的時線也逐漸黯淡，破碎，祂們現在是可以繼續圍攻劉黎，但劉黎必然讓祂們受損，還會引來戰刃的入場。

反過來，如果能把劉黎拉到他們的陣營，哪怕隻是暫時的，就能讓戰刃繼續離場，劉黎在，戰刃是絕不敢現身戰場的。

算上劉黎的戰力，這一加一減之間，差了4個群星級戰力。

裁律是如此冷靜，理智，剛剛還在和劉黎打生打死，轉眼就和劉黎結盟。

劉黎以無限速度沖出，直取壽衣所在。

極明則鼓動雷鼓權能，同樣帶着其他群星，萬千邪靈軍團，返回隐秘之眼深處。

一顆黃沙星球上，沙城盤坐在這裏，他的神軀已經空了，像被野獸咬開肚子，吃光内髒的屍體。

沙城感到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幾十萬個綻放年以前，他的家鄉也是一顆遍布黃沙的星球，他們用沙子築了一座又一座城，直到風暴來臨，将城市吹散成漫天黃沙。

記憶有些模糊了。

除非惡兆之力影響，超越者是不可能記憶模糊的，沙城知道，那是他太虛弱，太接近于死亡的緣故。

“我爲什麽，想吃幼時的蟹糖了？”沙城想。

蟹糖是他家鄉的一種特殊的美食，産自一種會挖穿沙子的生物尾部，這種生物會把糖分和能量儲存在尾巴根部，抓住後，将它的尾巴切斷，就可以吃到了，口感有點像果凍。

很甜，特别甜，那是沙城童年時最美好的回憶，是他最喜歡的食物。

他已經幾十萬個綻放年沒有吃到蟹糖了。

沙城的記憶忽然清晰起來。

他小時候其實特别讨厭蟹糖，因爲他的父母就是幹這行的，他們的文明更喜歡野生，純天然的蟹糖，所以會有專門的職業，叫采沙人，去專門采集蟹糖。

他的父母就是在找這種美食時，死在了家鄉的沙暴裏，沙城他們的生命體沒有淚腺這種結構，并不會哭，隻能默默的難過。

然後他想起，自己其實根本沒有吃過蟹糖，唯一一次吃蟹糖，是在父母死後的夜晚，在他的夢裏，他放縱地把平日裏一定要拿去賣錢的蟹糖塞進了嘴裏。

他成爲了神秘者。

沙城接着又想起了他的愛人。

那是他的道侶，是修行路上的夥伴，也是感情上的寄托，他記得和她有過一個約定，有一個發誓要共同遵守，永不遺忘的誓言。

後來她死了，誓言就隻有沙城記得。

現在沙城也不記得誓言了。

他的記憶在消逝，那些寶貴的，隻有他記得的記憶在随着神軀的崩毀而消失。

沙城想起他的家鄉。

任何細節都沒了，他隻記得他的家鄉很美，他的文明很燦爛，他們的抗争無比壯烈，無數人爲了文明的存續而犧牲，他們把希望交給了他，因爲他是整個文明最天才的神秘者，是邪靈親自認證，不惜代價追殺的一級天才。

如今，他将自己的生命用作祭品，去把希望交給另一個人。

沙城擡起頭，所有群星裏，劉黎來地最快，他已經出現在了地平線上，眼神裏的情緒不知道是憤怒，悲傷，還是真如他表現的那樣淡漠。

“春雷真君……”沙城喃喃道：“我想家了。”

劉黎出現的第一時間，就向沙城斬了一劍，那劍光穿過了這具殘骸，卻沒有阻止壽衣的氣息越發濃烈。

“你想要殺死‘死亡’嗎，孩子？”壽衣緩緩開口。

“生命皆苦啊。”

沙城站了起來，他已不再是他，現在，他是死亡之道的化身，是那代表着死亡本身的壽衣。

群星紛紛趕到。

極明，裁律，霜依，紅葉，柳君，五位群星降臨，警惕地看着壽衣。

如果隻論本質，祂們其實并不畏懼壽衣，都掌握大道，誰怕誰？

關鍵是，祂們奪舍的神軀其實是初入超越者的境界，而壽衣奪走的沙城神軀，是超越者之上的境界，在沙漏的指點下突破的更強者。

這也就導緻壽衣隐隐強祂們所有群星一籌。

壽衣很無奈。

“爲什麽你們不肯安安靜靜地去死呢？”

“群星也當有寂滅之時。”

壽衣身側，三個大道的氣息突顯，一個是智神，一個是陰影，一個是雙子。

三位曾經消逝的群星，居然直接被壽衣複活了起來。

尤其是雙子的複活，讓劉黎臉色巨變，對方在和他搶奪雙子權能長河，現在雙子權能長河在他神軀裏，等于是複活的雙子在搶奪劉黎的神軀。

劉黎不得不分出大半精力與之抗衡，第一時間選擇用無限速度後撤，和壽衣拉開距離。

僅僅隻是剛一照面，壽衣就讓劉黎退出了戰場！

壽衣沒有追擊，如果沒有其他群星在，實際上劉黎已經等于死了，但另外五尊群星同時發起了攻擊，讓壽衣無暇他顧。

漫天的種子自虛空中浮現，好像沒有任何事物的真空内藏着一個滿是種子的花海，現在那些花朵綻放，飛起，朝壽衣湧來。

壽衣身側又浮現兩個大道氣息。

聖杯，天月。

柳君的攻勢頓時被壓制住了，祂的情況和劉黎很像，但好在祂有完全被自己掌握的育種人大道，還不至于立刻退出戰場，隻是聖杯和天月的權能長河無法動用，祂的戰力跌落到了普通群星的水準。

霜依出手，極緻的寒冷仿佛要凍結一切，令靜止變成絕對，運動變成相對。

祂像身側看去，不知何時，一團陰影已經出現在祂腳下，祂目光微微凝滞，隻得調集權能長河，去鎮壓來到身邊的陰影，試圖凍結陰影。

裁律攤開法典，還未宣布律法與審判，智神的氣息就在壽衣身周浮現，壽衣開口，指出了裁律法典裏無數漏洞和錯誤，裁律身前金色法典不斷顫動。

紅葉見狀，連忙凝聚金色神槍，指向壽衣：“向我臣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