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年輕又衰老
快艇在江中行駛。
老闆站在碼頭上看了一會，眼見齊越操作娴熟，也就不再擔心，隻等着半小時後收工回家。
“你剛剛、幹嘛說我是你女朋友……”
白雪輕聲問齊越。
夜色掩飾了羞澀，若是放在平時，這種令人臉紅心跳的話，一個沒出閣的姑娘家，還真是有些難以啓齒。
“你說什麽？”
快艇馬達噪音很大，齊越沒聽清楚，他拍了拍身側的位置：“坐到前面來，咱倆一前一後，說話太費勁。”
駕駛位至少能并排坐兩個人。
白雪猶豫了一下，跨步坐到了齊越身側，醞釀了一會情緒，鼓足勇氣說：“伱剛剛，幹嘛說我是你女朋友。”
齊越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說，别介意啊。”
“這是能随口一說的嗎？”
白雪闆着臉說。
齊越一本正經的說：“子曰，女朋友者，女性朋友也。”
白雪瞪着他：“你少唬我，哪有先賢說過這樣的話。”
齊越說：“當然有。”
白雪問：“誰說的？”
齊越笑道：“齊子——也就是我說的。”
白雪也笑了：“你這個人呀，真是沒個正形。”
齊越說：“其實啊，正形歪形的，都不重要。”
白雪問：“那什麽重要？”
齊越說：“人生短短幾十年，彈指一揮間，白駒過隙，蒼狗浮雲，綜上所述，活在當下最重要。”
白雪說：“你沒有是非觀念？”
齊越淡淡的說：“做人怎麽會沒有是非觀念呢，隻不過，在涉及自身利益的時候，選擇性忽視罷了。就比如說，在某個國家，讓你當大官，掌握生殺大權，錦衣玉食，要什麽有什麽，你會舍得放棄這些嗎？不會的。而是會站在利益一邊，打壓那些試圖反抗的群體。”
白雪說：“我會。”
齊越看了她一眼：“什麽？”
白雪說：“我會站在正義一方。”
齊越說：“熱血上頭時，三思而後行。”
白雪說：“年輕又衰老，說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齊越說：“年輕又衰老……很有内涵。我建議你，平時應該多寫寫詩，沒準兒将來就是滿洲國的李清照。”
白雪冷笑：“滿洲國的李清照，我不稀罕。”
齊越笑道：“李清照都看不上？”
白雪默然不語。
齊越看着她：“怎麽了？”
白雪歎息着說：“父親說的對，我還是太理想化了，本以爲……不說了，時間不早了，我想回去了。”
齊越微微一笑：“本以爲是這樣，沒想到是那樣。”
白雪心裏一動，轉臉看着齊越。
齊越笑道：“我這個人，就喜歡故作高深莫測，瞎說的，啥意思沒有。嗳，你用的是茉莉牌香水吧？”
白雪說：“看不出，你一個大男人，對香水還挺有研究。”
齊越說：“我對香水沒研究，隻不過，事有湊巧，我的一個朋友也用這個牌子，香味都一樣。”
白雪臉色冷了下來：“女性朋友？”
齊越笑道：“是的。”
白雪說：“你有幾個女性朋友？”
齊越說：“容我想想……”
白雪皺眉：“多的數不過來嗎？”
齊越哈哈一笑：“從出生到長大，認識的女性都算。”
“你慢慢算。但是，請調轉方向吧……”
白雪内心略有些失望。
今天的約會，探聽伊田原男消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存了私心，希望借此機會多了解齊越。
就目前情況來看，齊越和自己根本不是一路人。
馬達聲突然停了。
齊越說：“糟糕，出故障了！”
白雪說：“那怎麽辦？你會修嗎？”
“我試試吧。”
齊越蹲下身，在黑暗中鼓搗了一會，然後試了幾次油門，快艇還是毫無反應，隻能無奈的一攤手。
白雪看向碼頭方向，焦急的說：“這麽遠，喊也聽不見。”
齊越說：“别擔心，靠岸就好了。”
快艇順着水勢飄向一片蘆葦蕩。
齊越知道，負責夜查的水警，一般都埋伏在這裏。
果然，即将接近時，一道手電光照了過來，一艘快艇迎上前，艇上除了駕駛員，還有四名挎着步槍的水警，其中一人大聲問：“幹什麽的！”
齊越問：“你們是哪部分的？”
領頭的警長說：“我們是水上警署的。”
齊越說：“那正好，我的船出故障了，過來幫我看一下。”
警長說：“你是哪位？”
“哪位哪位的，你查戶口呢，幫個忙總行吧！”
齊越故作不耐煩。
警長沒敢出言頂撞。
凡是口氣大的，必定是有來頭的，這是大多數人的普遍心理。
等靠近了，警長這才看清楚，來人竟然是特務科的齊副隊長，他立刻雙腳一并，敬了一個持槍禮。
齊越說：“你認識我？”
“上一次，您帶隊抓趙光腚那次，卑職當時也在場。”
警長畢恭畢敬的說。
齊越點點頭：“怪不得看你眼熟……今晚的夜查事關重大，你們一定要認真檢查，千萬不能疏忽大意。”
警長說：“是！”
齊越問：“有會修船的嗎？”
警長說：“駕駛員會，讓他給您瞅瞅。”
齊越吩咐：“搭跳闆。”
水警在兩艘快艇之間搭上跳闆。
齊越上了警用快艇，回身對白雪伸出手：“白小姐，你也過來吧，船身太窄了，别妨礙他們幹活。”
白雪也沒多想，搭着齊越的手，沿着跳闆走過來。
齊越就勢坐在船尾。
僞滿的警用快艇，大多是日海軍淘汰下來的偵查艇，油箱安裝在船尾右側，一半在甲闆一半在艙底，甲闆是活動的，随時可以拿起來，這種設計是爲了便于加油和維修，還能節省空間。
齊越和白雪坐在後面，水警們知趣的擠到前面去了。
這種在長官面前獻殷勤的機會，警長自然是不想錯過，親自帶着駕駛員去幫忙維修，一個用手電筒照亮，另一個彎腰撅腚在艙底排查故障。
借着夜色的掩護，齊越輕輕掀開甲闆，手伸到艙底，擰松了油箱接口的螺絲，這樣一來，快艇每次給油門，柴油就會從縫隙噴出……
抱歉抱歉，前段時間在醫院照顧老媽，實在抽不出時間，本月恢複更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