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線索
通過離開公使館的時間鎖定可能出現範圍。
算死馬當成活馬醫！
可抓捕禦木孝太日諜小組，對四人來說都具有非比尋常的意義。
情報科疑似消息洩露，抓捕日諜小組可證明情報科清白，挽回此前任務失敗之影響，朱越作爲組長最爲在意。
上口亜希子好不容易可以參與調查，且還是情報科秘密調查，若能有所斬獲立下功勞，指不定現在的處境可以得以改善，這是她爲數不多的機會。
宋書堂自不必說，禦木孝太許與擁劍小組一事有聯系，抓捕禦木孝太更是必須要完成的任務。
至于龍昊對于抓捕日諜永遠都是充滿積極性，莘志業的可惜已經被他化爲力量。
四人目标完全一緻。
臨時組成的調查小組，可謂是上下一心。
既然要利用離開公使館内時間，圈定一個範圍。
龍昊就去找了一張地圖過來。
将地圖平鋪在會議室的大長桌上。
龍昊說道：“根據富久健吾提供的線索可知，莘志業當時離開公使館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回來的時間是晚上的九點半。”
“五個半小時。”朱越說道。
“且根據富久健吾所提供的信息，莘志業當時出門是乘坐人力車。”
鵝嶺偏遠。
莘志業如果沒有交通工具，很耽誤時間。
雖然他不會讓人力車完全将他送到地方，但起碼前半程是肯定需要乘坐人力車的。
“這個人力車夫還能找到嗎？”朱越問道。
“在鵝嶺工作的人力車夫應該不難找，就算是現在不在鵝嶺了，也在人力車公司登記在案，隻是時間過去不短，人力車夫每天要拉的客人很多，就怕他記不得。”龍昊有此擔心。
畢竟人力車夫每日的工作量很大。
很多時候都是帶着遮陽草帽。
客人上車說了目的地就埋頭工作。
客人下車就付錢。
許是都不會看客人一眼。
“不管他記得與否，先找到再說。”
“那我下午就去查這個人力車夫。”
上口亜希子此時說道：“我們現在假設莘志業全程乘坐人力車，那麽他五個半小時是一個來回，也就是說單程的時間是兩小時四十五分鍾，我們可以根據這個時間，初步判斷他能到達的地方。”
人力車自然比步行要快。
所以這個推斷的範圍隻會更大。
肯定包含莘志業出現的地點。
可是兩小時四十五分鍾。
按照人力車的速度，這個範圍可就太廣了。
龍昊皺着眉頭指着地圖說道：“這樣看的話完全是足夠到城區的，那麽也就是說從鵝嶺到城區，甚至于不能畫直線，要畫圓，那麽嘉陵江對岸，還有長江對岸都有可能，這個範圍你知道有多大嗎？”
龍昊不是沒有參與過軍統局全城搜捕的任務。
但說是全城搜捕，那也搜捕的隻是舊城區。
朝天門碼頭到白骨塔一帶。
就這已經是大海撈針。
可是按照現在的範圍。
比之前的全城搜捕起碼大了五六倍之多。
他們就四個人。
就是排查到天荒地老也排查不完。
甚至于地圖上面都表現的不夠全面，畢竟這個地圖更多是城區。
上口亜希子說道：“找到人力車夫之後，可以判斷莘志業去的方向，所以應該不是圓形範圍，是一個扇形的範圍。”
“可是還是很大。”龍昊覺得當大到一定程度之後，就不是圓形和扇形的問題了。
沒區别。
朱越說道：“如果可以鎖定莘志業過江與否，也可能縮小範圍。”
沒過江的話，範圍可以再度縮小。
過江的話，範圍也可以縮小。
“隻是莘志業肯定不會讓人力車夫将自己送到碼頭，就算是過江也會自己步行過去，過江的人就更多了，想要找到見過莘志業甚至于記得莘志業的人，就更加不可能了。”龍昊積極性強不假，但是現在說起來這些，還是覺得有心無力。
看眼繼續讨論下去。
隻會打擊士氣。
朱越說道：“先查人力車夫。”
當即衆人停止商議，龍昊一個人去查人力車夫。
朱越對宋書堂、上口亜希子說道：“你們再去詢問富久健吾，看他還能不能提供出更加細節的線索，有助于我們圈定莘志業的活動範圍。”
“是。”
兩人一同前去提審富久健吾。
他已經知道莘志業死了。
整個人現在很惶恐。
覺得也難逃一死。
畢竟莘志業有價值都死了，他已經沒有什麽價值了。
雖然他還有國際情報組織成員的身份，可是他這幾日也看明白了，情報科壓根就沒有打算放他走。
但看到上口亜希子。
富久健吾覺得不是沒有活命的可能。
想要上口亜希子幫自己說說話。
上口亜希子則是告訴他，想要活命就提供線索，仔細回憶一下莘志業當時離開公使館，任何細節都可以。
富久健吾是真的想活命。
都已經開口了，若還是死了。
圖什麽？
還不如和莘志業一樣死不開口呢。
起碼還能落一個名聲。
現在已經是叛徒了，再死掉。
富久健吾很難接受。
因此也開始仔細回憶。
别忘記富久健吾還有一層身份，是國際情報組織成員。
他在看莘志業的時候，同樣是帶着觀察的目光。
是想要掌握日諜機構的情報。
交給國際情報組織，讓他有功勞。
因此他對莘志業的觀察，其實是非常到位的。
如果沒有這一層身份，富久健吾可能不太會去記得這些事情，可是有了這層身份，他下意識就會去觀察探索甚至于是想要挖出莘志業背後的秘密。
因此在死亡的威脅之下。
富久健吾開始仔細的回憶。
上口亜希子與宋書堂都沒有出言打攪，之前富久健吾說的都是有關日諜的消息，且有些細節是沒有說的。
因爲他還幻想國際情報組織會救他離開。
但現在明白自己的處境之後，富久健吾要自救。
好半晌富久健吾說道：“前三天莘志業利用公使館内電台收到上面的消息，我負責望風，這一次進行的時間比較長，雖然還是很短但是比往常要長，我猜測是有重要任務。
等到莘志業出來之後我詢問他，隻是他沒有說，我也不好繼續追問。”
其實不應該詢問。
但富久健吾想要掌握更多情報。
好交給背後的國際情報組織，所以才會問。
富久健吾繼續說道：“等到第四天公使館内沒有什麽事情，許多人都去開會，下午下班時間是比較自由的，莘志業四點就離開，我趁着他離開的這個時間，也是潛入公使館内使用電台，同時想要觀察一下，他有沒有在通訊室留下什麽線索。”
“很可惜沒有發現，他非常小心，但他這麽早離開公使館，肯定是因爲任務，這一點毋庸置疑。所以我就一直在等他，想要看他什麽時間會回來，一直等到晚上莘志業才回來，是坐人力車回來的。”
回來也是人力車，且還是直接送到了公使館門口。
這個同樣是線索。
此前富久健吾沒有提。
看來龍昊的調查需要多一個目标了。
将其都記錄下來，示意富久健吾繼續說。
“我自然是裝作湊巧出門在院子裏面散步，撞見莘志業，其實是想要觀察一下，他一天都做了什麽。”
“你觀察到了那些線索？”上口亜希子問道。
這是非常關鍵的。
富久健吾說道：“莘志業當時儀容整潔并沒有風塵仆仆的感覺，我觀察了他的皮鞋，同樣是非常幹淨，不僅僅是表面，靠近鞋底的邊緣我也觀察了，沒有髒兮兮的感覺，可見沒有去過非常偏僻的地方。”
這些都是很細節的觀察。
上口亜希子都記下來。
“還有呢？”
“他沒有買任何東西回來，可能是擔心暴露自己去過什麽地方，但我發現他的衣服上面，有些白色的粉末，非常細微就在肩膀後面，那幾日衛生署有防鼠疫消殺工作，他可能是路過了那片區域。”
“防鼠疫消殺工作在什麽地方？”
“範圍是移動的，每天消殺的地方不一樣，我是前幾天去過城區一趟，路過黃家垭口的時候，身上也沾染了這些東西，所以我才知道是什麽。”富久健吾說道。
“其他的信息還有嗎？”
“沒有。”
富久健吾已經将自己能提供的信息全部提供出來。
這就是他當日觀察到的所有東西。
上口亜希子告訴他安心待在審訊科，如果調查有進展的話，他是有功勞的。
從審訊科離開，兩人回去宋書堂辦公室。
上口亜希子看着富久健吾提供的信息說道：“根據這些内容，我們首先可以判斷，莘志業應該是沒有過江。”
畢竟伱過江就需要坐船。
碼頭上難免會有一些水漬。
且過了江之後的地方道路并沒有建設的非常完善。
大多都是土路。
且還要再回來。
那麽莘志業的鞋子，難免會有些髒。
可是富久健吾說莘志業的鞋子很幹淨。
也就是說莘志業從公使館門口做人力車，下車的地方，以及他最終去的地方，都是比較幹淨整潔的道路。
那麽也隻有城區具備這樣的條件。
各機關人員遷渝之後，國府對城區的街道和下水道是做過修繕的。
而且還有專門負責街道衛生的人員。
上口亜希子這樣的推斷，宋書堂是認可的。
緊接着上口亜希子又說道：“至于消殺的位置我們可以找衛生署提供，他們每日工作應該都有工作記錄，給他們一個準确的時間，應該可以得到确切的答複，我們也就能判斷出來，莘志業從什麽地方路過，從而進一步鎖定他的範圍。”
這個信息很重要。
如果富久健吾提供的信息全部起到作用。
加上龍昊調查的人力車夫提供的線索。
其實可以将莘志業的活動範圍，壓縮在一定範圍之内。
這河裏撈針雖然也困難。
但是比大海撈針要有點希望。
“通知龍昊多調查一個人力車夫，送莘志業回來的人力車夫，最好也找到。”宋書堂說道。
“我們去找龍昊？”上口亜希子問道。
畢竟你現在通知，不能告訴其他人，畢竟這個任務現在就他們四個負責。
但是你找龍昊你也不知道去什麽地方找。
“等他晚上回來再說，讓他連夜去調查。”宋書堂知道龍昊不查晚上也睡不着。
“那我們現在去衛生署？”上口亜希子覺得不要浪費時間。
“好。”
宋書堂和上口亜希子一同去衛生署。
同時告訴朱越，等到龍昊回來，就讓他繼續去查送莘志業回公使館的人力車夫。
兩人來到衛生署，見到裏面的工作人員。
表明身份之後，告訴他們想要查一下，消殺的工作記錄。
因爲是情報科來人。
衛生署很配合。
因爲消殺工作記錄不是什麽秘密。
工作人員知道。
街上看到他們消殺的百姓也知道。
所以查起來很方便。
在對應的時間裏面，宋書堂他們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資料。
得到資料之後，就回來情報科。
朱越告訴他們，龍昊已經先一步回來，現在又去調查送莘志業回公使館的人力車夫去了。
那麽他們就在情報科能等着。
大家也沒有誰急着下班。
一直等到晚上八點左右。
龍昊才回來。
然後四人再次彙聚在會議室内，開始彙總今天的調查内容。
别說今天調查的内容，比想象中的收獲要多。
龍昊率先彙報說道：“調查人力車夫進展不錯，兩個人力車夫都找到了，送莘志業從公使館離開的人力車夫比較難找，因爲他不太記得自己都什麽時間拉過什麽人。
但是送莘志業回來的人力車夫好找，晚上那個時間點跑鵝嶺的人還是少數，而且去了回來是沒有客人的，所以一般會讓加錢，他印象比較深。”
“那你怎麽鎖定第一個人力車夫的？”朱越問道。
“那幾日外交部有個會議，鵝嶺的公使館、大使館有不少，所以人力車夫聚集的比較多，但是會議開始的時間是早上，一般早上人力車夫就已經拉活離開，這個車夫是在鵝嶺沒拉到活的人。
原本和他一樣沒有拉到活的人力車夫，就打算直接回去城區，因爲今天鵝嶺公使館、大使館這裏的活，基本上是拉不到了，該去開會的人早就已經走了。
他也想要跟着回去，隻是那幾日比較累，來回一趟算是白跑，半天時間都浪費在裏面了，所以想着留在鵝嶺碰運氣，也讓自己休息休息，誰知道還真讓他等到了一單生意。”龍昊調查的時候也還以爲會找不到人，沒想到那段時間剛好是外交部開會的時間，反而是留下來一些蛛絲馬迹。
這個說法和富久健吾提供的消息，說公使館有人出去開會，得到了印證。
莘志業選擇這個時間點外出，恐怕也是公使館内重要人員都不在，他出去一趟也掩人耳目，沒想到反倒是有迹可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