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當夜救治遭受槍傷人員确實關門。

因此曹欣榮負責調查難度其實不高。

畢竟當夜值班診所内有醫生護士兩人，都算做知情人。

且确實也有登門求醫無果的病患，亦是可以做調查。

所以曹欣榮花了三天時間，就找到了兩名當日去醫院發現關門的病人，足以證明梅暮稚子所聽到的消息不假。

但他所找到的兩名患者裏面，是否有梅暮稚子見到的人，則不得而知。

卻也不再重要。

畢竟能确定診所有問題便可。

接下來便是通過診所進而深入調查，但此番深入調查便存在一定的難度，所以曹欣榮回來找宋書堂商議。

晚上分區内開會商議此事。

嚴豐雖然沒有負責調查，但是也可以到會出謀劃策。

開會期間曹欣榮先将目前調查掌握到的情況大緻彙報了一下，同時問題就是想要深入調查，肯定需要接觸醫生和護士，不然你是沒有辦法調查的。

嚴豐此刻說道：“但是醫生護士願意救助受到槍傷的人，其實就可以表明他們的态度，那麽自然是不會将消息說出來的，其次也是他們說出來對自己不利，可能還會招惹麻煩，肯定會用借口搪塞。”

嚴豐說的很正确，曹欣榮也是擔心這個問題。

對方既然選擇了救治，又怎麽可能告訴你這件事情。

說出來還會給自己帶來麻煩，肯定是守口如瓶。

至于你說證據？

你又不是巡捕房的人，你就算知道當夜診所關門，又能怎麽樣？

你說舉報巡捕房？

巡捕房出面了和分區也沒有關系啊。

而且租界當局現在對抗日組織的态度，因爲之前暗殺租界巡捕一事，一直都是比較緊張的。

所以隻能自己調查。

曹欣榮說道：“因爲是在租界裏面，我們沒有辦法抓捕審訊。”

你說抓捕當夜的醫生和護士，進行審訊。

能在租界開辦這樣一個規模的診所，身份背景是非常不俗的。

裏面的醫生和護士突然失蹤，怎麽可能不查。

其次就是說分區需要找到軍統的人，而不是讓醫生和護士承認他們确實救治過槍傷，但是對方最後去了什麽地方，他們不知道。

那麽你抓人審訊不僅沒有用處，還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若是因爲這個舉動，使得巡捕房的人大規模的搜捕，導緻分區暴露才是最要命的。

因此曹欣榮覺得不能抓捕審訊，應該展開調查。

嚴豐一時間也沒有太好的辦法，畢竟你怎麽查都會有一定的難度。

其次就是對方知道不知道，受傷之人離開後去了什麽地方，也不好說。

面對此刻陷入僵局的難點。

大家都看向宋書堂。

宋書堂當然不能讓這個問題難住，因爲他需要找到軍統的人，然後彙報給總部，繼續深入調查使得軍統的人逃離，這才是整體計劃。

至于後續梅機關的批評。

那是梅機關的後續計劃。

宋書堂的行動，到軍統的人安全逃離就結束了。

面對大家的詢問，宋書堂說道：“這個診所裏面的醫生和護士很多，想來不可能人人都是想要救助抗日分子的，畢竟這樣會給他們診所帶來麻煩，甚至于是導緻他們喪命或是診所不能繼續營業。

因此有人賭上診所的前途和他們的命運去做一件事情，但是卻沒有和他們提前商議，你覺得他們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你做的事情會影響我。

但是你卻沒有提前告訴我。

甚至于事情過後，我還是被蒙在鼓裏。

不管誰遇到這種情況，可能都不會高興，甚至于會非常生氣。

梅暮稚子聽到宋書堂的話之後，說道：“你的意思是通過其餘的醫生護士，來幫我們調查這件事情？”

“他們幫我們調查，比我們自己調查要方便得多。”

“可是他們會幫忙嗎？”曹欣榮問道。

“要激起他們的矛盾。”嚴豐明白宋書堂的意思。

“激起矛盾？”

宋書堂說道：“其他的醫生和護士，平白無故就被特工總部的人盯上，甚至于診所可能被誤會是抗日組織的據點，那麽他們就都有可能被認爲是抗日組織成員，如果特工總部行動過分一些，将他們全部殺掉或是抓走，也不是不可能出現，所以對這些不知情的醫生和護士而言，他們是完全不能接受這件事情的。”

梅暮稚子緊跟着說道：“所以你接下來就要調查一下，診所内誰是不願意惹麻煩，比較惜命，甚至于是比較愛财，想要守住診所這份工作的。”

“通過他來調查診所。”曹欣榮有些明白過來。

“你告訴他這件事情之後，讓他不要急于在診所裏面發難，畢竟他現在說什麽都爲時已晚，重要的是配合我們抓到抗日分子，來證明他們診所和抗日組織沒有關系，那一切都是醫生和護士的私人行爲。”

“明白。”

“這個人可以通過發現診所内的藥品數量不對，或者是發現醫療物品有過損耗，甚至于是發現一些其他的線索，詢問醫院内的人出現了什麽情況。

他可以懷疑是有人私下倒賣藥品，這在診所裏面肯定是大忌，所以涉事的醫生和護士就隻能解釋，等到說出這件事情之後，這個人也不要立馬聲張，反而是可以多拉近關系打探消息，看能不能找到我們想要的内容。”

宋書堂算是将怎麽打探消息，都教給了診所的人。

現在曹欣榮隻需要找到一個符合這個條件的醫生，去讓他完成就行了。

診所裏面這麽多人，肯定會有意見不合的。

所以找起來不麻煩。

曹欣榮立馬說道：“區長放心，屬下這就去辦。”

嚴豐是有些羨慕的，畢竟曹欣榮所負責的任務，沒有難度。

宋書堂直接都安排好了。

他隻需要執行就行了。

這讓誰來都能負責的了，算是白白被曹欣榮撿了便宜。

隻是羨慕歸羨慕，嚴豐這裏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本來他也是有機會立功的，布行是多麽好的一次機會，可偏偏就是沒有抓住。

不然情況可能截然不同。

嚴豐也是心裏告誡自己，日後一定要小心謹慎，再不能出現這種問題。

就算當時能将夥計抓回來，都是好的。

可偏偏沒有機會，隻能滅口。

反倒讓他有些裏外不是人。

宋書堂也能猜到嚴豐心裏所想，但是這件事情确實不能給他負責，而且日後肯定是會出問題的，到時候嚴豐可能會慶幸好在自己沒有負責。

也或者會想，如果讓自己負責的話，就不可能出問題。

但是宋書堂也可以借着這一次事情出問題，質疑曹欣榮的辦事能力，日後有任務給嚴豐一部分，就順理成章。

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表。

宋書堂等着曹欣榮這裏的任務進展，總的來說進展不錯。

曹欣榮很快就在診所裏面，挑了一名年輕的醫生，他就是很愛财的。

其次就是說很想保持現狀。

不想被人破壞。

而且對抗日組織的态度不太好，認爲将租界裏面搞的烏煙瘴氣，很影響他們的工作。

曹欣榮挑中這個人之後，自然是按照宋書堂的要求開始進行。

首先就是曹欣榮表現出來了，自己可以随時殺掉對方的能力，這名醫生确實有些害怕。

再然後曹欣榮說懷疑他是抗日分子。

醫生當然要解釋了。

不想白白被人冤枉死。

可是曹欣榮說他們診所救治過抗日分子，肯定是脫不了幹系的。

醫生說不可能。

但是曹欣榮卻說的言之鑿鑿，連幾号都說的清清楚楚。

醫生立馬表示自己不知情，當時自己根本就不在診所内。

曹欣榮按部就班，表示他也懷疑診所不可能全部都是抗日分子，但是如果不調查清楚，那麽就隻能當做抗日分子處理。

特工總部雖然不好在租界内大開殺戒，但是幾個診所的醫生還是能對付的，這不就是無妄之災嗎？

醫生急忙表示自己真的冤枉。

看到時機成熟，就開始教對方怎麽回去調查，想辦法讓醫生和護士承認，确實救治過這麽一個人，然後讓年輕的醫生表現出來好奇或者是關心，詢問清楚具體的細節。

這個人的長相等等。

最好是能得知他們的一切特征，是從什麽地方來的，離開診所之後會去什麽地方居住。

年輕的醫生一聽立馬答應。

曹欣榮也是威脅他，不要耍花招。

畢竟他每日都要去診所工作，那麽特工總部就有的是機會對付他，想要他的命很簡單。

醫生現在确實是相信的。

畢竟今天都差點喪命在曹欣榮手裏。

保證說回去一定好好調查，将掌握的線索如實彙報。

曹欣榮安排好了一切回來分區，也是向宋書堂做彙報。

“做的不錯，接下來就盯着這個醫生跟進一下，争取早日取得收獲。”

“是，區長。”

這個醫生差點被殺，将怨氣就記恨在了當夜救治軍統成員的醫生和護士身上。

覺得你們爲什麽要這樣做。

而且還不告訴大家。

這不是故意給招惹危險嗎？

所以也是認真調查，想要讓特工總部到時候報複他們，算是出一口惡心。

一來二去還真就被他調查到了線索。

第一時間就彙報給曹欣榮，曹欣榮也是第一時間回來和宋書堂彙報。

宋書堂聽完之後問道：“負責調查的醫生說，他們救治的槍聲成員年紀大概三十多歲，長相和身材都是中等？”

“是。”

“别的重要線索知道嗎？”

“他們說那個人受傷當時過來人已經昏迷了，是由其他兩人送來的。”

暈迷也正常。

畢竟是在租界外面就已經受傷了。

然後你要跑到租界内來。

失血問題就很緻命，失血過多造成昏迷是可以理解的。

“等于說他們這一隊人馬最少是三個人。”

“這兩個人是用黃包車将人拉來的，但是黃包車上面有血迹，所以當時醫生救治病人，還給他們提供了水讓他們在後巷擦拭黃包車。”

“黃包車的編号知道嗎？”

“護士給提供的水，因此看了一眼，編号是1453。”

“将這兩黃包車找到。”

“屬下已經安排人員去調查了。”

“還有别的線索嗎？”

“别的線索目前沒有，醫生說自己會繼續打聽，有了再給我們彙報。”

醫生表現出了對這件事情的好奇，所以和護士閑聊。

護士見都已經被發現了，索性就說出來了，畢竟憋得也難受。

而且都是一個診所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護士覺得說出來也無妨。

而且不說也不行。

醫生非說是她偷診所的醫療藥品去賣，護士可擔不起這個罪名。

黃包車第二天就找到了，不過黃包車的車夫也是一頭霧水，當天晚上他的車子就在家門口放着，他在家裏睡覺，什麽地方都沒有去。

仔細檢查沒有發現車子上面有血迹。

但是車子太幹淨了。

車夫說自己的車子雖然會擦拭，讓客人坐的舒服一些。

但是卻沒有關注那些縫隙裏面的地方，都是表面工作。

可是仔細檢查發現，縫隙裏面都很幹淨，這确實有些奇怪。

所以車夫也相信，自己的車子當時被人給用了。

曹欣榮就詢問他當時将車子停在什麽地方，車夫帶着過去，然後曹欣榮觀察了一下覺得，抗日分子應該也在附近，不然不可能挑選這個黃包車。

而且你用完黃包車之後，還要給送回來。

抗日分子怎麽知道自己一定可以送回來。

如果診所耽誤的時間過長，你還要将傷員先送回去住處，才能将黃包車送回來，那麽車夫有沒有可能已經醒來，發現車子不見了，那不是有新的麻煩。

所以曹欣榮在宋書堂面前推理說道：“屬下認爲抗日分子，應該就當藏在附近，所以從診所出來送傷員回去，順路就可以将黃包車還回去。”

分析的對嗎？

确實正确。

因爲根據梅機關久司正人提供的線索，軍統的成員就是躲藏在附近。

宋書堂說道：“安排人以黃包車停放的位置爲中心，向四周展開暗中調查，看能不能有所發現。”

“屬下這就去辦。”曹欣榮幹勁十足，覺得距離抓到抗日分子已經近在咫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