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禮監衙門,
陳輝一臉怒氣帶着人回了部堂,入了大殿以後,快步走到主位上,想到剛剛被小雲子将了一軍,更是怒意橫生,猛地一揮手,把紫檀木桌上擺放的青花瓷茶碗,掃落一地。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部堂内,顯得格外刺耳,面上的扭曲,在茶水間映出來,
“好一個小雲子,好一位楊馳,”
一腳踢開地上碎片,在内堂中來回踱步,
“馬飛,你覺得今日一趟,可有看出什麽不妥之處,楊馳真不是裝瘋賣傻,”
想到剛剛在水院中一無所獲,還被小雲子狠狠挖苦的場景,陳輝胸中的怒火,再次翻滾,
“我的陳公公,咱們能想到的事,老祖宗定然會想到,這些,或許是早有安排,不管那院裏,準備着什麽,小雲子在其中,咱們就失了先手,剛剛,雜家派人,去把诏獄裏那位護送的百戶,押過來,仔細提審,或許可以發現蛛絲馬迹,怎麽說,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瘋了,并且咱們的人現在才彙報,昨夜楊馳回來坐的是商船,并且在碼頭還有人截殺,人是連夜送進宮的。”
馬公公有些猜測,可能皇上,早就見過楊馳了,既然敢把人留在司禮監水院,那必然是得了話的,他在後面,可是看得仔細,不管别人怎麽說,楊馳癱軟在那,并不是毫無意思,但那種癡傻的情況,确有此事,如此一來,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裝,真是有些難了,
陳公公突然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辣,這話說的不假,好好的人,從金陵碼頭上了樓船,怎會在京城的時候,從商船下來,河道上的時候,又發生了什麽事。
“好,那咱們就好好查一查,葫蘆裏賣的是什麽靈丹妙藥,”
就這樣,
陳輝恢複面色,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雙手用力的揉着太陽穴,沒幾天的時間,京城的事,是一件接着一件,并且處處透着一些詭異,
江南那邊,百官裏面,可是有人想要掀起大案,不說淳陽縣令,有沒有那個能耐,或許是背後,還有人給出謀劃策,但洛雲侯一向不理會這些,又會是何人呢,
忽然,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大公子李潮生,這位入閣後,可就是小閣老了,不會是李家吧,
“楊馳啊楊馳,你在江南,到底打着什麽主意,”
呢喃自語,
“是爲了自保,還是爲了掩蓋什麽,亦或者聯系何人,另有隐情,”
又想起内務府那邊的事,以皇上陰晴不定性子,心中忽然有些膽寒,若是一個不好,司禮監怕是不能獨善其身,現在,也隻有老祖宗有“批紅”的權利。
不多時,
四名皇城司的人,押着江南皇城司留守儉事甯凱,進了部堂,一身幹練的朝服,腰間挂着長刀,但英武之氣未減分毫,
“參見公公。”
爲首的人,乃是北鎮撫司的千戶方成,抱拳行禮,聲音沉穩有力,這一次,親自把人押了進來,見到廳堂地上的狼狽,知道公公已經發了怒火,哪裏還敢多言。
陳輝擡起頭,打量一下有些狼狽的甯凱,目光如鷹般的銳利,
“你就是護送楊馳回京的甯凱?”
“回公公的話,正是卑職負責的。”
甯儉事趕緊點點頭。
“好,既然是你護送回京的,那楊馳從金陵碼頭上船,然後,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瘋的?”
陳輝的聲音陡然提高,
“老老實實的交代,敢有半點虛言,休怪雜家,不講情面!”
甯凱臉色一白,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回道;
“回公公的話,卑職接到上命的時候,早就調兵備下一艘衛軍樓船,在碼頭等候,啓程的時候,楊公公一切正常,直到出了金陵地界,卑職和楊公公在船艙内用膳的的時候,突然就開始胡言亂語,舉止失常,船艙内,還有楊公公一衆幹兒子在内,可做證。”
“剛出金陵的的時候,”
陳輝眯起眼,想到換船的事,
“具體是什麽地方,還有爲何換船了?”
“公公,是在金陵北上渡口,有一處城隍廟的地方,卑職和楊公公用膳過後,楊公公有些瘋了之後,忽然喊道,厲鬼索命,
也就在這個時候,有水匪快船,四下襲擊樓船,卑職手下的人死了不少,正好第二日的時候,有商船路過,卑職就想了瞞天過海之計策,秘密護送楊公公坐商船回京,沒想到在京城西郊碼頭,也有人守着,”
回了話,甯凱也有些忐忑不安,甚至于,他已經猜到,這些江湖客,是王爺派來的,隻爲了殺楊馳,但爲何要殺,他卻不知道,畢竟有人給他帶話的,應該就是王府上的人,
“厲鬼索命?水匪襲船,”
陳輝冷笑一聲,哪有這麽蹊跷的事,必然是早有準備,
“編的倒是像那麽回事,雜家覺得奇怪,好好一人,說瘋了就瘋了,并且,水匪襲擊樓船,若說沒有準備,誰也不信。”
“是,公公,卑職也覺得有些蹊跷,”
甯凱還在猶豫,要不要把那些話說出來,
“但楊公公畢竟身份特殊,卑職也不敢多問,一路上隻能小心看護,想把楊公公,盡快送進京城。”
“小心看護!”
陳輝猛然坐起身,用力一拍桌子,
“雜家倒是看你,和有些人串通一氣,故意隐瞞實情!”
“公公明察啊,”
甯凱吓得趕緊跪在地上,不斷叩首,情急之間,想起碼頭那些人,立刻開了口,
“公公,卑職對朝廷忠心耿耿,絕不敢有半點虛言,絕不會隐瞞,但這一回,卑職察覺,蹊跷就蹊跷在西郊碼頭的殺手,這些人,全都是用刀和暗器的好手,卑職與之交手,發現此人的路數,像是西涼大派玄陰門的武功,還有些人,看樣子卻是像北派金刀門的獨門暗器,卑職若有半點虛言,甘願受罰。”
怎麽說,他都是江南留守衙門的好手,見過衆多門派的招式,這一點,絕不會錯的,
陳輝沉默不語,盯着他看了好久,突然站起來,在幾人面前來回踱步,西涼玄陰門,那可是宮家的勢力,金刀門則是忠順王府上客卿,怎麽會是這些人呢,
“雜家再問你,一路上,楊馳可有什麽異常,有沒有和什麽人接觸過,”
甯凱低頭片刻,這一路,真的沒有什麽人接觸他啊,除了那幾個幹兒子,
“回公公,一路上楊公公除了進食休息,隻有他的那些幹兒子在身邊伺候,一路上也不說話,喂飯就吃,喂水就喝,便溺,都是失了禁,全都拉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