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509. 一片冰心
随後,淩雲鵬給即将出生的孩子買了一套銀碗銀勺,還特地讓銀匠師傅在碗底刻了一些字,師傅刻完了之後,淩雲鵬接過這銀碗銀勺,滿意地點點頭,随即師傅将這套銀碗銀勺包裝好,交給了淩雲鵬。
淩雲鵬剛要轉身離開,櫃台裏一枚鑲嵌着鑽石的羽箭狀的胸針吸引了他的目光,這枚胸針有一指多長,箭頭是由黃金打造的,箭尾則鑲嵌着數顆碎鑽,很是别緻。
“這枚胸針多少錢?”
“哦,這是剛出來的新飾品,就剩這一件了,以後也不會再有了,做這枚胸針的師傅上個月去世了,他隻做了兩枚這樣的胸針,一枚他留給自己的女兒了,這是剩下的另一枚。所以價格比較貴,要這個數。”店員張開手指,向淩雲鵬示意了一下。
“沒問題,我就要這一枚。”淩雲鵬毫不猶豫地買下了這枚設計獨特,做工精美的胸針。在他看來,這枚柔中帶剛的胸針最适合如霜了。
而後,淩雲鵬對照着清單,在商場裏采購所需禮品,爲了避免被軍營門口的衛兵和其他軍官發現他帶着大包小包回宿舍,便采購了兩隻大皮箱,然後将所采購商品裝入皮箱,坐着黃包車回到了碑亭巷的老宅。
黃包車停在了老宅外,淩雲鵬付了車費之後,便拎着兩隻皮箱,走到碑亭巷8号門口,拍了拍門環,很快院門開了,傅星瀚見淩雲鵬拎着兩隻大箱子進來了,便趕緊從淩雲鵬的手裏接過皮箱。
“嚯,可真沉啊!”傅星瀚吃力地提着其中一隻皮箱往屋裏走去。
淩雲鵬轉身将大門關上:“我隻買了清單中的一小部分而已,許多東西還沒來得及買呢!”
“老大,購物這事你就交給我去辦吧,這活我拿手,我的眼光你總該放心吧,我反正白天也沒啥事,正好替你跑跑腿,也算是我替阿芳和我幹兒子出把力吧!”傅星瀚讨好地說道,逛商場是傅星瀚最熱衷的事情之一。
“我也正有此意,我白天走不開,下班後去買吧,好多商場這個時候都已經關門了,所以今天也沒買到多少。”淩雲鵬說着,從衣袋裏将購物清單拿了出來,遞給傅星瀚。
傅星瀚接過來一看,這張紙上寫得密密麻麻的:“嚯,老大,你是不是把阿芳母子三年内的花銷都寫上了?”
“你少誇張了,我不是告訴你了,這裏面還包括給依依娘倆的一份禮物呢!”
“這我知道,可你看,你在這上面還寫着兒童蠟筆,字帖,筆墨紙硯,老大,你兒子總不見得一出生就能寫字畫畫吧!”
淩雲鵬笑着摸了摸腦袋:“這确實是早了點,不過有備無患嘛。”
昨晚康鈞儒給淩雲鵬想了一個安置阿芳娘倆的良策,建議他将阿芳娘倆送往延安,淩雲鵬自然是求之不得,那裏是他的娘家,是他的歸宿,是他向往的聖地。阿芳娘倆去那裏是最合适不過的了。
不過,阿芳娘倆一旦去了延安之後,他與他們娘倆卻又不得不長期分離,他的戰場就是在敵後的淪陷區内,以各種方式與日寇鬥智鬥勇,隻有等到鬼子被消滅,被趕出了中國,這場殘酷的戰争才有可能結束,他才有可能回到阿芳娘倆的身邊,但這個過程得多久呢?沒人知道答案,或許他也未必能等到勝利之日的來臨就捐軀了,所以,他必須得做好數年見不到妻兒,甚至是永遠也見不到阿芳娘倆的思想準備,因而,他覺得有必要給阿芳和他的孩子準備好今後幾年所需的生活學習用品。
傅星瀚打開其中一隻皮箱,将淩雲鵬所購置的商品逐一拿了出來,然後拿了支筆,與清單上所羅列的物品一一對照,查看勾畫。
“這個是阿膠膏,這是高麗參,還有燕窩,靈芝,還有這,雪蛤,當歸,蜂皇漿,天麻,雪蓮……哇,老大,你是不是把商場裏所有的補品都買全了?”傅星瀚驚訝地望着這一堆補品:“這些補品,就算是阿芳和依依兩個産婦一起吃,也得吃兩年了吧?”
“女人生孩子,氣血兩虧,當然要多吃點補品才行,以免今後落下後遺症,我還怕這些補品補不全呢!可我也不知道阿芳和依依的體質如何,該補什麽,所以各種補品就都買了些。”淩雲鵬邊說,邊将這些補品再重新裝箱:“就算買多了也不打緊,不是還有弘玉嗎?女孩子吃些補品總是好的。”
“女人生孩子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了,怎麽到你這兒,就搞得這麽緊張兮兮的,感覺阿芳像是個蜂後,你像是隻工蜂似的。”傅星瀚朝淩雲鵬聳了聳肩,戲谑道:“要是以後科學發達了,男人也能生孩子的話,我估計你是第一個去報名的吧!”
淩雲鵬拍了一下傅星瀚的後腦勺:“你還真是個負心漢,盡說這些不着四六的話,你知不知道,女人生孩子,相當于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她們所經曆的疼痛是人類的生理極限,讓她們多吃些補品恢複元氣,你就叽叽歪歪個沒完。”
“老大,我又沒說女人不應該吃補品,不過像你這樣寵媳婦的,也算得上是男人中的稀世珍品了。”傅星瀚說着,朝淩雲鵬翹了翹大拇指。
淩雲鵬聽罷,卻并未有得意之色,反而是歎了口氣:“唉,其實我對阿芳隻有愧疚感,就像你所說的,我連求婚都省了,阿芳卻對我死心塌地,心甘情願替我生孩子,何況阿芳也知道我所從事的職業性質,我長年累月不在她的身邊,她要一個人面對所有的生活磨難,今後可能還要一個人帶孩子,而且也無人可以傾訴自己内心的孤苦和牽挂,隻能她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我什麽時候能回到她身邊都是個未知數,而我又能給她帶來什麽呢,除了整日擔驚受怕,提心吊膽之外,也許就是面對随時随地有可能當寡婦的命運,這樣的日子又有幾個女人願意接受的呢?我淩雲鵬何德何能讓一個年輕貌美,溫柔賢淑的女人甘願爲我付出這麽多,這種女人我這輩子上哪兒找去?難道我不應該爲他們娘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嗎?”
淩雲鵬的這番真情流露,讓傅星瀚汗顔無語,淩雲鵬與羅小芳之間的這份忠貞不渝,相濡以沫的感情讓他相信這世上真的會有海枯石爛,天荒地老的愛情。自己與淩雲鵬相比,還真的是雲泥之别。
傅星瀚又打開另一隻皮箱,裏面都是各種顔色的絨線。
“你買這麽多絨線幹嘛?”傅星瀚從裏面拿出一包紅色的絨線,仔細看了看,又回過頭去望着淩雲鵬:“還有這麽多大大小小,粗粗細細的毛衣針。”
“這絨線嘛,當然是用來編織毛衣的嘛!”淩雲鵬從傅星瀚手裏将這紅色的絨線拿了過來,重新放入皮箱内,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阿芳手巧,又喜歡編織,我給她買些絨線,讓她閑暇時,給自己,給孩子織一些漂亮的毛衣。”
“你想得還真是周到,可這箱絨線得織到什麽時候?”
“這個阿芳自己會安排的,粗絨線嘛,織厚毛衣,冬天穿,細絨線嘛,織薄毛衣,春夏穿,這絨線啊,可以織了拆,拆了織,可以穿好多年呢,而且每次可以換着花樣織,可以一直保持新鮮感,阿芳本來就長得漂亮,又挺會打扮的,穿上這些獨一無二的毛衣啊,就更加錦上添花了。”淩雲鵬的眼前似乎又出現了阿芳美麗的倩影。
淩雲鵬買了整整一皮箱的絨線,不僅僅是爲了讓阿芳打發時光,延安畢竟地處大西北,冬天寒冷,有這些絨線編織成的毛衣禦寒,不至于讓阿芳這個在香港溫潤氣候下長大的南方人,因一時無法适應西北幹旱寒冷的氣候而被凍病了。所以,淩雲鵬覺得這些絨線是最經濟實用的,也一定會讓阿芳愛不釋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