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2.1 第十侍者:荒漠
自宇宙鴻蒙初開、生命伊始,圍繞着生物鬥争、資源掠奪,都是繞不開的話題。
那麽在各自認爲正确的立場之下,誰的認知是錯誤的?糾葛從何而來?在浩如煙海的生存理念之中,哪種才最爲順應命理……
——聯盟手記
圍繞天堂城的争奪産生了大量罪惡,可本身天堂城的存在并不肮髒,它是當下離戰争最爲遙遠的地方。
天堂城地理位置特殊,可謂的兵家必争之地,北有荒漠,南有陸地百分之三十賴以生存的水源的發源地,東西兩個大國夾擊,東邊王城,西邊樓蘭。
在‘蓋娅‘大地之母沒有出現之前此地常年戰亂頻繁,此地被稱作’無人區‘。
天堂城雖富可敵國,但不是國家,與其說是那種政客雲集分工統治的國家,不如說是大型經濟活動的集團
三大财閥團,天堂城就是其中之一。
娛樂這兩個字往往伴随大量的金錢流動,而天堂城就是主打娛樂,讓人快樂到猶如置身天國的地方。
這裏有最尖端的娛樂設施、最養眼的景色,猶如聚寶盆聚集着來自世界各地的大量财富。
在這裏,能讓人一夜暴富,也能讓億萬富翁彈指間變得一貧如洗。
沒有哪個國家會認可天堂城是個國家。
原因歸結于兩點。
一是曆史因素:據說,天堂城最初是西邊樓蘭的一塊無人管轄的荒地,由于過于荒涼長時間無人問津直接導緻樓蘭在很長一段時間忘記了它的存在,後來不知從哪國來的人在這裏居住,漸漸将這塊地養了起來,本來樓蘭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哪知東邊的王城對它動了心思,上來就想要拿下它,事情就開始演變得越來越複雜。後來天堂城就成了現在這樣,自我壯大發展不隸屬于任何國家,但也不是個國家。
二來還有内部原因,天堂城裏的侍者幾近非本土,他們來自各個國家,和各自的國家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綜合以上兩點,天堂城就不可能成爲一個國家。
至于天堂城今後的發展,誰也無法猜測蓋娅的想法,不過,從現今的迹象看來,天堂城暫時沒有侵略擴張的打算。
天堂城暫時還是一片沒有紛争的淨土,但是位于其東邊的王城可謂是野心勃勃。
王城自新王執政起,四處挑起戰亂,讓無數無辜的生靈陷入戰火的紛擾。
但是什麽都無法阻擋王城侵略的步伐。
王城不斷擴張領土,不久将吞下東大陸,遲早有一天,會向西邊進軍,天堂城又将會被卷入無盡的烽火之中。
在權利鬥争的背後,沒有勝者,全是政客孤獨的背影。
“嘿,餓了嗎?吃點。”厚重的沙土緩緩滑落,一名皮膚黝黑、衣着不端的女性一邊抽着煙一邊端着冒着熱氣的小鍋進來,外面的景色臨近黃昏。
維爾遜下意識用手捂住薩菲爾的雙眼。
木槿吐出一口煙圈,分毫不在意,叉開腿徑直在維爾遜前方坐下。
泥沙流動着緊緊包裹起來,隔絕了外部黃沙夜色的景緻。
維爾遜看着眼前的人,他無法聯想到是以前見過的那個姑娘,那個白白淨淨怯生生且禮儀周到的貴族小姐。
木槿曾經也是尊貴的貴族小姐,而現在卻是亡國貴族。她曾目親眼睹城堡被洗劫一空,所有的古董玩物都被粗暴地掠奪。
那曾幾何時輝煌的奧斯曼帝國就這樣,支離破碎,不複存在。
木槿發誓要奪回所有祖國現存于世間的文物,依靠着僅剩的積蓄招兵買馬,之前招來的人之中,包括了維爾遜的父親。
維爾遜的父親在爲木槿奪回祖國文物時,身受重傷,這直接導緻康複的幾年後,舊傷複發,與世長辭。
木槿得知此事,内心無比愧疚,便一直和維爾遜保持着聯系,希望有生之年能有機會補償維爾遜。
在亡國後幾年,木槿搖身一變,成爲了獵人聯盟的S級傭兵,專門做沙漠運送的生意。每份雇傭任務的酬勞都是換取祖國的古董文物,并将收集的古董安置到王城的拉文克勞學院裏的遺迹博物館中珍藏。
“那些人穿着铠甲,以爲憑這些可以裝備能穿越沙漠,結果蛇還是咬死了一個人。”木槿笑着說,“咬死勇士的蛇應該比一般的食物美味,這是蛇湯。”
維爾遜一聞,味道是雞肉湯,無奈一笑,“多謝了。”
可以說,與木槿一同前行這幾天來,他們吃的比以前的都好,維爾遜也習慣了木槿現在的刀子嘴豆腐心。
“那些人剛剛還爲死人禱告,可我覺得那人肉直接燒了太浪費。”木槿舔了舔唇邊。
曼德拉内心表示贊同。
木槿撚着那張信紙,晃着在眼前的篝火上燒掉了,邊晃悠着手上燃着火星的紙,邊說:“你信中所寫要抵達的那個地方。”
“現在叫天堂城哦。”
維爾遜面露幾分驚訝,他現在的計劃确實是想到‘無人區‘謀求發展。
沒想到短短幾年間,那個動蕩的地方變成了大名遠揚的天堂城,之前在邊陲的時候一直聽說過天堂城,卻沒想到原來是這個地方。
維爾遜眉間一皺,似是在思考些什麽。
木槿補充道,“那個地方對現今你而言仍是最佳選擇。”
“據我之前所了解。天堂城是沒有出入限制的,如果能将天堂的專屬雇傭兵執照拿到手,成爲天堂城的專屬傭兵,大部分國家都可以随意出入。”
“唔。要是你們能順利拿到天堂的專屬雇傭兵執照,也可以來拉文克勞學院裏看看我國家的那些珍貴古董,報我的名字就可以進博物館參觀了。”
稍大一點的城邦就有完整的雇傭體系,雇傭會有專門的一套流程,傭兵接雇傭任務不會像邊陲之地那樣随意了,一般都要先通過測試。
天堂城的雇傭任務就隻有天堂城傭兵才能接手。
維爾遜擡眼,在朦胧的熱氣中看木槿,“那你呢?你之後打算就這樣了?”
“對啊,就這樣。不然,還能怎樣。”木槿叼着煙,将燒剩下的紙張丢入燃燒着的火坑之中,發出着感慨。
“就這樣,過着和死神打交道,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死的生活。”
“不過,活着嘛,隻要還活着,我依舊可以享受生活,去追逐着夢想,這就很好了,不是麽。”木槿樂呵地笑着,“還遇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我的人生就這樣了吧,滿足了,對于我而言。”
天知道,小時候,父母隻是想把她培養成優秀的公主。
“自從擁有了沙暴的能力,就加入了獵人聯盟,得到賞識,能夠和獵人聯盟首領進行對話,交談,這就已經到達了常人無法觸及的高度。”
說到這裏,木槿指尖抖了抖煙灰。
“說到獵人聯盟首領,我覺得首領一開始創立獵人聯盟的初心是好的,但想法太過于理想再加上那極端的性格,導緻現在的獵人聯盟已經逐漸走入崩壞,估計走不長遠了。”
木槿這些話,憋在心裏好久了,現在像是終于找到了傾訴的時機與對象,将那些醞釀的話語如洪傾斜而出。
“我嘛,得償所願,親手幫王城剿殺了我的仇人,幫王城占領了我曾經的國家領地,現在那片土地已經被王城占領,哪裏已經沒有我曾經熟悉的子民與親人。”
”那些入侵者,他們肆意毀壞别人的國家,肆意地破壞他人珍視的一切,那麽,也得讓這些人嘗嘗國破家亡流離失所的痛楚。”
木槿苦笑着,她的表情出賣了她,複仇并沒有她說的那麽快樂,仇恨二字,已經讓曾經天真爛漫的女孩變成了雙手沾滿無辜鮮血、心狠手辣的儈子手。
“之前王城換血,新王執政使得王城在短短的時間内兵力大增,一躍成爲世界軍事強國,于是終于對惦念不忘的那塊地——天堂城動手了。”
“哪知大地之母蓋娅以一人之力破百萬大軍,原本僅靠娛樂引人矚目的天堂城跟着也名聲大噪,徹底出名。”木槿用滿是老繭的指尖夾緊盤紙,猛吸了一口,“王城第一次進軍天堂城的時候我也在。印象極爲深刻。”
“那天我感受到了有生以來最爲劇烈的大地震動,眼前裂開連弓箭都射不過去的地縫,放眼望去不見盡頭、深不見底,令在場的所有人不禁感慨大地之母這令人歎服的威力。”
“大地之母是個怎麽樣的人呢?”薩菲爾喝湯邊探頭問。
“怎麽說呢…”木槿滿是一言難盡的表情,“總之你們到時候進入天堂城肯定就知道了,不知道該說是很好相處還是很難相處。”
“所以你這次的任務是?”維爾遜問木槿。
木槿長長地吐出一口煙。
“你們就保障自己的小命,平安無事的到達北郊森林就好。”話語中略帶警告的意味,“啊,對了,随行的那些人,他們啊,雖然不是什麽大人物,但是爲了不惹麻煩上身,總之就别和他們說話,有啥接觸好。”
木槿深深地看了維爾遜一眼。
“你們東西都收拾收拾,等下繼續趕路。“
說完就出去了。
沙漠的正午太陽過于灼熱,而深夜的氣溫又過于寒冷。
商隊在沙漠中趕路都是避開這兩個時間點,剩餘時間都是在借助木槿的能力,在用她能力堆制的沙堆中度過的。
曼德拉暗中盯着薩菲爾。
都說,聖物之間都會相互吸引,可能是薩菲爾靈魂中有神之契的緣故,薩菲爾這小子居然在沙漠中穿行的時候,找到了一塊雷神之錘的碎片。
不過。
曼德拉轉念一想。
遠古時期,自己在這片區域同四神厮殺、粉碎了四神的神器,所以千百年後這塊土地仍有相關神器碎片也不足爲奇。
薩菲爾感受到隔着眼罩的曼德拉的視線,右手輕輕拍了拍曼德拉的左手,輕聲安慰:“沒事的。”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使得曼德拉愣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有什麽反應。
隻能說薩菲爾太善良,讓曼德拉的計謀奏效了吧。
事情起因是這樣的。
時間還要回溯到幾人即将出發前往沙漠的那晚。
寂靜的深夜。
薩菲爾意外地發現曼德拉居然不知去向。
于是四處尋找摸索着,然後卻在雞圈附近聽到細碎的咀嚼聲。
借着零星的月光,薩菲爾正好與嘴邊沾滿血的曼德拉對視。
兇惡的猩紅雙眸先是錯愕地看着來者,接着是茫然。
雞的羽毛散落一地。
這是曼德拉的一個計策,他要營造出一種自己無法自控、時不時會入魔殺生的假象,一點點地引導薩菲爾去相信這個假象,這有利于他以後做事,同時也做好薩菲爾可能會有一點排斥自己的準備
眼淚一滴又一滴斷線似地從曼德拉眼中落下,如血的雙瞳中全是崩潰和不知所措,他嗚嗚地哽咽起來。
哪想一個溫暖的懷抱擁抱住了曼德拉。
曼德拉是怎麽也想不明爲什麽薩菲爾對己會有這麽深的情感,不過是剛認識幾天的人而已。
之前曼德拉從來沒有擁抱過任何人,所有的肢體接觸都是深入骨髓,沒錯,字面意思,深入骨髓。
但做戲要做全。
曼德拉低泣着反手擁住了薩菲爾。
在薩菲爾看不到的角度,獰笑着。
此次深夜風波後。
薩菲爾認爲,曼德拉是無辜可憐的小孩,就更加關照曼德拉的感受了。
周身覆蓋的沙丘褪去。
維爾遜收拾好了行囊。
不遠處,木槿的聲音傳來,語氣卻十分不友善。
“再敢跟過來,我把你皮給扒了。”
隻見木槿手一揚,一隻吓得顫抖的小熊貓在空中顫抖,剛要給它半空一腳,這小熊貓就拼命溜個沒影。
“切。”木槿轉身狠狠地瞪了維爾遜一眼,好沒好氣地看了薩菲爾旁邊的曼德拉。
那眼神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卻終究隻是握緊拳頭。
高聲喊了句。
“出發!”
而薩菲爾牽着曼德拉來到勞德莎面前。
曼德拉看着眼前這隻母象,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一想起這母象剛見自己就要一腳踩死自己的情景,恨恨地咬緊後槽牙。
要不是薩菲爾在身邊一直不好有過多的行動,曼德拉早就對這隻母象下手了。
薩菲爾輕輕地撫摸勞德莎。
“勞德莎,麻煩你啦!”
隻見勞德莎煽動自己寬大的耳朵。
擡起象鼻用要勒死人的力氣卷起曼德拉,将曼德拉放在背上。
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薩菲爾輕放到背上,長吟一聲,背着兩個小孩跟着隊伍出發。
曼德拉氣的臉都青了。
整個在風沙中前行的隊伍有幾百号人,幾乎都是全副武裝,身穿盔甲,隻有一小部分像維爾遜這樣臨時雇傭兵才穿的比較随意,隻不過也是包裹的嚴嚴實實地,讓人無法看出面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