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2.11. 第十侍者：龍吟
姐姐，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人們口中所說的，那樣美好的天堂。沒有疾病、沒有悲傷、沒有紛争。
如果天堂真的存在，我好想用這隻眼睛，去親眼看看呐……
【東郊森林】
維爾遜和薩菲爾、曼德拉在森林的出口彙合時已是下午，空中飛過哨鷹，響起驚空遏雲的鷹唳。
剛出東郊森林，薩菲爾就看到了那懸浮于空的巨大純白的天堂之眼，那懸浮的眼睛就像是天使的雙眸，透過那隻眼眸，仿佛能看到一個甯靜美麗的世界。
天堂之眼下方有一座巨大的城堡。
它金碧輝煌，華貴絢爛，城中有天壇，通向天壇有天梯，高聳入雲。
城中有最先進的科技，最發達的醫療設施，最多樣的娛樂，彙聚着無數世間權貴來此地一擲千金、醉生夢死。
它不僅是一座城，而且名爲天堂。
薩菲爾在收到維爾遜的信件之後，便匆匆和曼德拉趕來了。
沒有留下什麽，也沒有和那個名叫蘭靈希的女孩告别。
薩菲爾對此感到難過與愧疚。
在成功地和維爾遜彙合之後，又感覺自己何其幸運，能在人生中相遇這些人，維爾遜、蘭靈希、曼德拉、戴維斯……
見到薩菲爾，維爾遜用能力感應了一下，知道薩菲爾身體恢複的差不多了，隻是看了曼德拉幾眼，故作無事地寒暄了幾句，然後邊走邊向兩人介紹天堂城的詳情。
“接下來我們就要到那裏去了。”維爾遜指了指不遠處能看得到的巨大的建築物，
“我和你們說一下現在的情況吧。”
“起初，天堂城剛建成時，沒有進出限制。但後來，人口流動太大，導緻了一系列的問題，于是就開始出台了相關入駐條件。新出台的相關入駐條件是進入的人資産得要一百萬個點數，才可以進入天堂城。如果進入天堂城即便什麽事情也不幹，一天也得自動扣除兩千個點數，算是交的管理費。”
“點數？”薩菲爾不知道這是什麽，其他的似乎是還勉強聽得懂。
維爾遜聽到薩菲爾的發問，耐心地解釋，“你們可能光是聽也不太能想象得到，我就簡單說一下，天堂城裏關于金錢的交易都是數字化，通過衡量錢币的價值轉換爲消費點數，比如一個金币相當于四千個點數。”
“天堂城會根據人所有的資産估計，給出這個人大概處于的消費水平，開放消費區域。并且不允許賒賬消費。”
“隻要條件合适，第一次進入天堂城在門口身份注冊，領一張卡，就可以進去了，之後有什麽問題利用卡登錄網址求助便可。”
薩菲爾已經聽的頭暈了，内心計算，一個金币四千點，那一百萬個點數是多少個金币……
曼德拉在一旁倒覺得沒問題，隻要不會限制錢的來源，那麽錢對他來說不成問題。
維爾遜說着，又聯想到了天堂城外的情景，“由于天堂城的改革，所以天堂城外多出大量原先住在天堂城但是由于交不出錢而被逐出天堂城的人。一個偌大得城市需要秩序，每個人除了資産要達标，文明值也有标準，違反了天堂城相關規定，将會扣除文明值，文明值過低會有相應的懲罰。”
“天堂城中凡是得病的人都可以接受治療直到康複，無法康複就不允許待在天堂城。所以天堂城中不會死人，不受死亡的困擾，名副其實的天堂。”
維爾遜說到這兒，薩菲爾也從那龐大的數字的漩渦中脫離了出來，開始認真聽維爾遜說話。
“天堂城除了城主大地之母之外，還有九位對于天堂城而言極爲重要的存在，他們被稱爲天堂城侍者。”
“天堂城侍者在天堂城享有一定的地皮和自主經營權。”
薩菲爾聽到這，不解地問：“擁有地皮和自主經營權……是什麽意思呀？”
“意味着高枕無憂，意味着掌管天堂。”維爾遜推推眼鏡，簡單地打了個比方。“意味着天堂城侍者可以躺着什麽也不用幹，就有世界各地的人搶着送錢。”
“而在天堂城比天堂城侍者稍微沒那麽吃香的職業，那就是天堂城雇傭兵。”維爾遜對天堂城的規定有着自身獨特的理解，“一旦成爲天堂城雇傭兵，就可以免交管理費，并且每個月還有格外的補貼。天堂城雇傭兵都是通過嚴格試煉篩選出來，成爲天堂城雇傭兵的難度極大。”
“能領取天堂城專屬雇傭任務的人，依仗着天堂城的名望以及本身就過硬的能力，所以擁有天堂城雇傭執照是走到哪都能赢得尊重的。”
維爾遜邊說，神情中還充滿憧憬。
【東郊森林】
東郊森林之中，有一個不爲人所知、極少使用的祭壇。
之所以不爲人所知，是因爲它在屍骨之地深處，通常而言，非被選定的人光是進入屍骨之地，都是十分危險，那進入到屍骨之地深處必然隻有死路一條。
但在特殊情況下也會對禦靈族人開放。
那就是在新祭司即位時，并且隻能走一條特定地通往祭壇的通道，按照傳統，原本新祭司即位時，舊祭祀應該站在祭壇之上念靈咒，新祭司則帶領族人一步步走向祭壇，有個好的寓意。
但如今情況特殊，祭壇之上隻有蕭瑟的枯葉以及飄零的灰燼。
舊祭司過早去世，新祭司年紀太小。
似是誰人輕歎一聲。
蘭靈希望着眼前的一切平複思緒，紅唇輕啓，響起如天籁，莊嚴肅穆的聲音：“謹記先靈之恩，以天地之靈爲證，小女蘭靈希今日有幸接替蘭芗祭司婆婆的職位，必當不辱期許，肩負爲禦靈族生生不息延續的使命。”
蘭靈希雙手十字交叉放在身前，微微鞠躬。
她身後浩浩蕩蕩的禦靈族人随機雙手十字交叉舉在額前，整齊有序地跪下。
刹那間冷風驟起。
原本寂靜的祭壇之上陡然燃起飄忽不定的火焰，火焰的顔色變幻莫測，蘭靈希耳邊那不屬于塵世的聲音愈加強烈。
交接儀式有一大忌，儀式開始後，除新任祭司之外，其他人不得擡頭，隻能緊盯着前面的人腳步向前。
屍骨之地，本就是陰陽分界的地方，稍有差池，陽間的人就會被帶入不可回頭的黃泉路。
泱泱黑色着裝的人群中，蘭靈希那一身紅色的紅袍格外的顯眼。
蘭靈希在意料之中，看到了許多别人看不到的東西。
那些靈魂纏繞在她周身，不停地騷擾她，似乎是在尋找她的破綻，一旦她流露出絲毫的恐懼與膽怯，那些惡靈就會瘋狂入侵她的肉軀與意志。
紅色精緻小巧的鞋，跨出了第一步，身後的禦靈族人随即有序起身。
躁動的火焰平靜了下來，卻變成了最陰森的紅色。
陡然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隻有蘭靈希才能看到，周身的景色已經不再是森林，而是翻滾着的血海。
“人生在世，我們漂浮在紅塵之中，必将經曆，生離、死别。”
蘭靈希緩緩開口，又邁出了一步，思緒萬千，她想起了早上的情景，那個空空如也的木屋，有那麽一瞬的恍神。
大霧四起，山間是少女在林中快速穿梭的身影。
白鹿從霧中來，又消失于霧中。
“但，無論命運是否安排了我們之後的相遇，我已經贈予我最喜歡的那個你昨夜的星辰與浪漫。”
蘭靈希眼角有些濕潤，念着，一步步向前，周身躁動的聲音也逐漸平靜下來，像是在安靜聽她述說。
“希望你在某個爲塵世困擾的深夜，不經意地回憶起那晚漫天的星光，帶着那晚的溫柔與美好進入香甜的夢鄉。”
火焰的顔色變爲熒綠色。
“一個完整的人不僅要有對抗苦難、挫折、打壓的魄力，不屈服于命運的安排，但同時又要明白，很多事情命中注定，命中又時終需有，命裏無時也無法強求。”
大霧散去，卻隻有林中少女一人身迹。
她想起了姑姑之前在耳邊的叮咛：
“當你不知不覺愛上了一個人，就應該知道，要承受愛情的甜美帶來的相應痛苦，去接受這個人所有的好與壞。這世上有無數人，像我這般飛蛾撲火般奔赴愛情，愚蠢義無反毫無保留地那麽愛一個人。“
”但我沒那麽幸運。追求愛情占據了我人生的全部，但最終還是愛的人愛着别的那個她。我恨，卻早已無法回頭。靈希啊，我希望你愛一個人，要有所保留有所清醒，不要重蹈我覆轍。”
火焰變成淡紫色。
林中的女孩強忍着難過，卻隻是擠出苦澀的微笑。告訴自己不能傷感，淚水卻凝結在眼眶，越積越多。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山林間，淚痕滑落無助的哽咽，聽着林間的鳥鳴才緩過神來，卻發現自己走到了兩人最初相遇的地方，呆滞地摸着樹幹留下的箭痕，心中溢出暖意，在樹下坐了許久。
又流連着來到那捕獲到野豬的地方，這地方空洞洞地，隻剩下殘缺的陷阱，證明他存在過。
終是忍不住，她悲痛地哭出了聲。
我們能不能不要分開。
火焰變成粉色。
“我不知道别人怎麽想，但是我要的愛情，熱烈而又不失理智，不會幼稚地去說離不開誰，但隻要意中人不離不棄，我便敢生死相依。”
蘭靈希登上那祭壇，祭壇上跳動的火焰刹那變成淡藍色。
身後的禦靈族人匍匐，萬靈朝聖。。
“終有一天，我帶着族人會走過荒蕪，發現這世間的繁華與絢爛。”
再次緩緩睜眼，周身已經是鳥語花香，枝繁葉茂，她平靜地坐在石洞外，前下方是恭敬匍匐的禦靈族人。
在新祭司即位儀式進行時，其他人是聽不見蘭靈希在說什麽的，因爲那時蘭靈希說的話語，是講予天地的。
“即位儀式結束。”
蘭靈希緩緩開口。
當即響起衆人異口同聲、響徹天際的聲音。
“恭迎新祭司！！！”
一段生命旅程的結束也意味着迎接另一段嶄新的重生。
周而複始。
生生不息。
蘭靈希的能力也上升到了另一個新的台階。
在路經河邊時，明明不是屍骨之地的區域。
她卻聽到了女子一句宛如盟誓的話語。
“願與君生世相依，哪怕輪回無數，哪怕諸事蹉跎，也要相愛相守，至死不渝。”
以及一聲深沉的龍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