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2.31 第十侍者:上帝
時間回溯到在臨出發前的一晚。薩菲爾和曼德拉住在同一間房間内。
曼德拉原以爲薩菲爾一整天玩累了會很快入睡,但是薩菲爾似乎精力旺盛,兩人小聊了片刻。
薩菲爾側過身子,那一雙藍色的雙眸在黑夜中宛如深色的的湖水浮泛着粼粼微光,帶着半開玩笑的語氣開口,“撒旦先生,如果正如傳說中的說的那樣,神魔最初都是從人演化過來,那你說,惡魔是不是也可以成爲神明。而那些魔晶是不是也可以變得純粹幹淨,人們也能從痛苦中解脫……”
曼德拉内心輕笑了一聲,聞所未聞。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有這麽多天真可笑的想法。
曼德拉并不介意薩菲爾叫他撒旦,他認爲,無論薩菲爾知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都對于他而言沒有絲毫的影響,内心雖然是尖銳的這麽想,但是他開口的語氣卻無比和緩,像是在哼唱着夜曲般悠揚。
“這是一條從未有人踏足過的領域。而且如果世人都渴望被救贖,那麽他們就永遠都無法從苦難和痛苦中解脫。唯有自救,才能獲得真正地救贖自己。“
薩菲爾認同了曼德拉的觀點,并且回答道。
“是的。“
薩菲爾會這麽說,隻是因爲不經意地想到了這個觀點,或許可以以此來真正的實現自己的理想,“這世界上本沒有這一條路,那麽如果我率先邁開這個步伐,或許以後就有了吧。“
“你真的想要拯救世界?“巧了,曼德拉想統治世界,但是見薩菲爾似乎很認真地在思考這樣愚蠢的問題,于是便多問了一句。
薩菲爾笑了,坦率又直接地回答。
“是的。”
曼德拉不禁側頭看着薩菲爾的雙眼。那雙水汪汪藍色的瞳孔,純淨的不含任何雜質。而曼德拉紅瞳閃爍着妖異與帶有一絲玩味地嗜血。
對于眼前地這個人,那麽地單純而又美好,曼德拉不僅很想看到這樣的靈魂被腐蝕,然後被他吞入腹中,而且可能是因爲曼德拉是個活了那麽久的老家夥了。說話有時候,又不禁像個長輩一樣。
“薩菲爾,你可知道世界上有許多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而不僅是每個人對正義的理解不同,千百年來,人類對于正義、光明的标尺也在不斷的變換。”
紅色的雙眼魅惑得就像是要把人吸進去,任人其撕攪,眼眸深處,肆虐着瘋狂與嗜血。
“你又怎知,在追尋正義的道路上,不會像大多數人那樣,被這光怪陸離的世間迷失了腳步,最後走上了原從未設想過的非正義的道路。“
曼德拉是個男子,但是生得漂亮,就連這個身體就隻有七八歲得大小,也有帝王般得高貴與美女般的絕美,一雙眯縫着紅色眼睛,鮮豔的嘴唇勾勒出一個誘人的弧度,“拯救世界,和毀滅世界一樣的困難。“
薩菲爾咯咯地笑了,笑聲像是一串響起鈴,“曼德拉,感覺你真的像活了很久一樣。“
是的,他是活了很久了。
不過曼德拉感覺這笑聲像是在嘲諷自己,胸腔中湧起惱怒,于是決定不再說下去。
啊,好啊,那就睡覺,睡覺!
薩菲爾似乎能感受到曼德拉些微煩躁的情緒,也漸漸不笑了,擦了擦眼角的淚珠,突然在靜悄悄的夜晚開口,“嗯。我會注意的。”
“晚安。撒旦先生。“
撒旦兩個字,似乎是愣給薩菲爾叫順口了。
“爲什麽叫我撒旦?“
倒是讓曼德拉忍不住先開始發問了。
“因爲我覺得曼德拉如果是被魔鬼附身的話。“薩菲爾笑眯眯地,長而微卷的濃密睫毛下,藍色的雙眸流連着珍珠般的光澤,話語如清風撫摸樹林的溫柔,”那應該,也是個很厲害的魔鬼吧。“
“傳說中最厲害的魔鬼,就是撒旦了。“
薩菲爾的聲音越說越小,恐怕這會兒是困了,要睡了。
“說實話,要是有機會,我也想見見他。“
睡在一旁的曼德拉有點被童言無忌的話語整笑了,“你就不怕看了做噩夢嗎?來自地獄的羅刹,殺人不眨眼的魔鬼,世間最強悍的兵器,出現在你面前。“
“不怕,有的傳說不是說,他原本和我一樣,是個平凡的人麽。我隻是想知道啊,他爲什麽最後成爲了這副模樣。“
“因爲天性使然,你相信麽,薩菲爾。“曼德拉嘴角露出譏諷的笑容。但是沒有聽到薩菲爾的回答。
曼德拉仔細地看着旁邊的人的睡相。耳邊忽然回想起剛剛薩菲爾說的話,“晚安。撒旦先生。“
他蓦然就像躲在暗地裏的卑劣生物,要被照射進世界的一縷微弱的光芒刺傷。
曼德拉有史以來,發自心底地産生了想要逃離的想法,他似乎從來沒有和人這樣的近親過,遠古時期,他就沒有和誰有過過多的交流。
但是,轉念一想,他堂堂撒旦何所畏懼,有什麽可逃的……于是邪肆地笑了,“晚安。薩菲爾。”
他隻要呆在旁邊看這小孩如何堕入地獄就好。甚至可能他都不需要做什麽,人間的爾虞我詐、世态炎涼,都可能摧毀掉現在的薩菲爾。
悠遠的記憶,又在曼德拉腦海中重鑄。
他來到了天際的最頂端,雲層的最深處,銀色的河流旁是金色閃耀着的上帝宮殿。在萬道金光之中的殿堂内跪着十二位白璧無瑕,張開着純潔羽翼、頭戴光環的天使。
見他前來,天使們的神色各異。
周身環繞着嗜血腥臭氣味的撒旦,身材魁梧挺拔,神情是宛若失控般的去殺戮之欲望,露出尖銳的獠牙與利爪,擡頭,看向宮殿的最頂端,光芒四射的座椅上卻是空空如也。
天使是上帝之子。而眼前上帝的宮殿内,隻剩下了一群天使,天之最尊者上帝不知所蹤。
惡魔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撒旦看到了一位單翼天使,閉着雙眼跪着祈禱,不僅翅膀僅剩下了一隻,頭頂還沒有天使特有的光環。
看起來,是那樣的滑稽可笑。
于是撒旦選擇最後處理這隻單翼天使。
撒旦狂妄地開口,叫嚣着的聲音,在宮殿内回蕩,惡魔的眼睛放射出無限邪惡的紅光。
“上帝已死。”
話音剛落,撒旦久開始了自己新一輪的屠殺,頓時神聖的宮殿内,猩紅的血水,彙聚成河,人間是堆滿了無數如山高的骨山。
此次大戰,十二位天使中,有的天使自甘堕落,成爲堕天使,長出了惡魔的犄角,爲撒旦收于麾下;有的天使,被撒旦碾碎了頭上的光環,消失于世間。
撒旦在上帝的寶座上睥睨掃視着下方,坐了一會兒,最後踱步來到了那位單翼天使的面前。
這位羽翼純白的單翼天使,仍然在虔誠地禱告。
撒旦特地在這名天使面前張開了自己充滿詛咒氣息的黑色雙翼,站在單翼天使的面前,以一種君臨的姿态,諷刺地向那位單翼天使開口:“你連一雙完整的翅膀都沒有,你又能做得了什麽。”
“撒旦先生,我還能進行禱告。”單翼天使虔敬地開口,卻依舊沒有睜開雙眼,“我還能擁有一顆善良的心。”
“心?”
撒旦桀桀地笑了,伸出健美的手,一把刺穿了天使的胸前,殘忍地掏出了了單翼天使的心髒,撒旦的手貫穿着單翼天使單薄柔軟的身體。
天使的羽翼散落于一地,乳白色飄零的羽毛落在了地上,與黑色的羽毛交織着,赤裸的雙足因無力而下垂着,鮮血從胸前一直向下流向嫩白如藕芽兒似的腳趾,一滴一滴地掉落在朦胧昏黃、有着精美雕刻着繪畫的地闆上。
那一刻,撒旦看到了單翼天使睜開了雙眼,是一雙純潔的藍眼睛,純粹眼神像是能夠容納一切的安詳。
“這下,你既沒有了心髒,又不能進行禱告了吧。”雄渾的男音,吐露出殘忍且兇殘又略帶戲谑的話語。
單翼天使嘴角流出了鮮血,露出猶如陽光揮灑大地盎然的微笑,艱難地開口,“我的靈魂……仍然……爲世間祈福,善良純真的意志……仍然……播種在世人的心中……”
說着說着就無力地合上了藍色的眼睛,這單翼天使最後還是死在了撒旦的手中,但撒旦仍然感到怒火難消。
撒旦覺得自己仍然沒有真正的摧毀這位肢體殘缺的天使。
那雙藍眼睛……
夜晚聽着一旁的人均勻的呼吸聲,曼德拉忽然像是找到了什麽線索,他試着探入薩菲爾的靈魂,但是薩菲爾的靈魂灼熱而耀眼,差點将曼德拉刺傷。
曼德拉作爲活了那麽久曾經擁有強大戰力隻是暫時能力不如往昔的惡魔,這點小小阻礙不成問題,恐怖幹枯的利爪很快,輕而易舉地探尋到了薩菲爾的靈魂深處。
在那裏,鋒利的手摸到了一根溫柔潔白的羽毛,但薩菲爾的靈魂過于純潔灼熱,讓曼德拉陷入了短暫的暈眩。
眩暈中,曼德拉似乎又來到了那金光耀眼的上帝的殿堂,不由自主地用手裏抓住的那根羽毛遮住了最耀眼的地方。
環顧四周,羽毛飄零,聖光普照,甚至他曾經親手殘害的天使也在其中。
隻不過這一眼望去,發現整齊的序列中,少了最末端的一位天使。而那空着的天使位,正是被他最後殺死的單翼天使。
撒旦将手中拿着的羽毛緩緩地從眼前挪開,他看到了那雙澄澈的藍眼睛,正在面帶微笑、慈祥地看着他,半邊的羽翼撲閃着,寶座的後面,镌刻着太陽的圖騰,發出奪目的光芒,所有的血色變成了一朵朵火紅騰空的紅玫。
他正在上帝的面前。
确切地說,在上帝地腳前。他感到脖子有點不舒服,手一摸,發現有自己被拴着。而那蜿蜒的金絲的另一端,在眼前上帝的手中。
感覺自己跟狗一樣!
一種被羞辱的憤怒瞬間沖上了他的大腦。
我殺了你!
曼德拉的雙瞳中血海翻湧,但是不一會兒又平靜了下來。他發現自己剛剛隻是因爲眩暈,看到了虛幻的東西而已。
天使确确實實地被他殺死了,而上帝确實是早已不在,現在眼前看到的才是現實,但是回想最後那一幕,氣的曼德拉想瞬間對睡得香甜得薩菲爾下殺手。
但是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剛剛的也不過是幻覺而已。倒是從看到的幻覺中,曼德拉得出了兩個結論。
第一,薩菲爾前世可能就是上帝之子,而且還是末序的單翼天使。
第二,自己的内心确确實實覺得被薩菲爾這樣的人物捆綁在一起,是感到憋屈的。
曼德拉告誡自己現在要冷靜,之後總能找到辦法洗去這層契約,到時候,如果薩菲爾真的成爲了上帝那也正和他的意,上一次沒有親手解決掉上帝,内心還确實感到有點遺憾。
當時直至現在,撒旦都想不明白,上帝究竟去了哪裏。
不過撒旦經曆的這些,薩菲爾都不知道,薩菲爾依舊睡得香甜。
第二天清晨,薩菲爾拉開了窗簾,輕輕解開了曼德拉的眼罩。眼罩脫落,薩菲爾卻看到曼德拉睜着眼睛看着自己。
薩菲爾又是那抹暖如小太陽般的微笑。
“早安,撒旦先生。”
早安,上帝先生。
曼德拉甚至想無奈開口譏諷幾句,雖然他知道薩菲爾成爲上帝的可能微乎其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