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2.33 第十侍者:風起
忒提絲呆呆地看着眼前送來的飾品,這些看着是如此的喜慶。
在此刻她卻有那麽一瞬間想要化成風,這天地之間的風呐,是那麽的自由,穿過大海、沙丘、野花、泥土上新長出來的枝丫。
不知從何二來,亦不知從何而起。
随心所欲,了無牽挂。
在天地之間,來去自由。
她看着手中女子都應喜愛的布匹,一桌子的大紅色,紅緞子繡花鞋子、紅絨花、皇鳳禦钗……隻是輕輕道一聲。
“嗯。“算是勉強回答了對于自己而言些許艱難回答的無名的問題。
她現在應該是快樂的吧。對吧?
隻是爲什麽内心會,有一絲的不舍還有怅惘。甚至還會聽見一個聲音在自己的腦海中回蕩這一切,是她想要的麽……
忒提絲略帶幾分狼狽地轉過身,想看一看此刻無名臉上的神色,卻發現無名已經不在門口了。
内心一絲孤寂落寞在心底徘徊,以及一種空落落的憂愁感。
忒提絲将頭埋在布匹中,無聲地哽咽了。
與此同時,完成了自己要做的事情的、剛剛離去的首席執掌者——托蘭,此刻來到了山崖上的廟宇中,古老的寺廟掩映在郁郁蔥蔥的銀杏樹下。
似乎有幾年沒有來這裏了。
托蘭腳下踩着那青苔,如是想到。
這裏熟悉的一切。以及曾經在這裏發生過的事情。
他都不會忘記。
海風吹拂在山崖上,下方就是大海旳無限風光,波光粼粼,高高的浪花随着潮起潮落飄蕩着,金色的沙灘十分耀眼奪目,海岸邊有嬉鬧的孩童、有補網的漁民、也有擱淺的小船。
托蘭撥開纏繞在雙手的繃帶,不悲不喜,白色的繃帶随風飄蕩,露出一雙不成人樣,兩支幹枯的爪子,指甲厚得像古銅錢。
他穿着科爾尼人貴族的服飾,蔚藍色的服飾上的藍天白雲,近乎要與天涯上的景緻融合在一起,給人一種安靜沉穩的華麗之感。
黑色如獸的利爪,捧着一枚和他的腦袋一樣大小的珠子,這顆珠子暗淡無神,呈一片幽深暗淡的藍色。
托蘭輕輕地用爪尖撫摸着這顆珠子,坐在旁若無人的山崖邊上,風吹碎幾粒落石,壁陡似斧削,纖細光滑瑩白的雙腿之下,便是相隔數千米的大海。
他望着這片海,神色堅定又柔情。
“祖父輩的心願,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親手完成。“
托蘭閉上雙眼,谛聽着大海的聲音,時而洶湧澎湃、時而歡快響亮……似乎在想象中,能夠聽到龍在深海底的淺吟。
他又回憶起父親死前那不甘心的神情。
“父親,我會盡全力,去完成這個世世輩輩都未能完成的心願。“
而後,托蘭輕輕地将繃帶纏繞在雙手,去遮蓋住那可怕的模樣,手上酥酥麻麻宛如觸電般的感覺如影随形。
不過,這點傷痛比起族人偉大的願望而言,根本就算不上什麽。
将那顆蔚藍的珠子藏匿好後,托蘭來到了祠堂的最深處。
那裏祭拜着,他的先祖。
人像刻畫地志高意滿的男子模樣,擺滿着水果與珠寶。
托蘭眼神示意。
身後的仆人,立即上前将點燃的香火,插在香爐之中。
在渺渺香煙中,托蘭靜靜地凝望着這尊塑像。
山崖下方的小屋中,忒提絲已經平複好心情。
她選取了自己認爲最好看的布匹,剪裁着,做了身吊帶連體束腰碎花裙,忒提絲将裙帶系好,走到了沾了些許塵灰的落地鏡前。
精瘦的瓜子臉,高挺的筆尖,外表清秀絕麗,松散着微卷的長發,碎花裙宛若生機盎然的春天,忒提絲拎着裙擺轉了個圈,鏡子前的自己看起來是如此的俏皮。
這是她第一次穿裙子,本應該高興才是,但是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暗淡了下來,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竟高興不起來。
内心泛起了絲絲悲怆,而這一絲悲傷的情緒,像是勾勒出了如滄海般浩瀚的悲傷。
一轉眼,忒提絲仿佛處于萬米的海底之中,幽藍的海色一望無垠,數不盡的浮遊生物在海底遊戈發出微弱的光亮。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水牢,水牢昏暗無比,就像是藏匿着什麽爲人所不知的危險,而一雙眼睛,似乎是在那深處盯着這個姑娘。
“忒提絲。“
又是那深沉冗長的聲音,在呼喚着她,像是薄唇中的話語吐在了她的耳際,那麽銘心與沉重。
心頭又是一陣絞痛,就像是有一根細絲緊勒着她的脖子,讓她難受得幾近無法呼吸。
等忒提絲回過神來,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房門外,湛藍的天空裝點着如棉絮般輕盈的雲朵,附近是蔓延的山巒、搭建着棚子的屋舍。
門外些許溫暖的陽光,讓她一點點從冰涼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她這樣的選擇,是不是錯的,應該十分情願地做出這樣的選擇,把自己獻給龍,自願的,投入海底之中。
思緒即将糾纏不清的時候,忒提絲看到了無名就靜靜地依靠在門旁,低着頭,叼着根稻草,與先前留給她心中的木讷的形象,似乎些微有點不同。
忒提絲見狀,一掃之前陰霾的心情,撲哧地笑了出來。
“你在這耍帥嗎?“
無名穿着淺色略微泛黃的白背心,擡頭,叼着稻草看着天空,沒有回答。
天空像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玻璃,幹淨明亮。
今天依舊是個好天氣。
忒提絲一把拉着他的手腕,沒等無名反應,忒提絲就拉着他向那湛藍的大海奔去,回眸嫣然一笑。
“無名,我們去海邊玩吧。“
湛藍的海水倒映着瓦藍的天空,宛若水天一色,潮起潮落,柔軟的沙灘,白鷗的叫聲,還有那少女清脆嘹亮地叫聲。
“啊——是大海呐。“
表現得就像第一次見到大海一樣地激動。
忒提絲想,讓這一天變得比往常更加地令人銘記,赤足追逐着一層一層的浪花,搜尋着奇異的貝殼,瘋狂且肆意地玩耍着。
“你在幹什麽,無名。“
忒提絲用沙子堆完城堡,卻發現遠處的無名一動不動,順着海風回過頭,伸手捋起被風吹得淩亂得柔發,用如黃莺吟鳴般嘹亮清脆的聲音喊道。
說完,拎起裙擺,向他奔去。
無名看着少女穿着碎花小裙子,向自己奔來,就像是一隻空靈清透的精靈,而身邊是澎湃駭浪的海浪,帶着無畏而又璀璨的笑容。
他那沒有焦距的空洞眼神,不禁一亮,但是莞爾又像是想到什麽,無名撿起石子,漫不經心地盯着遠處的大海,打起了水漂。
飛出的石子,在水面上跳躍,掀起圈圈漣漪。
忒提絲覺得無趣,停下了腳步,又開始尋找着貝殼。
“呐,忒提絲。“
隻是,打着水漂的無名卻突然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雖然相隔有點距離,但是忒提絲任聽清了他的聲音。
忒提絲在嘹亮的海風中回應,
“怎麽了,無名。“
無名狠狠地将石子抛了出去,這次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扔出去的石子直接在水上打漂,直至飛至視線看不到的地方。
“我們,逃跑吧。“
唰啦啦地風,伴随着浪潮吹拂着,空氣裏流動着綿長的暖流與缱绻。
無名向少女伸出了手。
“我帶你,去看山花爛漫。“
忒提絲懷中收集的貝殼瞬間掉落了一地,錯愕地看着無名。
海風依舊吹拂着,這次換他,一步步向她走來。
山崖的廟宇中,托蘭參拜完,囑托仆人。
“明天就要把人帶來了,防止出什麽差錯,晚上附近都盯緊一點。“
“是!“
“還有,小鎮要封鎖了,不再允許任何人出入。“
“明白!“
【天堂城外】
天堂城外也吹拂着微風,但是這吹拂着的風,絲毫沒有影響到樓蘭的人分毫,似乎是在歸順于樓蘭的人。
薩菲爾伸手好奇地看着樓蘭的隊伍。
“樓蘭是一個常年駐風的國家,有很多風的眷屬。“維爾遜察覺了薩菲爾的困惑,于是一旁補充。
“眷屬?“
“就是可以使用風的能力的一類人。“維爾遜回頭看了看天堂城,”差不多和這座城一個意思。天堂城依靠浮力和電力爲續,而樓蘭則是依靠風力。“
風……
這天地間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風,是會因爲什麽而駐足呢?
薩菲爾不禁伸出手,,張開五指,捕捉着無形無色的風,但是這吹拂的風隻是拂過他的手掌,難以捕捉,也不曾停留。
“昨天剛來天堂城,不也和她們有接觸麽。那個時候應該看到了她們手上戴的寶石手環吧,那就是眷屬使用風的憑證。“這也不是什麽秘密了,見旅途無聊,于是維爾遜找到話題就向薩菲爾解釋了起來,”利用那些寶石,眷屬可以催動風。但是并不是說擁有了寶石,就能夠使用風的力量。“
“隻有被風認可的人,才能成爲眷屬去使用它。“
”世間萬物的力量,也是這樣的道理。“
薩菲爾忽然想到了,自己見到的那枚融入血肉中的碎片,自那之後自己也就能夠使用雷的能力。這……是不是代表着他也算作雷的眷屬了呢。
維爾遜繼續說着,“樓蘭,可以說是現在存在曆史最久遠的國家了。曾經的它消失過一段時間,估計有幾百年,但是後來,又原原本本地出現在了大家的視野之中。“
“而那段消失的時間,樓蘭的人自己也解釋不清楚緣由爲何,這就讓樓蘭變得更加神秘了。“
曼德拉也在一旁聽着,啊,确實這個國家存在很久了。
遠古的時候,這個國家就已經存在着。至于爲什麽會消失,那就和他有關。當時撒旦殺死了這個國家駐留的神明,風神。
隻是沒想到才百餘年,這個國家又出現了。
幾人走着走着,已經和樓蘭的隊伍分開行走,不知不覺間,已經離天堂城有一段路了,開始來到了森林的附近。
維爾遜打開地圖,拿在手中,還沒看多久,一旁看着地圖的薩菲爾就已經率先邁步,開始在前面帶路了。薩菲爾的已經在維爾遜打開地圖後,記下了地圖上所有山川河流的走向。
維爾遜相信薩菲爾的記憶力,沒有猶豫,也就跟了過去。
遠遠在幾人後面的蓋娅感到驚訝,沒想到是薩菲爾帶路。
“我發現,有一條川流,直直地從這裏,一直蜿蜒向科爾尼小鎮的大海。“薩菲爾解釋着,就來到了一條溪流旁。
這條溪水并不算特别湍急,蜿蜒着,緩緩地清脆地往前流淌,清澈的溪水披在剛毅且大小不一的石子上。
蓋娅尋思着,這些人,難道其他特别一點的移動能力都沒有麽,是那麽遠,想要單純靠走的嗎。
不是吧,那得走多久。
天呐,她不會要跟着一起走路吧!
就在蓋娅意識到這個情況,内心開始叫苦連篇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個程亮的光頭引起了衆人的視線。
準确地說,是一位小光頭。
不等維爾遜他們詢問,小光頭阿彌陀佛了一聲,行了個禮,自報家門,“朔清觀的首席弟子,子槃是也,幸會幸會。“
隻見來者眉宇間點了白毫,看起來年歲不大,身穿破舊袈裟,右手拿着一根被麻布包裹的禅杖,眼神明亮睿智。
蓋娅一聽,稍微低低了低頭,怕被人認出來。幾乎沒有人知道,堂堂天堂城的蓋娅,會成爲雇傭兵任務的接線人出來當監督。
隻見子槃用禅杖在薩菲爾和曼德拉兩人前比劃了一下,略顯愁苦,“咦,究竟哪位才是……“
真是有種,摸不着頭腦的感覺。
自家降魔除妖的神器壞了?不應該啊。
“這是……“維爾遜一邊面上疑惑地問,一邊内心提高了警惕。
應該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是來做任務的,而現在這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小光頭站在這裏,也絕對不是巧合。
子槃也不想被人知道真實目的,但是出家人不打诳語,他也不太好撒謊。隻是憨憨地開口,“降妖除魔乃我之本分,能否與各位一同前行呢?“
你降妖除魔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維爾遜之感覺頭頂烏鴉飛過,頓時無語住了。
薩菲爾則是結結實實地無視掉了這人,絲毫不在意徑直地往前走去。
維爾遜見狀不禁感慨,薩菲爾的心可真大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