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2.82 第十侍者:破局
托萊兒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場景,那是她還小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膝蓋,托蘭正在用消毒了的棉簽給自己清理傷口。
“疼嗎?”是熟悉的哥哥的聲音……
伴随着自己的啜泣,哭聲伴随着吸氣聲斷斷續續,肩膀一聳一聳地。
“疼……”她邊哭邊說道,小時候也一如現在那樣的她一樣的蠻不講理,“我要吃糖。”
隻見托蘭溫柔地呼了呼她的膝蓋,
“好的好的,等下給你糖糖吃哦。”
雖然小的時候父親并沒有過多的關注過她,但是由于有托蘭這樣溫柔的哥哥存在,她的任性一直都有人縱容。
那個時候最喜歡哥哥了,現在也是一樣。
和哥哥曾經度過的歲月中的點點滴滴又漸漸地浮現了出來。
小時候經常在海邊聽着海風的聲音,和哥哥一起在海邊數着星星,和哥哥聊聊天,幾乎所有有關小時候的回憶,都聚焦到了哥哥的身上。
但是哥哥似乎每一句話,都離不開他的家族,似乎這樣溫柔的人心中,除了留有她的位置以外,家族夙願永遠放在了第一位。
這樣的哥哥真是讓她感到又喜歡又讨厭,是的,她很喜歡哥哥的同時,也很不喜歡,一直把别人的事情看作比自身重要的哥哥,
她可能比較自私吧,她不想要哥哥那麽偉大,不懂所謂家族的夙願有什麽必須要背負的,她也想要哥哥自私一點。
不要那樣的嚴肅、痛苦。
但是兄妹倆的性格是多麽的不相同。
和托萊兒的任性不同,沒有人會縱容托蘭的任性,或許因爲托蘭是長兄,是天塌下來要去抗的人,所以在托萊兒有記憶時候起,托蘭一次都沒有任性過,磕着碰着也不會說什麽哪裏疼的話,托蘭獨自隐忍着所有。
和哥哥在海邊數星星的日常,在那一天轟然崩塌,永遠地不複存在,隻留下零星的殘缺的回憶。
似乎是一切命中注定好了,那一天,他們兄妹倆原本相交的命運開始走向了不同的軌迹。
那天,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打開了那扇門。
“啊——!!”
伴随着她的一聲尖利的尖叫,打破了所有的安甯。
這是托萊兒永遠不會忘記的一天,鮮血的祭壇,周遭都是血迹,而坐在中間的托蘭表情呆滞,似乎是不知道想着什麽又或者說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麽,自己的哥哥,看起來是那樣的陌生,身上沾滿着未幹的血液,在橘黃昏暗的燈光下,托蘭的臉看起來讓她感到恐懼。
而接下來,托蘭似乎是看到了門邊的人,緩緩轉過頭,伸出手似乎想要安慰她。
但是那雙手,已經不再是原來人類那樣的手了。
看起來像個怪物的爪子。
“怪物。”她不禁膽顫的說出了内心的想法,話語間聲音還帶着顫抖,似乎看到了當時托蘭眼中一閃而過的受傷。
但是那個時候的她,被眼前的景象所吓到,陷入了無限的驚恐與錯愕之中,“怎麽、怎麽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你肯定不是我哥哥!”
“怪物!!怪物!!”
罵完,托萊兒就無比慌張地逃了出去,希望這一切都是夢,第二天,夢境能夠醒來,一切又回到正軌。
那晚過後,就傳來了父親和前任巫女的死訊,以及哥哥成爲首席執掌者的消息。
有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面,覺得這一切都是幻覺,一切都是假象,連托蘭說想要給她最喜歡的糖吃,她都不想要,并且在任性中說了很多很多的,刺痛人心錐的話語。
一年又一年,在托蘭的不懈關懷下,托萊兒才終于走出了心理陰影,開始主動詢問托蘭那天的事情。
“哥…….”
托萊兒疼痛得差點暈厥,以至于回憶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而眼前,深沉的海底中,她在刺痛的黑霧中伸出了手,就差一點、差一點就能觸碰到那個圓球了。
“哥,我會救你的,不要離開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托萊兒感覺自己的身體幾乎是要化作了一灘爛泥,連骨頭都像是快要被這黑霧腐蝕掉了那般。
不過好在,她終于觸碰到了,終于到達了那個地方。
托萊兒将散發着紫色光芒的圓珠摟在了懷中,像是被劇烈的燒焦過呈現黑色的臉龐,在紫光中,似乎是笑着的。
然後,她拼命地睜着雙眼不讓自己睡去,手無力地開始在石闆上畫着爛熟于心的陣法,她哪怕自己出去不,也一定、一定要把它帶出去!!
海面上,惡龍與子槃依舊進行着較量。
“你要托萊兒把龍珠帶過來是想幹什麽?”維爾遜見惡龍似乎被控制着,借着這個空隙,不禁開始問薩菲爾。
“我在想,如果龍珠裏面的魔氣被驅散,是不是就可以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薩菲爾冷靜地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沒有十成十的把握你就去做了?!”維爾遜當即就想把薩菲爾還有其他人一起打包帶走。
“世界上就沒有百分百能夠成功的事情!子槃來殺惡龍也好,他們做的儀式也好,哪怕是我們做任務,都不可能說絕對的成功!那麽,就不做麽?”
薩菲爾說到最後放緩了語氣,在飛舞的浪花與淩厲風中,安靜地等待着結局。“這龍珠不是科爾尼人的東西,也不單單是龍的東西,是龍和海神一同擁有的東西,如果有海神的血脈、龍的氣息,或許能夠有不一樣的結果。”
現在謎底已經解開了。
“他們可以召喚、可以将人扭曲爲魔物,那麽我們怎麽就不能夠進行血脈的覺醒呢!”薩菲爾說完,猛地彎腰,手中流竄着滋滋的電流。
他要用雷電畫陣!
隻見那電流開始有序地在地面上流動,發出藍色的火光,一點點地圍繞在了無名和忒提絲的周圍,聲音咔嚓咔嚓地響動着。
曼德拉聽完薩菲爾的話後,略有所思。
怪不得自己當時明明已經看到水神殺死了那條龍,但是現在卻還是能看到龍的身迹。原來是當時水神用最後的力量,包裹着那龍修煉的内丹,墜入了人間,明面上神形俱滅,實則是留了後手。
某位真正的萬惡之源正在一旁啥也不幹的觀望着,但是視線從未從薩菲爾身上移開。
按照這小子的成長速度,或許之後很有可能會成爲自己的對手,啊,前提是,能活到那個時候。
想到這裏,曼德拉又感到頭疼
這小子又在胡亂用自己的能力了,估計這個時候中斷陣法,那小子還會有性命之憂。
不得不說神之契還真是沒有選錯人,薩菲爾這小子天生克他是吧,這時候老老實實跑路看神仙打架不好麽,要是換做是自己,打不過就是會跑……媽的,看起來那麽人畜無害,做起事情來跟牛一樣倔。
更何況,怎麽能相信托萊兒一定會回來呢?
千萬不要過多的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啊。
曼德拉現在又想像個老師一樣,在薩菲爾耳邊說點人生大道理,然後讓薩菲爾放棄做一隻蠢蛋。
隻是現在的情況似乎不是時候,那麽就一旁靜觀其變就好了,看薩菲爾最後究竟能幹出些什麽事情來。
這也是身爲魔鬼的一種樂趣。
那沒有難度的狩獵,獵物不掙紮,那又有什麽愉悅的感情。
子槃念着咒語,緊閉雙目,額頭流出豆大的汗珠。
遠處在大海上翻騰的惡龍,尾部橫掃起巨浪,猛地開口咬斷了圍繞在周身宛如金線纏繞連接的佛珠,黑沉沉的視線中,看到的那股藍色的光芒顯得那麽的明顯、那麽的刺眼。
惡龍吐出一口渾濁的氣息,向那藍色的電光處一頭紮過去,暴風帶着猛烈的落雨,一同奔馳而來。
子槃燃起酥油燈,催動着法鈴,額頭的白毫發出奪目的金光,念着咒法的輕聲越來越大,像是有人在天邊低語。
沖撞的惡龍竟然被一股無名的氣牆相互對抗,被憑空攔截了下來,黑雲滾滾地向大海的方向奔去,但是驟雨與暴風又馬不停蹄地從海上呼嘯而來。
天地之間除了宛如神明的低語聲,還有宛如兩軍交鋒戰馬的隆隆轟鳴。
子槃咬牙,嘴角流出了猩紅的血。
此刻,一道不起眼的光斑在海灘上緩緩地展露。
流溢着紫色光芒的圓潤珠寶出現在了那道光斑之上,随後,出現了一灘黑魆魆、難辨真身的人影。
托萊兒的身上不停地湧動着黑色的液體,全身幾乎沒有一塊肌膚不是被黑霧所覆蓋,她嘶啞着開口,“哥……哥……”
“她、她回來了!”維爾遜立即感應并發現了遠處的托萊兒。
薩菲爾用雷光畫下了最後一筆,巨大的閃光撕裂開了黑暗,在托萊兒手邊的龍珠,似乎是收到了感應,徐徐地向着那閃光飄蕩了過來。
而托萊兒的眼睛死死地看向了海上惡龍的方向,呢喃着“哥哥……”像是羽毛落地般輕緩地合上了雙眼。
沉悶而又遲鈍的聲音,從宛如破敗棉絮的黑雲中傳來。
“忒提絲……”
隻見薩菲爾圈在陣符中的無名,已然化作了一縷金色的光輝環繞在了忒提絲的周身。
而那被呼喚了名字的女子,像是煙一般緩緩地飛向了天空,伸出的手接住了那紫色的飛來的龍珠。
龍珠内一绺一绺的金光在飛速旋轉,一點點地消退裏面紫色的光芒,顯露出一塊深藏已久的魔晶。
而海上的惡龍也停止了進攻,殷紅的雙瞳中倒映着紅唇皓齒,身着纓絡霞帔,指尖握着龍珠,漂浮在空中的女子。
豆大的雨滴稀稀拉拉地落了下來。
兩者對視,相視無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