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11. 教皇
由于新西蘭直飛北美的航班班次實在是少得可憐，爲了趕時間，雨果不得不先到澳洲，再從東部城市悉尼轉機到北美的洛城。
萬米高空上。
民航客機穿過雲層，在海峽間穿行着，似乎是遇到了氣流紊亂，飛機猛的颠簸了一下，造成了不小的慌亂，有些沒系安全帶的乘客失重被掀翻在地，整個客廂一片嘈雜，貌美的乘務員不得不趕緊安撫乘客情緒，示意這是很正常的現象。
所有人中。
唯有雨果不動聲色，隻是打擾了他看娛樂雜志的興緻。
他側過頭通過玻璃窗直視着外面的光景，直視那沒有任何雲朵遮掩的耀眼太陽。
1600萬攝氏度的強光，穿過1億5000萬公裏，直抵他的眼球底部折射在視網膜上，灼燒着他的眼睛。
片刻後，他感覺有些目眩，但在源源不斷力量的湧入下，注入他眼裏的光芒越發黯淡，不斷瓦解着折射入他眼中的光線。
直到太陽越發清晰，越發真切，甚至在他眼裏，能看到它表面那些氤氲流動的光弧，日冕物質的抛射。
雨果收回了視線，看着客艙内壁上的安全提示，上面刻畫着表情像牛一樣察覺不出是否驚恐的卡通小人，做着氧氣罩彈出該如何使用的示範。
但他毫不在意。
潛淵症。
實在是過于奇妙，隻要人的意志足夠強大，甚至能夠抗衡宇宙天體。
至于飛機事故。
隻是疥癬之疾。
……
……
……
悉尼。
雨果下了飛機之後，準備在機場酒店住宿一夜，因爲時間原因，飛往北美的班次要明天才會抵達。
夜晚。
供過境遊客住宿的機場酒店，他并沒有帶任何行李，因爲SCT會打點好一切，隻要到了北美與支部負責人會晤後，就可以取得行動資金，無論再昂貴的東西，都可以當成一次性的。
無論是名牌服裝，代步跑車，就像酒店裏的一次性牙刷，一次性拖鞋，一次性浴巾。
他并不得知這次外譴的具體事項，除了戰鬥之外，SCT的外譴偶爾包括對整個局面的控制，既然輪到自己了，那想必問題已經有一些嚴峻。
洛城麽。
全球最大的文化輸出地點之一，對SCT來說的确是一個極爲重要的戰略點，聽說峰會對自由城也決定開始滲透，作爲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命脈之處，世界經濟中心，其戰略價值不在洛城之下。
這樣一來，以東西海岸的主要城市往整個美洲大陸輻射，把SCT的這股勢推向頂峰，由于SCT的特殊性，導緻這個組織絕不能遭受一次巨大的失敗，隻要這股勢被沖散，由散兵遊勇和不法之徒構成的秩序要不了多久就會土崩瓦解。
所以說這兩個戰略點極爲關鍵，如果洛城和自由城的作戰都失敗了，由全球反恐怖盟約國組成的對策局，就能将力量陸續投入第一戰線，屆時就會出現極其危險的賭博局面，全力以赴的最後死鬥。
一向求穩的峰會是不會讓那種局面發生的。
他入住的是規格較爲高檔的房間，裝潢和照明都有些考究，他坐在單人沙發椅上，一邊思忖着事情，一邊讀着《基督山伯爵》。
“啧……”
他看了一半後就合上了書本，發出了摻雜着未知情緒的聲音，頓時興趣全無，或許這就是和頂流巨匠之作的差距。
缺乏着一種。
殘忍的精神。
就在他無聊之際，入室門的方向傳來悉索聲，随着動靜往那裏看去，門縫内被塞進了一張卡片。
因爲外譴，他去過許多地方，幾乎所有的機場酒店都有着這種現象，沒有多少男人抵抗得住一夜異國風情體驗的誘惑。
砰砰……
清脆的扣門聲傳來。
雨果并不理會，猜測是妓女或者敲詐分子。
直到再次傳來兩次扣門聲。
他目光一凝，察覺到了些許危機，按照一般常識考慮，假如自己是妓女，間隔性的敲了兩次門之後，就會離開。
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單一目标上。
是自己上次的行動沒有清理幹淨尾巴，對策局的人又找上門來了麽。
由于前期對策局在背景調查和各種審查機制存在漏洞的時候，給了SCT很多可趁之機，雖然現在各種機制完善後好轉許多，但在早期的滲透下，也知曉了對策局的構成框架。
對策局最高指示部，有着極高的保密度，哪怕是下面的各個科室也隻能單方面接收調度和命令，第三科是對策局的中流砥柱，也是人數最多的科室，負責針對SCT的行動進行多點打擊，實際上更像是一種軍部組織，有着軍事化管理。
第三科後面的科室，則是每個地點的防守力量，例如雨果要前往的洛城，當地是由第十一科進行防備以及各種事項的針對措施。
第二科則是完全由學者組成的科研部門，爲了反制SCT，不擇手段的做着一切研究，彙聚着世界頂級的天才頭腦，也是狂人的彙聚地，這些學者在接觸深淵之後，雖然大多會陷入瘋狂，但也能感知到除潛淵症之外隐藏在不可名狀世界中的秘力，其危險程度可以和第一科并列。
而組成第一科的，無一例外都是最爲恐怖的人，力量，才能，意志，這三者之中總有一項會達到絕巅。
負責包括斬首行動在内的特殊作戰以及關鍵情報的收集，爲達到這種目的，甚至甘願潛入SCT的總部，以及前往一切最危險的地方。
象征界某種意義上是文明的指代，其中交織着無數問題調節中和後的平庸，背離象征界的人不一定代表就會進行絕對的作惡，也可能是一種……極緻的公理。
正是這些人組成了第一科，擁有着最強的信念。
他們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狙殺作戰目錄裏靠前的人，前五十位應該都在這個範疇之中，至于第十一位的自己。
是一個很好的目标。
雨果并不在乎那扇門後面是不是第一科的人，即使隻是一個普通人，甚至隻是一個推着餐車要養活孩子的離異女人。
他也下了死手。
被選中的非凡人物爲了新世紀的生長，有超越現行社會規範的權利。——《罪與罰》
寶石。
金銀。
石築。
璀璨閃耀之物，沿着他的腳慢慢蔓延，甚至改變了整個房間的構造，現代落地窗也化成教堂般的彩繪玻璃，比起簡潔的異象，更像是，某種高等概念的具體映射。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不能有半點差池。
周圍如同化成了光輝的聖殿，抖落着潔白的天使羽毛，涵蓋範圍内，甚至能隐隐聽到中古世紀大型管風琴的高昂福音。
光是看着這宏偉的景象，就幾乎令人爲之跪伏。
那是一種無形的力量，場域自然而然發出的概念威勢，朝着那扇門貫穿而去，但詭異的是沒有對門形成任何破壞。
直接對門後的目标造成了傷害。
砰！
隻聽一聲劇烈爆炸的聲響。
他推開門到了酒店回廊。
淋漓的鮮血噴濺得到處都是，而他也看到了預料之中的景象，自己被包圍了。
“你被捕了，教皇。”
一個對策局成員架起重機槍，如是說道。
眼看雨果已經擡起了手。
“等等……”
另一名第一科成員說道，避免着不必要的流血，在調查報告中，雨果是一個完全講究邏輯能夠溝通的人，與其它的瘋人不同。
“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關于你的理念，你沒有必要待在SCT，和他們一起破壞文明。”
在潛淵症爆發前，雨果并未踏足地下世界，所以人們隻是以他的塔羅牌暗示稱呼他，教皇。
而雨果隻是脫下了灰色皮衣，放在地上折疊好，他裏面竟然穿着透明塑膠雨衣，随後戴上了雨衣兜帽。
“破壞文明麽，SCT的确隻是個……嬉皮士組織。”
“實際上我對意識形态上的紛争也缺乏興趣。”
“但關鍵之處在于，比起他們，你們缺少了一點，并不具備殘忍的精神。”
“一個良性的文明，建立起它的，并不是機器……”
“而是思想。”
他開始。
大開殺戒。
血隻濺在了後現代朝聖者道袍一樣的雨衣上，盡是鮮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