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228. 魔法
哈裏斯明知故問。
因爲這快速崛起的冷飲店,所屬的集團公司首席執行官,正是麥康納。
對策局的神通廣大遠超他的想象。
在對公衆的監視和悠久影響的沉澱下,再加上由智絕學者研究下的現代化操控,哪怕是風吹草動,一個宅男有沒有把門反鎖看起A片自我發洩,也無所遁形。
早就預知到會有這樣的局面。
“但是……你又能拿我怎樣呢?”
“如果你直接帶着人來收拾我,不走任何程序,那樣興許還有一戰之力。”
“問題在于,現在身陷重圍,自投羅網的人是你。”
“正如伱所說,你可以毫無顧忌的殺死……能給議員大人提供天文數字巨款的女婿麽。”
“你們内部的投降派……可是蠢蠢欲動很久了,就不怕他們徹底反撲麽。”
盡管麥康納自身隻是A級感染者,但根本看不上第四科這些人,峰會深知自由城這裏的事影響深遠,将起到決定性的作用,派出的打手都是個頂個的兇狂之人,何況……
目錄上的第九位就在這裏,無人能殺死那樣逆天的男人。
至于不久還要來的第七位,麥康納不知道該怎麽說,如果上一次世界大戰自己參加了的話,世界地圖上隻會有一種顔色,非要有其它顔色的話,也隻是所轄地而已。
“我并沒有潑冷水的意思。”
“你的做法相當高明。”
“即使在官方世界中,你現在的地位也不比我差多少,甚至猶有過之。”
“我已經讓人抹除了所有的敏感記錄,不會讓你們被察覺。”
“刻意過來通知你一下,以防你們在刀尖上跳舞的時候,太過緊張,會做出一些傻事。”
哈裏斯清洗幹淨手上的泡沫,吐字平靜。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我會殺了你,沒有任何玩笑成分。”
麥康納口吻冷漠。
“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麽,并不是我要這樣做,而是命運……揭示了我的後半生。”
“狄狛……是一個理想主義者。”
“他的做法太過不切實際,充斥着荒謬,像是恐怖分子的美妙童話。”
“你不同,你深知一點,像是動畫片裏說的一樣,隻有用魔法……來打敗魔法。”
“所謂象征界,像是一塊拼圖,把全部有棱有角的人按一定方式進行拼湊,太過異形的則進行切割,使其成爲穩定的整體。”
“顯然的是,狄狛是一個下三濫的人,但他不屑于用下三濫的手段,隻是正面突破,試圖将這堅不可摧的整體給沖碎。”
“這太天真了,隻是癡人說夢,以卵擊石,一旦堕入笑罵由人的塵世,威猛有力的羽翼,也寸步難行。”
哈裏斯目光深邃,看着腕表時間,離婚禮儀式還有一會兒,足夠把事情說完了。
麥康納不置可否,即使和狄狛認識多年,也不知道他的意圖,但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不知道他是純粹,亦或是純粹的荒謬。
“你的做法……才是最爲高明的。”
“破壞這種穩固結構,隻是靠外力的話,需要很多的力量,根本沒有人……能具備那種神一樣的力量。”
“最好的方式是,讓這些拼圖嚴絲合縫的拼湊方式,在根深蒂固的情況下,再進一步。”
“讓象征界……自己破壞象征界。”
“就像是……語義泛化一樣。”
哈裏斯如是說着。
“抱歉?語義泛化?”
對這些過于專業的詞彙,麥康納表示不解,盡管他的想法的确是那樣。
“嗯,是的。”
“比如說人們經常使用女神這個詞,導緻它的語義變得寬泛。”
“最開始隻有維密超模,世界影星,或是南丁格爾。随着過度使用,稍有姿色的就被稱爲女神,心地善良的也被稱爲女神,到最後,連同應召女郎,都可以被稱作女神。”
“還有各種髒話,當被廣泛運用時,會導緻強度下降,導緻人愈發無感。”
“語義的泛化導緻詞彙本身含義被稀釋,最後徹底粉碎,影響到事物,潛移默化改變人的大腦認知。”
哈裏斯煞有其事說着。
“你在鬼扯些什麽?”
麥康納看着時間,儀式已經快要到了。
“最近我讀到了一本,相當深奧晦澀的書,是有關精神醫學的。”
“作者是一個叫做安德森的精神學界大拿。”
“在書裏面,他甚至對康德進行了反駁。”
“在康德看來,自由和道德是同一種事物,意志的一切行動都是它自身的規律,行動所依從的準則必定是以自身爲普遍規律爲目标的準則,沒人渴望自身的消亡以及傷痛和饑餓,所以才鑄就了如今的文明,從而自由意志和服從道德規律的意志,完全就是一個東西。”
“這就是現在的象征界。”
“語言是思想的基石,就從語義泛化這一點來看,安德森先生,說的是對的。”
“當康德将道德規定爲永恒的、絕對性的、普遍性的、純粹的形式時。”
“實際上掏空了道德的一切具體内容,否定了理性之外的一切目标。”
“我開始理解起這個人來,比起他的姓氏,他的名字更加爲人所知,叫做雨果,也就是大家常說的教皇。”
“他所闡述的,完全一緻,和如今社會,所有人都各自對立,又被強迫整合在一個無比穩定的框架下,造就了無間的精神煉獄。”
“所以現在,要重新賦予語言力量,所謂的強化TAG麽。”
“他在書中寫道。”
“一個良性的文明,建立起它的并不是機器。”
“而是思想。”
“你贊同麽?”
哈裏斯看着時間已經到了,不再多說廢話。
“失陪。”
麥康納不置可否,但他所說的,已經表達了他的某種立場。
陰郁的天幕,河畔的盛宴,巨資搭建的婚禮現場。
神父在念着誓詞。
“你願意娶這個女人爲妻麽,與他在神聖的婚姻中共同生活,不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美貌或是失色,順利或是失意,都愛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到生命盡頭?”
神父如是問着。
麥康納神色陰郁無比,哈裏斯坐在台下,充滿着玩味的盯着他。
不知怎的。
麥康納竟有些暴怒,眼眸隐隐泛着些許血絲,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是暴徒,亦或是成了和他們一類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