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善因
殘缺的牆壁迎風而立，仿佛一位不甘倒下的英雄。隻是牆角處蜷縮着一個弱小的身影，離他不遠處的破碗中一個銅子也沒有，誰也不向這個随處可見的小乞丐扔下一個銅子，自己的家中還沒有吃飽呢，誰會管這些乞丐的死活呢！
弱小的眼神中充滿了茫然無助，盯着那隻破碗的眼睛卻是空洞無神，仿佛瞳孔也散失了一般。隻不過這些眼神都被蓬頭垢面的長發給遮住了，以至于那眼神中的一絲孤傲和不屈也被隐藏了起來，真是兩種矛盾的眼神啊，竟然出現在這樣一個小孩身上。
傲天狼一路走來，不時地在人群中來回穿梭，這樣的世俗已經沒有什麽可以讓他留戀的了。還是和獒義在一起的日子最快樂了，無多煩惱，哪像世俗間如此多的暗算、勾心鬥角。
突然傲天狼覺得腳下踩到了一個硬物，随着一聲清脆的響聲，傲天狼這才意識到，一個小乞丐的碗被自己踩碎了，可是那個小乞丐卻仍是一動不動地蜷縮在牆角，連頭也沒有擡一下。
傲天狼這下感覺有點奇怪了，雖然他不是聖人，但是他一直認爲萬物皆是平等的，這也是獒義教給他的修真信念，不要對那些獸修抱有歧視之心。既然踩掉了小乞丐的謀生之物，那就應該有所賠償。
于是傲天狼走上前去，蹲在小乞丐的面前，也不管他身上的氣味有多麽的難聞，輕聲問道：“你怎麽了？”
小乞丐仍是一動不動，仿佛對處界失去了感知。那雙原本明亮的眼睛是如此地迷茫和空洞，若不是傲天狼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生命能量，恐怕都會誤認爲他已經死了。
傲天狼見他不理自己，當下便摸出了一錠銀子放在他的腳邊：“這是賠你的碗的。”還未等傲天狼起身，那一頭亂蓬蓬的長發終于動了。一張沾滿泥土的臉上還帶着一絲靈動的氣息，與剛才的模樣判若兩人。
傲天狼丢下銀子剛想起身，卻不料那站乞丐搶先站了起來，從他僵硬的動作中，可以看出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移動過了，但是仍然搶先站了起來，甚至帶起一陣骨骼撞擊的聲響。還沒等傲天狼明白他想幹什麽。
“撲通！”小乞丐又一次跪下了。“通、通、通！”毫不遲疑地向着傲天狼磕了三個響頭，傲天狼連忙起身讓開，口中喝道：“你這是幹什麽？”他的心中對這種行爲還是比較排斥的。
不過很快他沒有話說了，一塊破爛沾着泥土的灰布放置在那隻已經隕命的破碗下，上面模模糊糊地寫着一些字，想來也是出自别人之手，不過卻說得很明白。他叫王寒，有一個妹妹叫王心，不料卻得了重病，急需一兩銀子去買藥。所以他把自己賣了，可是這個世道有誰會用一兩銀子去買一個沒用的小乞丐呢？就在他獨自苦守兩天，心死之際，傲天狼的一綻銀子讓他回轉心神，當下以爲傲天狼将他買下了。
傲天狼面色淡然地說道：“你快回去吧，不要在我這浪費時間了，救你妹妹要緊。還有我并沒有買下你，這是賠償你的碗的，你仍是自由之身。”
小乞丐卻是一臉的嚴肅：“不知先生可否告知尊姓？王寒他日定會履行諾言。”
傲天狼沒料到這個小乞丐如此固執，心中不以爲意，傲天狼也沒打算欺騙這個小乞丐，随口說道：“随你了！我叫傲天狼。”
王寒這才拿起地上的銀子深深地一鞠躬，轉身欲走。傲天狼看見他一身破爛的四處兜風的長衫，心中略有不忍，又塞給他一綻銀子，淡淡地說道：“買件衣服吧。”
王寒看着傲天狼離開的身影，此時隻覺得天地間這道身影是如此的高大、如此地偉岸。
不禁再次向着那個方向鞠了一躬。傲天狼還不知道，正是這綻銀子爲他獲取了日後手下五将之首的絕對忠心。
一個多月轉眼過去，傲天狼心中不由地一陣感歎，這重陽城也沒什麽好的，看來是該離開了。正在這時，一股真元的波動卻突然引起了傲天狼體内彩嬰的共鳴，傲天狼敢忙壓下心中的悸動，神識瞬間外放，隻見南方的高空中一個道士正踏劍而來。心中不禁大奇：彩嬰什麽時候有這個功能了。
此時的了斷正在空中向四處眺望，心中卻大大的疑惑：明明自己剛才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怎麽會這麽快就消失不見了呢？
傲天狼看着眼前的道士，竟與了因頗爲相似，難道修真者都是道士嗎？傲天狼不禁暗自想到。
“老道，你爲何擋我去路，我好像不認識你吧！”傲天狼一臉的壞笑。
“貧道道号了斷，不知閣下是何人？”了斷說完這些話，便不停的打量着傲天狼，仿佛要看穿他到底是不是剛才的力量源一般。
“你是十年前的那個小孩嗎？”了斷突然又問了一句，這句話若是别人聽了，肯定是無從理解，但是傲天狼卻是心中大震，胸中的仇恨一下子被點燃了。不過心中馬上暗喜起來，看來這個道士的智商不咋的，說不定還能套出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真相呢。
于是傲天狼立刻裝起傻來：“老道士，你真是好笑，我就這麽大，十年前不是小孩是什麽？”他的話說的很隐晦，既沒承認也沒否認，火暴脾氣的了斷哪管這些，氣道：“小子，哪來那麽多費話，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
這句話一出，傲天狼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此刻的他渾身的血液全部沸騰起來，多年的修煉就是等着這一天的到來，殺父殺母的仇人終于出現了。曾幾何時，年幼的他深深地自責自己沒有力量保護自己的親人，直到獒義的出現，他才拼命地修行。看着眼前的道士，傲天狼突然冷靜下來，緊握的雙手不着痕迹的松開，紫色的瞳孔中一道詭異的血光閃過。
“看你這麽着急，難道是你在處面的私生子？你不要不好意思，我不會說出去的。”
了斷看着傲天狼一臉的深以爲然，不禁好氣地叫道：“什麽私生子，亂七八糟的。我是在找妖女之子。”
傲天狼瞳孔猛地一縮：“什麽妖女之子？”
了斷這個木瓜連考慮都沒有考慮，脫口而出：“就是仙界中的妖女所生之子。”剛說完猛地一陣納悶，自己怎麽會對一個凡人說這麽多呢，想到這裏也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當下狠狠地瞪了傲天狼一眼。
“既然是仙界，怎麽會有妖女呢？”
了斷白眼一翻說道：“你一個凡夫俗子怎會知道？”臉上竟有幾分得意之色，這也怪他平時總是被那幫了字輩的老家夥們罵，今天終于遇到一個比他還笨的男人了，真正地過了一把瘾。
傲天狼忍不住心中的諸多疑問，開口問道：“既是仙界所生，爲何又到凡界找人呢？”
了斷看着一臉真心求教模樣的傲天狼，心中的表現欲望是一發不可收拾：“這你就問對人了，上界說妖童被凡間的人收養了，故此派我了空門追查此事。”
傲天狼聽了心中不禁心緒不甯，沒想到自己真的不是凡人，隻是這其中又有多少真相被隐藏了，傲天狼第一次産生了無可奈何的感覺，看來自己真的要努力提高修爲了，無論在什麽地方一切還是以實力說話。
了斷看着獨自入神的傲天狼，心中頓時起疑，活了這麽多年，又有誰是真正的傻瓜呢！當下對着傲天狼叫道：“小子，你還沒回我的話呢？”傲天狼回過神來笑道：“我雖然不是，不過你動氣不錯，也許我知道的那個人就是你要找的。”
了斷大喜道：“真的，快告訴我，少不了你的好處。”一袋築基丹迅速飛向傲天狼的懷中，傲天狼伸手接過來一看，心中隻有兩個字：垃圾！如果是給普通人，也許還真是一寶，至少可以排除體内毒素，多活個十幾年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傲天狼是什麽人，他搜刮獒義的無一不是絕品，像這種小東西，你就是送給他，他也不會多看一眼，不過現在是在演戲，所謂演戲演全套。
傲天狼故作一臉驚訝的神色問道：“這是什麽，你不會給我一袋花生吧！”
“去你的！小子，别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可是仙丹！”傲天狼連忙露出一付欣喜萬分的神情，緊緊地拽着袋口問道：“真的？”
了斷一臉的平靜，說道：“當然是真的了，東西都給你了，還不快說！”
傲天狼朝四周看了看，露出一幅警惕的神情，搞得了斷心中激動不已，要知道掌門可是許下諾言：隻要知道傲天狼下落的，便可得一顆補嬰丹，活捉的則獲得一件上品靈器。
說起這補嬰丹，絕對的獨家秘方，唯有無空門懂得煉制之法。其實這補嬰丹也算不上頂極丹藥，不過它有一個特性卻是其它丹藥無可比拟的，那就是隻要是受傷之人還留有無嬰，便可借補嬰丹重塑肉身，這個特性對于大乘期以下的修真者無疑充滿了誘惑。
爲什麽說大乘期以下呢？并不是說對大乘期的修真者沒有用，而是因爲在人間界達到大乘期的話，無疑是能橫着走了，不出意外的話，是沒有什麽人可以将其肉身毀滅的。
傲天狼看着了斷的表情，心中不禁暗自冷笑了一聲。了斷那迫不及待的眼神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彩嬰上的青鋒在體内蠢蠢欲動，傲天狼小心地将它壓下，對着了斷勾了勾手指，了斷毫不遲疑地将頭側了過來。突然傲天狼低聲狂喝出一個字，了斷頓時吓得肝膽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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