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冷和寇俪婕一起到了食舍,香冷自然是看到二哥顧浩弢後直接拉着寇俪婕一起過去了。顧浩弢起身施禮後三人落座。
香冷一看,不由地一樂;寇俪婕坐在自己的左側,二哥坐在自己的右側,這下兩人是面對面地打照面啊。這真是“低頭不見擡頭見”,兩人想看不到對方都難。
想到這兒,顧香冷更加高興了,也顧不上眼前的飯菜,馬上就壓低聲音神秘地對着二哥說:“二哥,你知道白蓮節嗎?”
顧浩弢聽問,不解地看着香冷:“知道啊。”
顧香冷一聽,臉上浮現出一種可疑神色;身體微微地向前傾着,壓低了聲音問:“那二哥你要去賞燈嗎?”
顧浩弢雖然對香冷的舉動感到困惑,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公孫夫子讓我明晚去他那兒研讀詩詞,二哥就不去了。”
香冷聽到“不去”兩個字,整個人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她偷眼看了一下寇俪婕,發現小姑娘正神色如常地坐着,隻是兩隻白皙的小手在不停地絞着手裏的帕子,該是心裏也極爲失望的吧。
香冷看着覺得有些不忍。在感情一途她也算是過來人吧,也曾體驗過個中滋味。
雖說自己在前世是掉入了一張溫柔的陷阱;但當時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對着季明毅還是有着心動的感覺的。總想着要和他見面,總希望能和他膩在一起,哪怕多呆一會兒也好。
現在的寇俪婕,應該也如自己當初的感覺一樣吧,應該是希望能多一點和二哥呆在一起的時間的;現在聽到二哥不去賞燈觀花,自然是會失望的。
看到寇俪婕的模樣,香冷有心替她再争上一争。誰讓自己認定了寇俪婕這個小妹妹呢,到時候可要讓她變成自己的小嫂子;這種時候婕兒不能出面,就要派上自己的用場了。
香冷充分發揮了自己在顧浩弢面前是小妹的優勢,一下子就抓住了二哥的胳膊,然後輕輕地搖晃着身體:“二哥,好二哥,你就陪香兒一起去賞燈吧。”
顧浩弢看着香冷憨态可掬的樣子,不由地浮上一絲寵溺的神情;伸出手摸了摸香冷的頭,輕輕地說:“是二哥不好,香兒不要生氣。這次已經和公孫夫子約好了,二哥可不能失信于人。”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香兒莫怕,讓大哥陪你去,我馬上讓文墨去傳信。”
香冷也知道,二哥是信守承諾的謙謙君子;此時隻不過是再試一試而已。可當聽到二哥的最後一句話時,她心裏卻感覺有點哭笑不得;感情自己這位高富帥的二哥是以爲自己害怕白蓮節上人多擁擠,所以才纏着他要讓他陪呀。可這是不是也說明了,二哥他對寇俪婕還完全地沒有感覺?
香冷拿眼偷看寇俪婕,發現小姑娘已經停止了絞帕子;這是受了刺激心冷了,還是?香冷不由地感到有點心虛。
寇俪婕感覺到了香冷在看她,側過頭來倒是莞爾一笑:“姐姐,婕兒都餓了,可以吃了嗎?”
“對對,還是快用膳吧。”顧浩弢也趕緊接口。
“好,快吃,香兒也餓了。”香冷見寇俪婕這麽一說,也笑着說道;心底卻是暗暗贊歎這個小姑娘的應對得體。要知道,這樣随手就能給别人整個台階下的,至少自己在前世這個年齡的情況下是想不到更是做不到的。
三人開始專注用膳,香冷這才感到自己的肚子似乎真的有點餓了。今天一個上午都跟着蟲草在院子裏分揀草藥,主仆一共五個人說說笑笑地幹着活倒也開心;又是選在那一排竹子的邊上進行的,也不算太炎熱。所以快到晌午時,大家才發現時間過得好快。
夫子就在不遠處,慢慢地翻看着手中的書;香冷偶爾擡頭望過去,頗爲奇怪地每每都會聯想到“歲月靜好”這四個字。
确實,歲月靜好是香冷一直以來的心願。
在現代時,她就經常這樣憧憬。在湖邊,有一個小窩;别墅也好、草窩也行。然後種些花、種些草、養條狗;在午後的陽光中能悠閑地品茗,放松自己的心情,那就是自己追求的最高境界了。如果能再焚上一盤清香,或者有帥鍋在一旁撫琴,那就是夫複何求了。
當然,這個願望在現代時沒有實現,在前世時也沒有實現;所以當香冷看着遊庭鈞時每每不由自主地産生這種感覺時,她自己也感到奇怪。不過,奇怪的念頭也隻一眨眼就過去了,香冷把這自動歸結爲遊庭鈞老了,經過了歲月的洗禮才會讓别人産生這樣的感覺的。
等收工了,蟲草被夫子叫過去了一下,然後回來跟她們說;夫子要出一次遠門,自己也要跟去。具體需要多少時日不清楚,請顧小姐、寇小姐明天開始就不用過來了;等夫子回來後自己會去學堂通知兩位小姐的。
寇俪婕聽了倒無所謂,香冷聽了是有些遺憾的,因爲以後不能每天都看到蟲草了;不過也沒有辦法。蟲草是夫子的書僮,現在夫子要出遠門,自己總不能攔着不讓他去吧?好在蟲草也說了,等夫子一回來就到學堂去通知自己。所以遺憾歸遺憾,自我一安慰也就釋然了。
蟲草還說了,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留下和夫子一起用膳;可自己惦記着和二哥一起參加白蓮節的事,再看小婕兒也是心神不甯的樣子,就婉拒了蟲草,拉着寇俪婕就到了食舍。
香冷一邊吃一邊想,許是真餓了,越吃越覺得飯菜真香。
可惜的是,香冷的好心情還沒有維持多長的時間;就感覺一道身影飄到了自己的面前,随之而來是嬌嬌柔柔的聲音響起:“妹妹,今天怎麽沒有先來找姐姐呀。”
來的自然是歐陽盼兮。
話說歐陽盼兮今天心中有事,所以早早地就到了學堂。
昨天回到歐陽府中,歐陽盼兮心中的惱怒自是不用細說。
一會兒想,就這樣舉止言行都沒品相的女子怎麽可以嫁給自己的季哥哥,這不是讓季哥哥臉上蒙羞嗎;一會兒又自我安慰,這樣愚笨的女子最後當然會落個下堂婦的下場,自己是不用擔心的。
可是,話說回來,歐陽盼兮又總覺得當時躺在床上的顧香冷透着一絲詭異。說不出是哪裏有什麽不對,但是一看到床上那躺着的人她就有了這種感覺。
顧香冷睡覺的時候是不避着她的,以往每次她都是直沖裏屋,也沒見丫環們攔過自己,這是其一。其二顧香冷的睡姿她不是沒見過,本就是個随性的人,睡姿也是說不出的惬意,爲此自己還曾經暗暗地羨慕過她。
可今天,不僅丫環們死命地攔着自己;特别是那個閉月,平時看着悶聲不響的,犟起來卻還真真是牛脾氣,一聲不響地攔在自己跟前動也不動的,看着就礙眼。
而顧香冷呢,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那個身體似乎還有點僵直;完全不像平時那樣随性的。
當時,自己考慮到,一來畢竟是在顧府中,言行還是要收斂一些的;其二,也是最重要的,是顧慮到季哥哥的計劃,萬一顧香冷真生氣了不去賞燈可不行。所以,當時她雖然心中惱怒異常,還是克制住自己回府了。
回到府中,自己陪娘親用完晚膳,早早地就洗漱上床了;可在床上是翻來覆去地睡不着,直到天微微亮了才眯着了一會兒,可随後含貝就喚自己起床了。
到學堂的時候确實還早,其他人都還未來,因此含貝就留在裏面先陪着歐陽盼兮待一會兒。
過了不多久,有小姐陸陸續續來了,含貝便退了出去;歐陽盼兮也不在意。直到夫子已經開始授課了,她才猛然發現顧香冷并沒有來。
這一下,歐燕盼兮覺得似乎積聚的對顧香冷的不滿一下子爆發了出來;悲催的是,此時此刻的她還找不到可以發洩的對象。
于是,在夫子授課的時候,歐陽盼兮的腦海裏就一直在想,到底要上哪兒去找香冷呢?以至于神遊地太過明顯了,夫子皺着眉,連着走到她面前兩次敲敲桌子提醒她,這在以前可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
更悲催的是,她一開始還全然沒有反應,更何況含貝又不在身邊沒有人提醒她;等她聽到其他小姐吃吃的笑聲輕輕響起時才反應過來,不由得鬧了個大紅臉,恨不得将頭直鑽到桌子底下才好。這筆賬自然又算在了顧香冷的頭上。
好不容易挨到夫子終于傳授結束心滿意足地離開,歐陽盼兮心想終于可以去找顧香冷了。可一個學堂裏的其他小姐們卻把她給叫住了,七嘴八舌地讨論起即将舉行的考校。
雖然不是決定是否能夠晉升上一級的,但也是極爲重要的;而且剛才夫子已經說了,這次負責考校的主考官是公孫夫子。出了名的苛刻,出的題目也是經常的劍走偏鋒,基本猜測不到。
雖說離考校還有幾天的時間,可小姐們一聽這個消息全都興奮起來了,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輕聲猜測着可能的出題範圍。又因着歐陽盼兮平時得到公孫夫子的贊賞最多,所以把她拖住了一起讨論。
歐陽盼兮直到那一刻,才知道自己在整個上午是狀态百出,連這樣重要的消息都沒聽進去;可是她此刻卻來不及消化這個消息,敷衍了大家幾句,就帶着含貝急匆匆地往食舍而來。
進入食舍,她略一搜尋,就看見了正對着顧浩弢撒嬌的顧香冷;壓住滿腔的怒火,直接飄到了香冷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