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缪茆茆正看着顧香冷試穿那件新做的衣裙。
在稻香村陪着祖母用完早膳後,辭别了祖母,香冷陪着娘親一路回主屋。
路上,香冷主動向娘親提出,要娘親到她的院子去看看新做的衣裙。
“娘,您不累的話,就去香兒那看看新做好的衣裙吧?”
“娘自然是會去的。”
顧缪茆茆聽小女兒這麽一說,又哪有不依的道理;從軟轎上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香兒搭在轎沿上的手背,安撫的意味十足。
雖說冷月軒的掌櫃早就向自己禀報了香兒做衣裙的這件事,且這件衣裙做好也已經有些時日了;可是,隻要香兒不願意讓自己知道,自己又何必讓香兒爲難呢?
當然,眼下香兒主動提及,自己自然是欣慰的。
隻是,顧缪茆茆還是低估了這件衣裙給自己帶來的沖擊。
當親眼看到顧香冷将衣服穿上,然後随意地在自己面前轉了一圈;那裙擺随着轉動而緩緩展開,猶如一朵慢慢綻放個花朵時,顧缪茆茆還是驚呆了。
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有點懷疑眼前的這個小姑娘,難道真的是自己懷胎十月生養下來的女兒嗎?
眼前站着的,明明就是那九天瓊台的仙女;因着調皮,偷偷降落到人間玩耍一回罷了。
作爲曾經的“京城第一美女”,此刻的顧缪茆茆明顯是滿意的;看着自己最爲疼惜的小女兒出落得如此标緻,遠比當初自己得到那個“第一”的名頭更爲高興。
當然,事隔這麽多年,似乎後來也沒有其他的人被京城百姓冠于這個稱号的;隻是,這些也都不是自己所關心的内容,有和沒有的話對自己都是毫無影響的。
顧香冷看着娘親驚訝中帶着自豪的模樣,不禁感到好笑;可是怎麽會在好笑之餘,鼻子有些微微的酸澀呢?
顧香冷不由地擡起頭,将已經開始湧上眼眶的眼淚給硬逼了回去;然後才故意伸出手在顧缪茆茆面前晃了晃,微笑着說:“娘,您是不是覺得女兒太好看了,這才給看呆了的?”
“是,當然是;娘就是覺得香兒太好看了,小香兒長大了,才會看呆的。”
顧缪茆茆也不隐瞞自己的想法,這個女兒本來就是自己心尖上的寶貝;以前的時候就是寶貝疙瘩,更别提現在的時候了。
隻是說着,說着,卻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給摟住了顧香冷。
顧香冷此時心情也是滌蕩,總覺得自己在上世整個就是一糊塗蛋;到了這輩子,一定要好好珍惜眼下的日子。
娘親的懷抱總是最爲溫暖的,顧香冷便不由自主地像那暖竈邊的貓一樣,靜靜地靠在娘親的懷裏動都不想動一下。
也不知道是依偎了一刻還是半刻,簾子挑起,玉芬捧着盒子走了進來。
顧缪茆茆瞥見玉芬手裏捧着盒子,不由微微一愣;心想并沒有吩咐過她拿什麽盒子過來?那此時此景,便是另有緣由了。
顧香冷也是感覺到了娘親身軀似乎呆了一呆,便似有心靈感應一樣,望向了門口;果然,看到了捧着盒子的玉芬。
顧香冷便把身子坐正了一些,但仍然賴在顧缪茆茆的懷裏,不肯離開。
玉芬走到跟前,施禮後便将剛才發生的事情都講述了一遍;然後,才将捧着的盒子放到了桌上。
顧缪茆茆乍一看到盒子,也是頗感意外;如此普通的盒子,爲何老夫人還要巴巴地讓可玉親自送來。
再回想剛才還是和顧之琛等小輩一同陪老夫人用早膳,老夫人卻并沒有提及這件事;現在隔了不多時候,卻是又忽然想起,讓可玉拿來,不由得覺得這隻盒子真是很重要。
看了看挂在盒身上的鑰匙,又想到老夫人說這裏面的首飾都是給香兒的;便拍了拍香冷的背:“既然祖母說是給你的,那便由你來看吧。”
顧香冷也是好奇地看向了盒子,不過她的想法卻是和娘親不同的。
那次,自己在小考校上得了頭名,祖母特意拿出了一套餐具供大家用餐;即便以自己現代土豪的眼光,那也是沒有看到過的奢華。
所以從那以後,自己便知道;這顧府的家底,遠遠超出自己的想象。而對此最清楚的,估摸着隻有父母親大人和祖母大人了。
因而眼下,自己确實是對這盒子裏到底有着何種寶貝而倍感好奇。
雖說好奇有可能會害死貓,可眼下自己這隻貓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再說,祖母和娘親都授權了,好奇一下應該也是無妨的。
再仔細一看,盒子上挂着的是一把金鎖;在金鎖上面,用金線纏着一把金鑰匙。
看到這兒,顧香冷不由地又感慨了一下。
明明知道,這盒子上的鎖和鑰匙都在同一處地方;可怎麽那麽多年過去了,就是沒有其他的人會拿了鑰匙打開來看一下。
這是說明古人的誠信意識好呢?還是說明這種高門大宅中的等級制度森嚴?
當然此時,卻不是考慮這事的時候。
顧香冷很利索地拿好了鑰匙,然後将鑰匙準确地對準鎖芯;隻聽“咔嚓”一聲,鎖開了。
然後,将開了的鎖取下,輕輕放在了桌上;再然後才猛地一下子打開了盒蓋。
這,顧香冷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用來形容的詞語。
怎麽說呢?
映入眼簾的,就是滿滿的一盒首飾;眼前的這個紫檀木盒子,确實是一隻首飾盒。
可是,顧香冷覺得用首飾盒還不能很好地表達清楚自己的感受;因爲,在她的眼裏,眼前這一隻首飾盒,簡直就是一隻聚寶盆。
就憑着香冷在現代時一直混迹于珠寶拍賣行的眼光來看,這一盒裏寶貝真是極多:有特級天然冰種綠玉手镯,有祖母綠耳環,有和田玉發簪,等等。即便是放在現在的顧府,那也是足以震一震大家的。
顧缪茆茆見了,自也是楞了一下;看着盒子半晌,似有所悟的樣子。
“娘親,您看?”香冷見這一盒首飾太過貴重,不由輕聲咨詢起娘親的意思。
雖說顧府的财力了得,可那也隻是就整個顧府而言;還沒到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就可以獨立地擁有這些絕世珍品的時候。
顧缪茆茆一愣之後,早就恢複了素常的模樣:“香冷,長者賜不敢辭;既然是祖母給你的,那便收下吧。”
“嗯,娘親,香兒馬上就去好好地謝謝祖母!”顧香冷乖巧地接口。
“那倒不必,稍等些時候;娘親會跟你說的。”
“好,香兒聽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