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藥,兩個字。
說完,屋内靜寂。
王後和男子兩個人,誰都沒有再開口。
“那藥性,該是發作了吧?”又是沉默許久之後,還是由王後先開了口。
“确實發作了,隻是感覺不太對勁。”
“怎麽個不對勁法?”談到毒藥,王後倒是來了興趣;如果一定要她在醫、毒中二擇一的話,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制毒。
“以你的推斷,毒發該是怎樣的一種情形?”男子卻沒有回答王後的問題,反倒是提出了一個新的疑惑。
“兩種毒素混在一起,按理說應該是毒發了。”王後并不甚在意男子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可是她也對男子的問題置若罔聞;又想了會兒,終是肯定地下了定論。
“确實是毒發了,可是還沒……”這回男子接下了王後的話題,隻是說到一半就停下了;用右手在頭頸處橫着比劃了一下,王後知道這是指那個人還沒有死去。
“拖了些時日了?”王後不确定地問道,心中卻是有一個答案幾乎要呼之欲出了。
“拖了些時日了。”男子肯定地答複了。
“怎麽會的?”王後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的推測是正确的,可仍是不死心地問出了口;不知爲什麽,她忽然緊張起來,有些不敢追問下去。
“本以爲隻有姜舜楷在替他問診,現在看來應該是他們父子倆都在爲他祛毒;否則以姜舜楷的本事,該是不可能拖這麽長時間的。”
男子倒也不隐瞞,将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隻是他此時還不知道,中毒的那個人已經将體内的毒素全部拔出,自己現在所看到的虛弱的樣子,其實是那人裝扮出來的而已。
在說到“他們父子倆”時,他看向王後的眼神裏竟然閃過一絲揶揄的表情;這顯然和當前的氛圍不相符合,又或者隻是男子下意識的行爲罷了。
王後聽了男子的話,内心就如同鼓槌在拼命地敲打着自己的心房一樣,激烈地跳動起來;她連着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将激動的心情慢慢地平複下來。
“如此說來,他們猜出是你下的毒了?”王後繼續問道。
“目前看來,可能猜到了,也可能還沒有猜到;不過,這都無所謂了。隻要你把新的毒藥給我,能夠讓他一擊緻命的,那便可以了。”
男子所關心的隻是毒藥而已。
“我爲何要将毒藥給你?我對梁國的皇位可是半點興趣都沒有。”王後此時卻是裝癡賣傻起來,看得出她并不是特别樂意将毒藥給男子。
“哈哈哈!”沒想到,那男子卻是大聲地笑了。
笑聲極響,特别是在這寂靜的夜晚,響到幾乎要有擾人清夢的嫌疑了;可是不知怎的,這樣的笑聲聽在耳中,卻有股說不出的詭異在内。
王後皺眉看着眼前的男子,直到他停止了大笑,也沒有将眉頭打開。
“你以爲不給我毒藥便能夠将此事撇清?難不成你還幻想着和他重續舊情?醒醒吧,我的王後。要知道,從你第一次給我毒藥開始,我和你就隻能是捆綁在一起,再也分不開了!”
男子一開始的聲音還算平穩,可是慢慢地越說越響,越來越慷慨激昂;說到最後,聲音竟然會變得很是尖利,隐隐地還有着叫嚣聲夾雜在内。
王後知道男子所說的都是正确的,可是她還是有些不甘心;難道從此以後,自己和他真的就永遠是敵對的雙方了嗎?
這絕對不是自己所希望看到的場景。
“再說他們父子對你恨之入骨,又怎麽可能輕易原諒于你?倒不如你保住了現有的榮華富貴,倒還有一些讓他臣服于你石榴裙下的可能。”
男子又繼續勸說道,這次的聲音沒有剛才那樣高亢,完全是很平穩的樣子;緩緩地說着,一個個聲音似乎從他的嘴裏緩緩飄出,竟然有種蠱惑的意味在内。
“好,你要怎樣的毒藥?”
王後終于還是認同了男子的話語,低低地問道。
“最好能将他體内的毒素勾出來,能直接控制住他的那種。”男子的臉在燈光中忽明忽暗,讓人覺得很是陰冷。
“好,我回去後試試。”王後答應了進行調制,當然她對于制毒還是有着很大把握的。
“最晚十天後給我。”男子追加了一句。
“好。十天後還是在這兒,我把毒藥給你,你把首飾給我。”
“這我可做不到,我隻能把首飾的線索給你;如若要我幫你拿到的話,還要多加幾天。”
男子頓了一下又問:“到底是什麽首飾?”
王後知道男子所說的也是實情,要在整個京城中尋找一件首飾,那難度無異于是大海撈針;十天的時間裏能找到确切的線索已經是極不容易的一件事了,如果要将首飾拿到手,确實是一件不太可能做到的事情。
于是,便也同意了:“一支金钗。”
說完,伸手拿過桌上的鬥笠,戴好;又将黑紗理好,便起身離開。
等走到書房門口卻又回轉身對着男子說:“宋丞相,三皇子那夜曾以信鴿傳信,要求本王後出手相助;看來本王後沒有馬上應允,卻還是對的。”
那男子确實就是梁國的宋丞相,此時兩人就在宋府的書房裏在交談。
聽了王後的話,宋丞相有些微愣;他并不清楚三皇子私底下竟然也會和齊國的王後有來往。
嘴上卻是問道:“爲何王後會有這樣的想法?”
“因爲若先答應了,本王後便沒有同丞相您談判的資本了;不過依本王後所看,宋丞相雖然聰明絕頂而又心狠手辣,可惜的是您的外孫似乎并不完全承您的情呢。”
王後說完這一席話,覺得自己終究是扳回一局,吐出了心中的一口惡氣,終是離去了。
宋丞相望着茫茫夜色,耳畔回想着王後方才的話語,心中不免有些凄涼;隻是許久之後,才似乎聽到他在喃喃地說:“楣涵哪,不論你對外祖父有多少的成見,想必日後還是會明白外祖父的一片苦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