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府中,過氏和歐陽曉婷娘兒倆無事,便靠在一起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話家常。
自從歐陽盼兮出嫁後,過氏覺得這個日子是前所未有的舒坦。
以前雖說也是在府中明着執掌中饋的,可是畢竟自己的上面有一個找趙麗茜壓着,曉婷的頭上有一個歐陽盼兮壓着;無論自己在府裏如何風光得勢,可出去了依然是姨娘身份,這口氣可實在是憋屈得很。
而且别看歐陽盼兮那個小蹄子年紀小,肚子裏可全是壞水;隻要自己踩趙麗茜踩得狠了些,這小蹄子便會想着法子的敲打自己,害得自己不敢再往死裏下手的。
不過現在好了,歐陽盼兮終于出嫁了;而且她嫁的夫家,已經是被削職爲民了。
原來是堂堂的禮部尚書,官居從二品,比起自家老爺的正四品中奉大夫,實際上不知道要高了多少個品級。
不過現在的話是倒了個個兒,自家老爺好歹是拿朝廷俸祿的朝廷命官;他那個禮部尚書,卻是被皇上親口罷黜的,看來是再也沒有了翻身的機會。
更何況,趙麗茜的娘家雖然還是官居正二品的太尉府,可眼下也是惶惶然在自保中;能夠不被大女婿的事情所牽連的話已經是萬幸了,又哪裏還能再兼顧到這歐陽府上的二女兒和外甥女呢。
而且,按照自己的猜測,其實趙麗茜的父親,也就是那個趙太尉,對歐陽盼兮也是有着怨恨的吧。
茶會當天的事情,雖然曉婷并不是完全清楚;可是按照她的描述,自己對這事的來龍去脈也就能夠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本來的話,估計是想設計奪了那個顧香冷的清白,然後迫使顧香冷嫁給季明毅;當然,不管是不是季府設計的,反正宋府肯定是知情的,否則哪有那麽大的膽敢在丞相府鬧事的。
可是後來,應該是歐陽盼兮臨時起意,也或許是小女孩子家家的心思吧,吃醋也好,有别的想法也好;反正到最後的結局便是,歐陽盼兮指使曉婷去尋找季明毅,然後便和季明毅在小屋裏行了苟且之事,引得太後震怒,也使得季尚書給丢了官。
那不論天家的真實想法是什麽,反正從明面上看便是歐陽盼兮害了季明毅;即便天家一直在找宋丞相一派的茬,可如果沒有茶會那天的事情,這找錯處的話說不準還要找很長時間才能找到的。
所以,季府的人是肯定對歐陽盼兮恨之入骨的;雖然搞不懂爲什麽還會迎娶歐陽盼兮,可是隻要看迎親當天隻有一頂小轎的陣勢,便知道那小蹄子嫁過去了是不會有什麽好日子過的。
這小外甥女害得大女兒一家受到了牽連,這做外公的趙太尉,又怎麽可能不恨這個小外甥女呢?更何況當初的時候,從趙麗茜一心要嫁給老爺開始,趙太尉便和這個女兒斷了來往;現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豈不是把這個厭惡又給加深了一層的。
不過這趙麗茜還留在歐陽府,總是一件給自己添堵的事情;等過些天自己再使些手段,讓她把這夫人的位置讓出來才好。
過氏正想得高興,卻覺得自己的衣袖似乎被扯了一下;轉過去一看,曉婷正笑看着自己:“娘親在想什麽呢,都想得入了神;女兒喚你都沒聽到,還是一臉喜色的模樣。”
過氏便也笑了,壓低聲音将自己準備取代趙麗茜地位的打算說了一遍;對于這個女兒,她可從來都是不隐瞞任何事情的。
曉婷笑得更高興了:“如果真那樣的話,女兒可要尊稱娘親一聲夫人了。”頓了頓又緊接着說:“恭喜夫人,賀喜夫人!”
過氏笑着用食指在曉婷的額頭上假意戳了一下,笑罵道:“壞東西,竟然拿娘親打趣;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你娘親是夫人了,你不就是這歐陽府的嫡小姐了?”
過氏說到這兒停了下來,仔細端詳了一會歐陽曉婷;越看越覺得女兒的眉眼像足了自己,容顔也是十分妖冶。
歐陽曉婷見娘親如此,便也微微揚起了頭,任由着過氏看了個夠。
過氏越看越滿意,這才接着往下說:“你再過三年也要及笄了,女孩兒家的還是早些把親事給定下了才好;如果能以正四品府上嫡小姐的身份出嫁,那夫家不知要高看你多少呢。”
說到親事,這歐陽曉婷畢竟還是少女情懷,還是有些害羞的;不過她在過氏的言傳身教下,想到的卻比尋常小姑娘多了些别的:“娘親,您一定要給曉婷找個官家;曉婷可不想像長姐那樣,嫁給平常的百姓。”
說完,還撇了撇嘴。
“你長姐那哪是自己願意的,這隻能是怪她自己的時運不濟;對方明明是好人家,都被她給帶累了的。”過氏也是一臉的鄙夷。
“倒也是,原來還以爲是釣了個金龜婿呢;到頭來,卻是連個鄉試的資格都沒有。”曉婷和歐陽盼兮明争暗鬥了那麽久,對這位長姐眼下的遭遇,自然是幸災樂禍的。
這鄉試,是眼下梁國百姓最爲關心的事情;這季明毅沒有參加鄉試的事情,早就在京城傳了個紛紛揚揚。
原因無他,隻因季明毅是“京城四少”之一;卻又在前段時間惹得太後震怒,又連累父親被罷職,實在是在無形中便成爲了京城的風雲人物。
過氏母女也是在第一場考試的那天便知道了,當時在吃驚的同時已經是去趙麗茜那兒挖苦了好長一段時間。
“這說起來,八月十五也就是明天了;就不知今年的鄉試,草元到底是誰家的好兒郎呢?”
這日子是過得飛快,就在眨眼間的功夫,今年的鄉試已經是結束了第二場,明天就要進行第三場的考試了。
第一場時的考生試卷早就由同考官進行了判卷,想來是已經全部批閱完畢了;等明兒大夥兒賞月的時候,正副主考官便會确定鄉試第一場的頭名,也就是民間稱之爲的“草元”。
當然,考生自己是不知道的,那時的他們,都還在考場裏進行着最後一場考試。
可是,考場外的這些人會知道,京城的百姓會知道;因爲這是一件大喜事,在明兒賞月的時候,官府會在熱鬧的市口都貼出大紅告示的。當然,考生的家人們也會有官府的人特意前去通知的。
“是呢,說不準還是一位英俊的少年郎呢。”歐陽曉婷也是一臉的向往。
就在這時,隻見過氏的貼身丫環走了進來;明顯的一臉喜氣,就連走路的樣子,看着也比平日裏輕快了許多。
這也是個拿大的主兒,平日裏仗着過氏信任她,實在也是潑辣得很;此時,她胡亂朝着過氏和歐陽曉婷行了個禮,張口就說道:“二夫人,二小姐,大小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