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教不敢,皇上請您過去一趟。”侍衛恭聲道,開玩笑,什麽時候皇帝對一個民女這麽客氣了,就算這女子跟穎王沒太大關系,看來這女子馬上也要攀上皇帝這個最大的高枝了。
趙敏嘴角一抽,這都用上“您”了,她可想被人老用這種尊稱的習慣。
待走到近前,向趙曙施過禮後,趙敏就自覺先站在一旁,因爲接下來馬上要清點戰利品了,她顯然不是這當口的主角。
“吳王,37分。”趙颢的分數被第一個确定,趙颢沒有異議,能得到這個分數,他在任何人面前都擡得起頭來,雖然過程有些丢份,不過隻要有這結果,若幹時候以後,誰還會笑話他?那些笑話他的人,不過是不懂得堅持做一件事的難度罷了,趙颢從來不會去爲那種人而庸人自擾。
趙曙點了點頭,“颢兒表現不錯,賞金十兩。”
趙颢欣喜不已,上前拜謝後退下。他看得出趙曙确實是認同他今天的表現,這比十兩黃金有意義得多。
高居簡讓侍衛接下來仔細清點了兩番趙頵的成績,侍衛回報:“嘉王,38分。”
趙曙身邊的大臣一陣唏噓,看嘉王拼得這麽用命,結果也不過比吳王多一分啊,這成績算是跌破他們的眼鏡了,本來他們以爲嘉王可以輕輕松松勝過穎王、吳王他們十分以上的。
趙曙瞥了一眼高居簡,高居簡輕輕點頭,确認這個成績無誤。
趙頵有些喪氣,因爲他看到趙曙面無表情的樣子,顯然是對他的表現不夠滿意。
“嗯,比颢兒分數高,頵兒,賞金二十兩,還有這根玉帶。”說着,趙曙解下一根玉腰帶,遞給趙頵。
趙頵心頭一喜,趕緊上前跪謝,皇帝平時很少賞賜貼身物事的,這可是莫大的榮幸,看來父皇還是以鼓勵他爲主,畢竟這麽多年他是父皇最看重的皇子嘛。
帶着沾沾自喜的情緒,趙頵站回到隊伍中,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趙敏正在一旁看戲,瞥見旁邊有一個人對她的眼光很不尋常,竟似帶點恨意,不過等到趙敏看過去時,那抹神色又消失了,她認得他是韓琦,這位曆史上的名臣,如果說前期勉強算有過軍功,也有政績,可是在後世後來的表現她可不敢苟同。他能爬到這種高位,必然不簡單,趙敏可沒小視他,既然他開始盯上她了,她也不能不有所準備,好在她本來也想撇開他了,他這種老的時候變成老頑固的人,跟變法改革派是很不搭的。
趙顼的戰利品不是很多,他已經心知了結果,還是淡然地等着侍衛們報出了一個分數,“穎王,39分。”
嘩……大臣們不禁三三兩兩議論開,誰能想到,趙顼能壓過趙頵一分?别看隻是一分之差,他們可都是隻看結果的,趙顼勝就是勝了,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我看到穎王最後出手打野兔的時候,已經鳴金了,所以那2分不能算。”趙頵忍不下這口氣,站出來道。
衆人一片沉默,連趙曙也在掂量要怎麽應對趙頵的這番表态。
趙敏朝比賽時跟在趙顼身側的那兩個侍衛瞅了兩眼,踏前一步道:“嘉王此話差矣,我可是看到穎王箭離開弓的時候,還沒鳴金響,是以野兔中箭是肯定算在成績内的。”
趙頵一臉鄙夷道:“你是誰?敢在皇上面前妄言?”他看出這女人必有來頭,要不然父皇也不會容她在這裏,所以他話裏已經留了兩分。
“她是我府上的總管。”趙顼開口道,他雖然沒有直接說那2分的事,不過語氣堅定之下,衆人都看得出他言下之意。
趙頵呵呵笑道:“大哥也會說她是你府上的人了,自然朝着你說話,這可信度要打個老大的問号。”
趙敏瑤鼻一呲,很是不以爲然,“小女子不才,還知道不能欺君罔上一說,現在皇上就在眼前,我豈敢胡言亂語,我就算不怕閃了舌頭,難道還不怕腦袋搬家嗎?”
“你!”沒想到穎王府的總管口齒這麽伶俐,本來就不善于辯駁的趙頵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說。
趙敏瞧皇帝趙曙若有所思的樣子,指着那兩個侍衛道:“皇上若是不信,可問剛才跟在穎王身後那兩位侍衛,要是他們也說穎王出手時已經鳴金了,那皇上就治我妄言之罪。”
趙曙對自己的侍衛還是信得過的,便淡淡道:“當時情況如何,你們且從實說來。”
那一高一矮的侍衛我看你、你看我,看了好一陣,那高個的侍衛終于站了出來,恭聲道:“回皇上的話,我确實看到穎王出手時并未鳴金。”
趙頵一臉怒意地瞪着那個侍衛,立刻轉向看着另一個侍衛。
“你怎麽不開口。”趙曙濃眉擰起,久居人上,不怒自威的意味瞬間散發開來。
矮個的侍衛很不想說話,擺明了皇帝就是要爲難他,他一出口,不管怎麽說,總要得罪一位皇子,但是不說就更不行,皇帝都點名了,再遲疑下去就要腦袋搬家了。
矮個侍衛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我當時有點走神,看得不是很真切,似乎是沒有鳴金,又好像是鳴金了……”他意圖用這樣含糊的表達方式讓自己蒙混過關,兩邊都不得罪。
趙曙不怒反笑,宮中居然還有這般首鼠兩端的人,真是惡心,“看來你真是很會走神,怎麽還能當宮裏的侍衛,以後就去後苑,做些清掃污穢之事吧。”
“不要啊皇上,求皇上饒命……”沒等矮個侍衛喊出幾聲,已經被人敲暈了拖走。
後苑,那裏可都是内侍充任,趙敏憐憫地看着這個可憐的侍衛,就因爲在皇帝面前不好好說話,這下子一下子下面要沒了,太監軍團在向他招手。
“你不錯,升一級,回頭去殿中省報到。”趙曙朝那高個侍衛下了一道口谕。
高個侍衛欣喜若狂,連連拜謝而退。
趙頵一看這架勢,才知道皇帝原來早有計較,心裏一下子就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