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秋蘭帶着一行人氣急敗壞的走出翠微宮,清荷忙道:“娘娘,這清嫔好不識擡舉,分明娘娘是要幫她,她倒好,直接就拒絕了娘娘你。”
“她倒是個聰明人,明則保身玩的挺好,清荷,你以爲她真的隻是一個小小的清嫔這麽簡單?”許秋蘭眸光幽森。
“娘娘,奴婢淺薄,并不知道娘娘的意思,她現在本來就隻是個清嫔而已。”清荷搖搖頭。
“呵……清嫔,你看從院子到她屋中的那些擺設,哪一件又像是一個嫔位該有的?”
“這個倒是,不過她從前是貴妃,興許是那時皇上爲了讨她歡心,賜給她的宅子,所以奢華些也沒有什麽要緊,更何況她的爹可是當朝相國,有娘娘的補貼倒也沒有什麽奇怪的。”清荷分析道。
“若真是如此本宮也不會費心費力去拉攏她了,隻是宅子也就罷了,你看她院中開放的那些花,那裏是尋常的菊花,那是天下罕有的榄菊,通體幽綠,青碧可人,就連禦花園中都不多見,而且看那成色分明是今日才移植過來。
可想這裏面原先是種着其它花類,隻是最近到了秋季凋零了才換的這菊花,你認爲以她一個小小的嫔位會有此殊榮?還有方才她出來所穿的那件紅衣,看着式樣簡單,但是布料卻是第一錦坊一年才出三匹的血絲緞,價值珍貴,那屋中的玉雕,古玩分明都是近日番邦小國進貢給咱們皇上的,你說怎會到了她的宮中?還有方才那桌子,那茶具,沒有哪一件不是珍品?”
聽到她的話清荷不由得倒退了一步,方才她隻顧着生氣,根本就沒有去看屋中的擺設,雖然是覺得有些貴氣,但畢竟人家從前是妃子倒也沒有什麽。
“所以娘娘你的意思是……”
“這些東西根本就沒有經過内務府派送,而且本宮還曾經聽說前些日子冷妃還在宮中的時候,有一****恰好遇上清嫔,清嫔那日身上穿的是冷妃哥哥進貢的冰絲緞子,甚至準備拿此事找清嫔的麻煩,後來皇上親口承認是他送的,甚至還責罰了冷妃,不讓此事外傳,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你說這代表着什麽?”
“皇上從來就沒有真正的責罰她,而是瞞着所有人對她好?”說出這個答案之時,清荷自己眼中都有些不可置信,若不是今日她親眼所見翠微宮中的奢華,她是萬萬都不會想到這裏的。
“不錯,說明皇上是在意她的,本宮推測,很有可能是這個白九卿生性桀骜,心中并不滿皇上直接就将她娶入宮中,說不定人家在宮外還有心上人呢,當初咱們皇上可是說娶就娶了的,聲勢浩大,恨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按理來說尋常女子都該偷着笑了,她卻沒有,從入宮開始便屢次頂撞忤逆皇上,但即便是如此,皇上不仍舊沒有真正的處罰過她麽?即便她現在隻是個嫔位,但吃的用的,就包括剛剛本宮喝的那茶,連本宮的宮中都沒有,可見皇上對她是用了心的,本宮敢肯定,隻要她主動示好,皇上定然會待她勝過所有女人。”
清荷隻覺得自己大腦一片空白,“娘娘,那麽這麽說來,剛剛她沒有答應娘娘的要求說不定還是一件好事,不然鬥敗了一個鍾小栀,隻怕以後她比鍾小栀還要難鬥百倍。”
許秋蘭沉默了一會兒,清荷的話也沒有錯,隻是……“怕也不見得吧,似乎她對權利并不喜歡,否則也不會安于現在的嫔位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結果,她會是我們的敵人,但現在首要的人是鍾小栀。”
“是啊,娘娘,這個清嫔不幫咱們,那個鍾小栀該怎麽辦?娘娘這一次使了這麽多次計謀,明的暗的都被她躲了過去,要是再朝着這麽發展下去,隻怕你的地位遲早不保。”清荷眼中有些擔心。
“既然她不幫,本宮有的是法子逼着她幫,哼。”許秋蘭冷哼一聲,直接離開。
翠微宮中。
“娘娘,皇貴妃來了。”
九卿眼神一冷,今日是什麽日子,尋常毫無人煙的地方今日連着來了兩人,且這兩人都還是死對頭,擱下手中的毛筆,“不見。”
“這個人不見也好,這天下間便隻有她知道那時皇上和娘娘在一塊,那奴婢這就叫人去回絕了她。”浣月點頭道。
九卿準備拿起毛筆的手猶豫了片刻。
“等一下。”
已經走到門口的浣月回頭,“怎麽了娘娘,”
“讓她在大廳等我。”
“是。”
九卿向來是果斷之人,絕非拖泥帶水,想着近來有關于她的傳聞總是和那個人緊緊聯系在一起,雖然知道是他刻意放出的消息,但是心中也會難過。
說到底,自己到底還是陷入了情關,她今日到訪,必定沒有什麽好事,可自己若不去見她,豈不是讓她覺得怕見到她?
怕,這世間還沒有她害怕的東西,将剛剛拿起的毛筆又扔到了一旁,她面色冷清的走了出去。
還未曾進屋,便問道一股濃郁的香味,微微皺了皺眉,擡步走了進去,坐在椅上的一襲朱紅色人影同那日的大相徑庭,那****一襲白衫撐傘而來,不管是假裝的也好,至少那一刻倒是有幾分出塵的味道。
可今日她妝容精緻,發髻複雜,宮裝端嚴,哪裏會有那時的出塵的影子,若不是那股花香,幾乎她都要以爲是換了個人。
“夫人,不……現在是不是該喚你娘娘了?”鍾小栀的聲音傳來,語氣頗爲不屑。
九卿慢慢走了進來,“不外乎是個稱呼,你愛如何叫便就如何叫,也不知皇貴妃今日到舍下有何要事?”她語氣清淡,并無絲毫情緒。
鍾小栀看着面前一襲紅衣罩體的女子,同那日差别不大,雖然在宮中,她卻沒有一絲娘娘的影子,隻是她身上籠罩着一層淡淡的冷意,雖無華服,渾身都流露着一股無法亵渎的威嚴。
這種渾然天成的感覺讓所有女人自慚形穢,即便是自己盛裝打扮之下,卻也不及面前的這個女子,怪不得,她這樣的人才會引起那人的注意。
心中猶如刀割,眼眸掠過一絲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