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全部散開,陽光驅散了陰霾,一片陽光普照着大地,九卿站在那棵桃樹之下,桃花已經結苞,許是再過一月便會開放。
她久久凝望着樹上還沒有開放的桃花,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秋禾站在她身邊,看着她臉上的神情,一時間也不知道九卿的想法。
“娘娘,那兩人雖然咎由自取,不過到底是你同承一脈的親兄妹,如今打入了天牢,娘娘是不是因此心懷歉意?”秋禾小聲的詢問,她覺得如今的九卿是越發讓人難以捉摸了,她的情緒究竟是喜是怒也再也看不清楚。
九卿收回視線,“心懷歉意?”嘴角蓦然勾起一抹冷笑,擔不要說自己本來就不是白家人,就算是從前的白九卿,從小到大沒有被白家少欺負。
而後她成爲了白九卿以後,那白雨辰三番五次想要對她不軌,夙千隐那時能夠容下他,隻因爲他還有利用的價值,自己受傷這許久以來,每日夙千隐都那般疲憊,他定然暗中做了不少事。
直到前夜他用鳳鸾春恩車前來接她,她便已經知道,他已經準備妥當,白家該是走到了盡頭,所以在昨日浣月不過提了一句可以看場好戲,她更是明白夙千隐要動手了。
自己到了禦花園,被白靜流請去喜樂宮,她何嘗不知道白靜流不安好心,不過嘛白靜流既然想要點火,那麽她就讓這火燒得更加熱烈一些。
她的身邊早就換了暗衛,如今不再是紫衛,随行的則是赤衛在暗中保護,赤衛是暗衛中首屈一指的人,各個武功高強,且藏身在暗中根本不會被人察覺。
所以她這般的有恃無恐,聽到白靜流想要留下她,她還故意支走了浣月和秋禾,爲的就是讓白靜流更順利一些,那時她雖然中了迷藥,被白雨辰抱入懷中,白雨辰才剛進了房中便被一人敲暈。
赤衛救醒九卿,九卿看着那摔在地上的人,眼眸深邃,“既然他這麽喜歡妹妹,那就遂了他的願吧。”
不過一句話,便将兩人折騰了一晚,沒有人知道在那兩人的身上被下了多麽強勁的藥物,那兩人就算知道對方是誰,終究還是抵不過欲念,隻能一次次的推開,一次次的迎合。
周圍的人早就被林子夜動了手腳,試問天子要誰死,誰敢不死?
這一切夙千隐雖然沒有出面,卻是在暗中推動,九卿想着那時那人得知白雨辰準備對自己不軌臉上的神情,他從來不是個大度的人,尤其是對九卿,而今以牙還牙,才不過是他手段的冰山一角而已。
看着這株桃花,她想到了在白府中的那一片與世隔絕的竹林,歎了口氣,試問這白家唯一令她上心的也隻有曾經對她有恩的祖母了。
她曾經對自己所乞求的,看來如今自己也無能爲力了,白府走到今日隻能說是自取滅亡。
叛國勾敵,那一夜擔心夙千隐發現了他的陰謀,所以才聯合了夙夜桀,準備在白府中将他置于死地,卻不料傷了白九卿。
或許夙千隐沒有告訴他,傷她一毫,定要整個白府陪葬。
九卿卻是知道他的性子,那一夜她就已經料到了今日的局面,可是除了無奈還有什麽辦法,每個人都是自己選擇的路,白相是如此,白雨辰是如此,白靜流自然。
“娘娘,既然你不是爲了白雨辰和白靜流,那麽因何歎氣?”秋禾不解。
九卿看了她一眼,輕聲道:“來人。”
身後出現了一抹暗紅衣衫的人,秋禾早就習慣了暗影的突然,現在也見怪不怪了,隻是靜默在一旁等候九卿的差遣。
“你們去白府一趟,擇一處清淨的竹林,将祖母安頓下來,再選幾個手腳靈便點的丫頭。”九卿淡淡道。
“是,娘娘。”那人正準備離去,林中突然又出現了一抹紫衣在她面前跪下,如今負責她安全的人從紫衛變成了赤衛,紫衛則是替她打探消息之人。
“娘娘,剛剛得到消息,白老夫人今早去世了。”
秋禾隻見九卿身子一顫,一時間靜默無言,赤衛也跪在原地等待着她的命令,見她久久不言,這才小聲開口:“娘娘,那白府還去嗎?”
“将白老夫人厚葬吧。”九卿歎息一聲,聲音之中有無限的凄婉,腦中想到了那個時常手中拿着九蛇拐杖的老人,自己才回來那日,若不是因爲她解圍,自己在白府怎麽會那麽順利?
而且在自己出嫁那日,是她親手将丹書鐵券送給了自己,若是那時她不送給自己,而今用來保白府滿門的話……
九卿搖搖頭,她能夠保的了白府一次,卻無法保第二次,所以她便将丹書鐵券給了自己,或許她覺得這丹書鐵券還抵不過自己的一句話來得珍貴。
老人何等心思,又豈會不知道夙千隐早就動了對白府的打算,而今是真的保不住了,她的死當真會這麽簡單麽?恐怕不盡然呐……
“若是白家遭難,希望你能念在我曾經幫你的份上,給白家一條生路,就算是我老婆子求你。”腦中突然想到了曾經她留下的一句話。
她知道九卿根本不是尋常女子,隻知道争寵,她的心中隻是裝了一個人而已,她可以什麽都不管,但是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到他,白府早就了叛亂意圖,還企圖弑君,就算自己可以不計較當初白府對她做的種種,但是她無法容忍他們對夙千隐虎視眈眈。
滅了白府滿門那又如何?她從來不會在意該死之人的生死,白老夫人又是何等聰慧的人,她怎麽會料不到九卿的心思,知道事到如今,白府非亡不可。
可是啊,到底是老狐狸,就算白府所有人待九卿不好,她卻是一直都幫着九卿的,九卿不是無心之人,整個白府也隻有她才是自己在意的人。
而今她以身自缢,當真是不忍看白府的結局麽?自然不是,她棋高一着,算準了九卿的心思,九卿心中對她愧疚,又豈會真的讓白府亡。
九卿無奈一笑,自己到底是承了她的恩情,如今不報也無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