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向來不會有如此氣勢磅礴的雷陣雨,可是這天空積攢了一日,終究在夜裏爆發出來。
九卿雖然比起尋常女子要堅強許多,但是這幾日發生的事情,想到才下葬的老夫人還有白家,她的心中就有些慌亂起來,雷聲轟鳴,她的身子也不可抑止的顫抖着。
她裹緊了被子,将整個身子都埋藏在了被子之中,但是耳邊的聲音仍舊不絕而耳,心中一片忐忑不安。
“阿九……”耳畔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她頓時從錦被中探出身來,本以爲是幻聽,發現床邊的人并不是自己幻想,而是真真切切的站在那裏,心中頓時一喜,再也顧不上其它,直接朝着男人懷中撲去。
“千隐,不知道爲何,我心中一直都不安穩,我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般,幸好你來了……”他似乎冒雨前來,身上還有不少水珠,九卿卻覺得沒有什麽比得上他的懷抱讓人覺得溫暖。
夙千隐的眸子在黑夜之中閃了閃,終是掩去了光芒,他拍了拍九卿的背:“别怕,朕在禦書房批閱奏折,看見下起了這麽大的雨,心中有些擔心你,所以便過來看看你,快些出來,朕身上淋了雨,你先放開朕,朕怕将身上的寒氣傳給了你。”
九卿被他從懷中抓了出來,“我又不是孩子了,有什麽好擔心的。”幸好是黑夜,她臉色的羞澀被隐藏,她從前都不害怕雷聲的,難道真是這些日子這人将她寵壞了,讓她越發的嬌氣起來。
“還說不怕呢,也不知道朕方才進來時看見誰像是烏龜一般,躲在殼裏瑟瑟發抖。”夙千隐一邊拖下自己身上的袍子,一邊調笑道。
“誰是烏龜,我隻是心中有些不安罷了。”九卿也覺得這個理由絲毫沒有信服力,但是她的确就是這麽想的。
夙千隐脫衣速度奇快,已經撩開了被子,躺了進來,“是啊,是啊,你不怕,你一點都不怕,這樣總該行了吧,乖,夜色還早,有朕陪着你,别怕,若是這雨繼續下,明日早朝也會推遲的,朕哪兒都不去,就在你身邊。”夙千隐将她擁入到懷中,兩人感受到了對方身體上的溫暖,的确要比一人暖和得多。
九卿先前懸起的心這才放了下來,頓時困意襲來,原本還準備問些什麽的,最後眨眨眼便睡了過去,夙千隐看着黑衣之中睡着的女子,輕聲歎了口氣:“阿九,你顧忌的太多了……”
有他陪在身邊,九卿果真一夜好眠,直到天明時分她才幽幽轉醒,下意識的朝着旁邊摸去,這一次并沒有摸到一片冰涼,而是摸到了那人的腰際。
手指被人捏住,耳邊傳來一聲輕笑:“朕往日怎麽不知道阿九其實對于朕也是如此心急呢。”
九卿睜開眼便對上他的笑意,知道他說的什麽話,臉色紅了紅,連忙從他手中抽出手指,“隻不過往日我醒來的時候你就去上早朝了,所以……”
“哦,原來是阿九害怕朕離開了啊。”他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隻是這話還不如不說,九卿的心思被他看穿,頓時收起了手指,
“哼,這麽晚了你還不去上早朝,小心有人參你一本。”九卿哼哼道,這人最近臉皮越來越厚了。
夙千隐并無怒意,反而笑了笑:“朕昨夜不是說了麽,若是下大雨,早朝會推遲的。”
九卿腦子轉了轉,他的确是說過這樣的話的,自己竟然忘得一幹二淨了,便也不會再和他争執,她好久都沒有一睜眼就看見他了,所以這樣的時刻更加珍貴,
收回的手指再次摟着他的腰際,将頭埋在了他的胸口,那人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麽,九卿輕輕道:“别動,讓我靠一會兒。”
夙千隐眼眸閃了閃,嘴角彎彎勾起,将剛剛要脫口而出的話收回到嘴裏,輕輕擁住了她的身子,“好。”兩人再無言語,溫情在兩人身邊流轉。
不一會兒的時間他便感覺到了她平穩的呼吸,不由得一笑,他又何嘗不知道每次九卿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他,他也不想離開她,想要時時刻刻陪着她,看着她,可是……
阿九,你别怕,再等等,再等等朕就可以同你長相厮守了,眼睛閉上,這一次他卻是沒有再睡去。
九卿再次醒來之時,夙千隐已經不見了,她有些怅然若失,抓了抓頭發,這人啊終究是留不住的,聽着外面的雨聲雖然比起昨夜小了不少,卻仍舊有些大。
她隻得披衣起床,秋禾聽見她房中的動靜,知道她已經醒來,便立即進來伺候她梳洗,“他什麽時候走的?”
“就在不久前,娘娘不過就分别了這麽一會兒就如此想念皇上了嗎?”秋禾打趣道。
“死丫頭,就知道胡說,也罷,他如今應該是去早朝了。”
秋禾見九卿的眉間還有些愁雲,軟了口氣:“娘娘,你也别怪皇上,若不是林子夜他來喚皇上,似乎是出了什麽事,皇上也不會丢下娘娘去早朝的。”
“出了何事?”九卿連忙問道。
“奴婢也不知道。”秋禾搖搖頭,她雖然有了一點武功底子,那時候林子夜怕吵醒了九卿,所以聲音極小,秋禾自然聽不到。
九卿似乎看出秋禾所想,“叫浣月進來。”
浣月聽到她的聲音,便款款的走了進來,“娘娘找我?”
“嗯,浣月,朝中發生了什麽事?”九卿從昨日起便有些心神不甯,如今聽到有事發生倒也不意外。
浣月眼中似乎有些爲難,但是紫衛如今就是探聽消息的,她若說不知道隻怕誰也不會相信,再猶豫了片刻後,她緩緩開口:“昨夜白家上下被滅,無一人存活。”
“什麽!”九卿手中的帕子猛地摔到了盆中,濺起了無數水花,她也顧忌不上身上的水,臉上一片不可置信。
“娘娘!”秋禾一臉擔心的看着九卿,雖然也不明白白家怎麽會一夜全滅,但是如今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說。
白家必亡,老夫人的話還在耳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