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一時靜默無言,沒有人再開口,隻有冷風呼嘯的聲音,九卿默默的蹲下身來,撿着方才自己灑落在地的梅花,那道小小的身影更是顯得有幾分蒼涼,本來方才由于她這麽一摔,發髻有些淩亂。
聽到九卿懷孕的消息,場中幾人臉色各異,樓雲青那玉顔之上更是籠罩了一層鐵青,姬少絕面容比起先前更爲收斂了些,倒是沒有什麽大驚失色,興許早就知道了此事。
百裏長歌一臉看好戲的模樣,哥舒遙和鍾小栀則是臉色複雜,浣月臉上閃過一抹驚訝,但是也很快便平息了心情,趕緊蹲了下來,替九卿撿起地上的梅花瓣。
“娘娘,如今你身子有孕在身,快些起來,你喜歡梅花奴婢給你撿就是了。”
九卿仿若未聞,仍舊一片一片将那些落梅重新拾起,夙千隐一臉怒意,一拂袖将九卿剛剛才撿起來的落梅又拂袖到了地上。
“各位,今日朕有些家事要處理,還請各位自便。”夙千隐直接一把拽起了九卿的手,将她朝着馬車走去,看着兩人的身影離去,這一場戲也該落下帷幕了。
鍾小栀和白九卿究竟誰才是他的心上人,這一點顯而易見,樓雲青眼眸半眯,扭頭看向了姬少絕,“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是不是似乎和冷皇也沒有關系。”
“你分明知道她已經有孕,卻還不放手?”樓雲青看了姬少絕一眼,他早就知道了九卿有孕在身,但是一直以來對九卿仍舊是锲而不舍,這份心思他有些動容。
“那麽你如今知道她有了身孕是否就決定放手了?”姬少絕反問道?
“……”樓雲青承認他每次看到兩人在一起甜蜜的模樣心中都會不高興,但是他從來就沒有放棄的心思,就算九卿現在是他女人那又如何,總有一天他會将她從那人身邊奪過來,如今九卿卻有了那人的孩子。
那麽他會放棄她麽?樓雲青心中頓時掀起了一片波濤洶湧的怒海,她如今對那人的愛就已經是根深蒂固,更何況現在還有了孩子,孩子會成爲兩人的牽絆。
面對衆人朝着他掃來的視線,雖然天下人都知道姬少絕喜歡白九卿,卻不料這位溫文儒雅的冷皇也早就對她有了那種心思,哥舒遙和鍾小栀作爲女人,自然心中不快,白九卿憑什麽能夠獲得這麽人的寵愛。
樓雲青的心中似乎掙紮了片刻,終于面容沉澱了下來,恢複了先前的沉穩雅緻,他絲毫沒有在意周遭朝他投來的視線,淡然道:“要孤放手,除非剖了孤的心。”說罷他也徑直離開。
衆人都被他先前說的那句話驚訝到了,這個男人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話,是不是證明九卿在他心中比他的心還要珍貴的多?
“呵……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姬少絕輕笑一聲也跳上了馬車,
“喂,你倒是等等寡人,寡人可是坐你的車來的。”百裏長歌光顧着看熱鬧了,夙千隐率先離開,樓雲青也一騎絕塵而去,姬少絕緊跟其後,場中就隻剩下了一輛馬車。
百裏長歌飛快的施展輕功追上了姬少絕,“喂,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姬少絕的聲音傳來。
“你昨晚在酒中下藥讓寡人拉了一晚上,現在讓寡人坐坐你的馬車又怎樣?”百裏長歌直哼哼。
場中便隻剩下了鍾小栀和哥舒遙而已,這兩人也沒有了先前站在同一條線上的模樣,彼此看彼此不順眼,那幾個男人竟然沒有一人顧忌着她們二人。
林子夜駕着馬車跑得飛快,馬車之中一片靜谧,九卿和夙千隐坐在了馬車的角落之中,她手中還有幾片沒有被打落的梅花,但是放在手心時間太長已經被蹂躏成了無數碎片,花汁順着她的手流了出來。
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空氣靜谧得可怕,夙千隐渾身都籠罩在一層冷意之中,他的視線落在窗棂之上,由于先前的窗棂被他摳掉了一扇,因此大片的風夾雜着雪席卷而來。
九卿臉上淡淡,這輛馬車是先前夙千隐所乘坐的那輛,自然沒有那麽溫暖和軟和,她将梅花放到一旁,倒是很自覺的從旁邊的暗格中拿出了一條厚厚的錦被蓋在自己身上。
然後倒頭睡下,若是從前的她絕不會如此顧忌着自己的身子,如今所做也不過是爲了她腹中的孩子而已,她的手指一直放在小腹之上,這裏面有一個屬于她的孩子,嘴角微微上揚,在冰雪之中也顯得一片暖意。
閉上了雙眸沉沉睡了過去,夙千隐自然知道她的動作,回過頭來一看,這女人居然已經睡着了,眼中哪裏還有自己的存在,本是極爲惱怒的心思卻在這一刻怎麽也狠不下心來。
因爲她的嘴角一直彎彎勾起,好似在做一個美夢,夙千隐捏緊的拳頭又松了幾分,這時馬車已經走上了那段最爲崎岖的路上,馬車開始颠簸起來。
九卿的身子在颠簸之中被人攬到懷中,夙千隐一手攬着她,一手抓着窗棂,薄唇緊抿,爲她固定好了身形,不再受颠簸之苦,也不會撞到馬車壁上。
在他懷中的女人嘴角的笑容變得更大,她就知道這人隻是面冷心軟而已,又如何能夠見自己受一點苦,九卿順勢攬住了他的腰身,将腦袋埋在了他的胸前,夙千隐身子略微有些僵硬,卻沒有推開她。
“她腹中孩子怎麽回事?”九卿到底是個聰明人,雖然才聽到的那個片刻心中有些疼,但是她又怎麽會不了解夙千隐的爲人,連自己他都不允許懷上他的子嗣,更何況是鍾小栀。
夙千隐不言,眼眸冷冷的看着她,九卿同他眼眸相對,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千隐,我知道你一直不想要孩子,但是這個孩子的确來得有些意外,我也是前幾日無意中才知道,你不是喜歡我麽?爲何就不能連着我腹中的孩子一起喜歡?千隐,我是真的想要一個屬于我們的孩子。”
“孩子可以有,但絕不是現在……”他終于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