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皇宮之中。
仿佛漂浮着一層前所未有的陰霾,每個人走路都是小心翼翼低着頭,生怕遇上了脾氣暴躁的女皇陛下。
女皇陛下的心情不好,而且是很不好,昨天派去服侍她的兩位男寵被她怒斬于刀下,那兩位男寵還是最近進宮的水嫩美男,一向女皇陛下最喜歡這樣的貨色,而且兩人進宮以前也是經由專人調教過的,對于伺候人更是一等一的好,然而還是不幸落了個這樣的結局。
軟榻之上,女人尖細的指套有一搭沒一搭的落在旁邊的案幾上,眼眸清冷,一襲橘紅色長裙蓋了滿身,勾勒出她妖娆的身段。
“啓禀女皇,落遙公主來了。”旁邊有男侍小聲道,生怕自己聲音大了一點便引得女皇惱怒。
“讓她進來。”女皇雙眸睜開,看着琉璃珠串撥動,一道粉色身影的女人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
“母皇,大事不好!”哥舒遙滿臉的緊張。
“又出了何事?”女皇自從聽到那個女人回來的消息之後,便一夜未睡,還特地罷免了今日的早朝,這才小歇片刻,哥舒遙這般急急忙忙而來,想必也是出了什麽事情。
“就在不久前不知道何人放出了消息,說哥舒九回來了,而且昨夜還在煙雨樓同淺鶴暢談一夜!母皇,那人的屍體我們是親眼所見的,她怎麽可能回來?這其中是否有變?”
“什麽!”女皇嘭的一聲将手邊的案幾拍得粉碎,“這個賤人怎麽可能回來?”
“是啊,上一次我還專門去了天玄,親眼看見她跳入了護城河,她那剛剛才小産的身體是絕對抵禦不過那涼氣的,而且護城河下兇險萬分,她一心求死,應該早就死在了河裏,又怎會到了栖霞作怪?”哥舒遙眉頭緊鎖。
“若真的是她回來了的話情況就不妙了,難道她已經找齊了那幾樣東西?”女皇的臉上也是一臉不悅。
“不可能,就算有了鳳羽,龍鱗她也不能得到的,絕不可能是她,母皇,很有可能是其他人借着這個名頭出來了,實際上并不是她。”
“不,本皇有種感覺,的确是她回來了,若不是她,泠芷爲何會開花,你昨天不是去了她的府邸,也發現有人曾經來過,不是她還會有誰?看來她并沒有死,而且還從護城河中逃了出來,遙兒,咱們都被她騙了,說不定那本來就是她自編自演的一場戲,專門讓我們以爲她死了,就掉以輕心,實際上她暗中偷偷潛回了栖霞。
她同淺鶴在一起的消息怎會這麽快就傳遍了全城?很顯然是有人在暗中故意推動此事,此事決不能有一點疏忽,五年前費了那麽多心思才将她戰敗,決不能在這裏功虧一篑。”
女皇臉上閃過一絲狠厲,這時外面急急忙忙又跑來一個宮裝女子,在兩人身前跪下,“禀告女皇陛下,剛剛……剛剛傳來消息,不知道是誰在民衆中散播謠言,說五年前女皇陛下弑前任女皇,還殘害了……九殿下,現在民衆都十分氣憤,有不少人自發組織起來,要女皇陛下你……你讓位。”
那人吞吞吐吐的将全部消息吐了出來,身子卻抖個不停,連頭都不敢擡起來,空氣中死一般的沉寂,女皇的臉變了無數個顔色,剛剛一掌就将案幾拍碎,如今已經沒有了拍的東西。
哥舒遙也是滿臉的怒意:“何人這般大膽,竟然敢如此造謠,你還不帶人去平息衆怒,将那妖言惑衆之人斬首示衆,看看誰還敢胡言亂語!”
“慢。”
“母皇,如今那人已經開始動手,兒臣也信了,定然是她回來了,她竟然使出如此手段,實在可惡!”哥舒遙萬萬沒有料到曾經在皇宮中那個病怏怏的女人居然有此能耐,早知道在那時,不管多麽危險她也該動手将她扼殺在襁褓之中。
女皇平息了怒火,“此事千萬不可動怒,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若是在此刻濫殺百姓隻會激起百姓的憤怒,到時候才會一發不可收拾了,她定然就是打得這個主意,咱們萬萬不能自亂陣腳,越是在這樣的時刻,咱們才要對民衆進行安撫。”
“陛下英明,那下官該如何做?”那女子聽到她的聲音并不是那般的惱怒,這才小心翼翼的擡頭看了她一眼。
“你去安撫民衆,一定不要有怒氣,就說本皇也很高興九殿下回來,本皇本來就是暫代女皇之位,現在九殿下回來了理應将皇位還給她,隻不過九殿下還不曾回宮,等回宮以後馬上進行交接儀式,讓百姓們稍安勿躁,該還的本皇自然會還,對于那些造謠之人,你不但不能殺,反而要褒獎他們宣揚了此事,九殿下回國是好事。”女皇的嘴角閃過一抹陰狠,咬牙切齒的說出這番話。
哥舒遙對她以退爲進的手段十分折服,“母皇果然聰慧。”
“是,下官馬上就下去辦。”那人也明白了她的用意,連忙退了下去。
現在她做得仁至義盡,不但不動怒,反而順應民意,不過前提是要哥舒九能夠出現,旁人不知道,她們難道不知道麽?哥舒九即便回來,現在也是換了一具身體,就算她站出來天下人又會有何人相信她?
她身體一天沒有恢複,她便一天不敢站出來,那麽自己這個皇位就是穩固的,恰恰也是這樣她才會在暗中搞出這麽多小動作來,自己偏偏不上她的當,不止不發火,反而還要褒獎百姓,拉攏人心,有時候就是這麽簡單的事。
“遙兒,本皇撥給你五百暗衛,你在暗中去調查那人的下落,務必要盡快找出她來殺之而後快,她現在不敢現身,假如讓她得了那三樣東西,便不是這麽簡單的事了,還有,趕緊修書,提前你和玄皇的婚事,讓他們提前到栖霞來。”女皇四兩撥千斤,馬上就做出了決策。
哥舒遙恭敬的跪下,顯然已經洞悉了她的心思,“是,母皇。”
這一場無聲的戰役很快便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