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一百五十九 虎贲雙雄戰顔良
作爲北國軍的三軍上将,大纛級别的顔良,在白馬城下,橫刀立馬,吆喝着開城投降的豪言壯語,卻無一人敢開口回上一句。
足足半個多時辰後,後頭的步兵才算趕到了城關下,至此,兩萬大軍已經算是集結完畢了。
他們的陣型稍顯混亂,顔良看在眼裏,也隻是對着身旁副将揚了揚額示意他去調整。
顔良不擔心城裏的曹軍敢沖出來,可軍容不能丢了。
接下來,他做出了個驚人舉動,讓兩萬大軍在白馬城西門下擂鼓挑戰,自己則是帶着二十餘騎開始繞城緩慢行走,身後‘顔’字大纛迎風飄蕩,好不氣派。
顔良之所以做出這樣的舉動,大壯己方軍威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震懾曹軍,告訴他們,我顔良來了。
“這厮不要命了!咱倆帶兵沖出去,定可快速斬殺了他,隻要他一死,大軍必亂,便可乘勝追擊!”許褚表示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嚣張的人。
“我贊成,等他走到東門的時候,我們帶着豹騎沖出去,定可斬了此獠!”典韋冷哼一聲,握緊手中雙戟。
身後,一雙大手拍在了虎贲雙雄的肩頭,笑道:“當初虎牢關下,呂布比他還狂,單槍匹馬就敢在城下挑戰,連斬了十八路諸侯好幾員猛将才讓劉關張兄弟給堪堪逼退。
袁紹稱他的勇猛不下呂布,不可大意啊,還是按司空的吩咐行事吧。”
曹仁一身象征着力量的腱子肉,皮膚黝黑、容貌偉岸,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口大白牙。
要說如今的曹營裏,武力值天花闆也就是典韋和許褚了,不過他們沖鋒陷陣尚可,單獨領兵肯定是不行的。
這一戰,關乎着曹軍士氣甚至是許昌穩定,曹操派出了統兵方面的帥才曹仁擔任主将。
他的話就代表着曹操,虎贲雙雄當然是老老實實的聽令。
“這厮也太狂妄了!”許褚被氣的牙癢癢。
“不妨事他越是這般,我們得手的機率就越大。”能被封爲曹天人的男人,眼下還沒經曆南郡保衛戰和樊城血戰,卻已經有了獨當一面的帥才之風。
對于顔良目中無人的挑釁行徑,不爲所動。
圍着白馬城走了兩圈,顔良也大體摸清楚了這座城池的薄弱所在。
城高雖有四丈,可西北面受江風侵蝕,多有損毀的痕迹,要攻城的話,還是要從這兩個方向下手。
待得黃昏,大軍退走到了白馬城五裏外駐紮,沒有鹿角,也沒有營盤,僅是睡覺用的帳篷坐落在一片空曠之地。
因爲駐寨是需要損耗不少精力的,反正曹軍也不可能跑出來,不若讓将士們休整好,明日一鼓作氣攻城便是。
當然了,雲梯還是少不了的,但這種東西臨時做就行了,難度不大。
初秋的皓月将大地照的便是沒有燭火也能目視到一裏開外,白馬城的南門緩緩打開。
曹仁再次告誡道:“切記,你二人各領一軍從東、南兩個方向殺入,直逼中軍,斬将奪旗,我領城内駐軍押後沖上,莫要跑了顔良!”
“放心吧!”典韋揚了揚額,二人帶着用粗布包裹着馬蹄的虎豹騎出了南門。
在安豐大戰前,虎豹騎完整的編制是兩千六百人,兩千豹騎,六百虎騎。
豹騎迅捷如風,快若閃電,來去無蹤;虎騎動則如山,沖陣破甲,如擊朽木。
不過安豐和蕭關兩戰過後豹騎就銳減至八百人了,停戰休整後的這段時間,才堪堪擴軍到了千騎。
虎騎是六百,一直就沒變過。
戰馬難選,騎兵難覓是一個方面,精良的裝備和高昂的維護費用也不是曹操想擴充就能擴充的。
兩人将一千六百騎兵均分,各自領五百豹騎和三百虎騎,自東南兩個方向逼近。
“弟兄們,沖陣!”随着許褚揚起手中镔鐵大刀,身後八百騎聞聲而動。
隔着一裏地都能看着夜色下有巡夜的騎兵,他們已經沒法再悄無聲息的前進。
“敵襲!敵襲!”當值的騎兵見得有敵軍沖來,心下大駭,因爲他們接到的情報是,白馬城裏隻有四千步卒根本沒有騎兵才對。
百夫長立刻抽出腰間号角,鼓起腮幫子吹響了警報聲。
沒等他将完整的節奏吹完許褚已經策馬沖來,镔鐵刀寒光閃過,一顆嘴裏咬着号角的人頭就飛了出去。
那群騎兵要跑,論速度哪裏快的過豹騎,更何況是倉惶之下,一個個被豹騎追上,長槍穿透了後背。
“殺進去!”許褚一馬當先朝前開路,沿途将一團團的篝火掀飛,引燃周遭帳篷。
豹騎呈扇形散開,條件允許則利用篝火點燃帳篷,大多數情況他們是選擇利用長槍刺進帳篷頂部,借助戰馬沖鋒之勢奮力一拉,裏頭還沒來得及縛甲的袁軍一個個像退了毛的豬亂跑。
三百虎騎是各自爲戰,跟随着什長,十人爲組一字排開橫沖直撞,五十組小分隊像五十輛坦克在袁軍陣營裏犁過。
盡管他們的速度遠不如豹騎,可沖鋒之勢起來後,袁軍若是被撞的倒地吐血,或是直接被戰馬踩死。
好不容易整裝了幾隊軍士,面對重甲加身的虎騎卻是有心無力,大刀砍過甚至都能濺起火花了,也隻是留下一道道的痕迹。
一招不中,虎騎回以長槍,血霧彌漫。
其實,顔良帶來的兩萬人絕不是軟柿子,相反他們能被點入此次先鋒軍裏,都是有過戰鬥經驗的精銳。
可是根本沒有人會想到曹軍竟然敢從白馬城裏沖出來,更加沒有想到的是,對方有騎兵,還是最精銳的虎豹騎,以至于戰鬥剛剛開始就呈現出了一觸即潰的情況。
再加上沒有鹿角,沒有營寨,也沒有護欄,騎兵得以将威力發揮到極緻,幾百人能把這兩萬大軍的一角沖的潰不成軍。
“錘兵!這些是重騎,需要錘兵!”看着虎騎在營中肆虐,一名校尉終于反應過來。
可是喊完後,他自己都絕望了,這次前來是帶偷襲目的,随行皆爲輕裝,哪裏會有錘兵随行呢。
“随我殺入中軍!”許褚按照先前定好的方略,帶着五十豹騎先前沖,其餘虎豹騎則是從外圍一路向前推進。
沒有将部曲集中是有原因的,虎豹騎的搭配經過了專門訓練,豹騎掠陣、虎騎碾殺,若是刻意限制他們的行動軌迹,反而會失了優勢。
沿途,終于有遇上披好戰甲、手持環首刀沖來的步卒,可基本都是百夫長帶着,人數有限,許褚帶着豹騎一輪沖殺就潰敗了。
外圍虎豹騎靈活策應,幾乎沒有費太大力氣便沖近了中軍帳,肉眼可見飄蕩着的‘顔’字大纛。
正欲上前砍下将旗的時候,混亂的袁軍中有人呐喊了,“将軍來了!顔将軍來了!弟兄們不要亂!穩住!”
中軍大帳的另外一頭,顔良騎着戰馬橫握金背刀疾馳而來,身後滾滾騎兵随行。
将爲兵膽,顔良一出現,原本如同山洪席卷的曹軍宛若遇到了阻斷的巨石,勢頭爲之一滞。
“顔良将軍來了.”一道道聲音此起彼伏的呐喊,讓慌亂的袁軍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嘗試着奮起反擊了。
甚至有袁軍開始飛身抱下速度慢一些的豹騎,一旦滾落馬下,便絕無再上馬的可能。
曹仁帶着人接應的也非常及時,可是這一聲聲‘顔良将軍來了’比之戰鼓更有激勵軍心的作用,曹軍依舊是占據着絕對的優勢,卻再無一開始時候銳不可當的勢頭了。
這就是士氣與軍心,一旦搖曳動蕩,會讓你絕望;可一旦擁有了大纛鎮場,又能讓你絕地翻盤。
“賊子,納命來!”見到顔良後許褚殺心大起,白天就想收拾他來着。
顔良不搭話,看出來人便是曹将,倒拖着金背刀在地上犁出一道土霧,正要碰撞之時,金背刀猛然擡起,兩柄大刀在虛空中交鋒。
铿!
一聲劇烈的金鳴爆發出奪目的火光,兩人旋即默契的壓刀,镔鐵刀和金背刀撕拉而過,帶動的聲響讓人牙齒發酸。
這厮力氣不小,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擊竟然沒有壓制住他,作爲可以倒拖雙牛的許褚,心中暗暗吃驚。
過往交手戰将在力量上能讓他感覺到吃力的也就是呂布和典韋,如今顔良成了第三人。
要說吃驚,顔良可不比許褚好多少,他根本不知道來人是誰,更加想不到對方竟然能跟自己正面力敵,當下收起小觑之心,金背刀左劈右砍,或挑或刺或撩,演繹出的各種攻擊方式無一不被許褚化解。
但是,許褚瞅準時機的各種反擊也同樣被顔良精妙刀法所格擋,一時間二人打的難分難解。
顔良作爲北國第一猛将,如果曆史不發生改變,他的單挑戰績其實是很耀眼的。
三合斬宋憲、一合斬魏續就不提了,五子良将的徐晃在他刀下也僅僅撐了二十個回合而已。
要知道,徐晃可是跟許褚打出過五十回合平手的戰績,說是悍将一點也不過分。
不過有些諷刺的是,顔良竟然被關羽一刀秒殺,從戰績上來看,二爺大概率是偷襲得手的。
要是沒有赤兔馬神速加持,正面硬剛應該也能赢,能不能殺卻不好說。
三十合後,兩人心裏對彼此都有了認知,百合之内難分勝負。
問題是,平手對于顔良是極爲有利的。
這裏是什麽地方?那是兩萬大軍駐紮的袁營,許褚他們說到底也就是一千六百虎豹騎和四千守城軍,一旦讓北國軍緩過了被偷襲的這口氣來,絕是讨不了好的。
而情況也确實往對曹不利的方向在傾斜,三軍大纛顔良出現後,北國軍已經從最初的潰亂演變成了能勉強抵禦,盡管虎騎依舊在肆虐,可豹騎已經折損五十多騎了,四千守城軍沖進來後,一往無前的氣勢也被擋住了。
唯一的優勢,也就在于偷襲後,北國軍陣型大亂,還沒有完全穩住陣腳,無法凝聚像樣的還擊。
可許褚清楚,拖下去,情況隻會越發的危險,畢竟雙方軍力的懸殊是擺在台面的。
許褚心急如焚,卻根本奈何不了顔良,雙刀碰撞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後方由遠而近。
多年戰場厮殺沉澱出的敏銳性讓他清晰的感知到了一股奪命的危機感,金背刀蕩開許褚後扭頭望去。
隻見得一枚小戟裹挾着殺機如白練飛來,顔良瞪大雙眼,已是來不及提刀格擋,條件反射的後仰使出鐵闆橋。
哐當!
小戟最終隻是将顔良纓盔打飛了出去,再擡頭的時候,一雙鐵戟撲棱棱的拍來,長刀格擋之下,巨大的沖擊力逼得戰馬都倒退了幾步才卸去這股力量。
沒等他調整好身形,許褚已經從另外一個方向砍來,一時間顔良狼狽不已。
單就武力而言,許褚顔良一時半會是分不出勝負的,可典韋從後面偷襲,連調整的機會都沒有。
同時面對镔鐵刀和雙戟眼花缭亂的進攻,顔良縱是眼睛跟的上,身體反應也來不及,心底陡然一沉,糟糕,這兩人武藝皆不在我之下,文醜不在,我隻怕抵擋不住!
從來在北國就是無敵的姿态,跟在袁紹麾下沒敗過,以至于剛跟許褚交手心裏是一陣不小驚詫的。
這下倒好,再來一個典韋,二人密不透風的攻擊讓他當即有了逃離此地的念想,再晚怕是沒機會了。
當世兩大頂尖戰力聯手,還帶了偷襲成分,光是招架便讓顔良苦不堪言,何談架開兩人逃跑,僅僅六個回合,他手中長刀就被雙戟控住,镔鐵刀自下往上一挑,金背刀脫手飛出。
伴随着金背刀飛出,顔良背脊深處傳來一陣刺骨寒意,這會是真涼了啊。
此時典韋若要取顔良性命不過是擡手的事情,可他最終隻是借助着戟上倒鈎将顔良拖拽下了戰馬,生擒!
見狀,許褚策馬沖到中軍帳處,将顔良的将旗砍翻。
“顔良已被擒!弟兄們,殺呀!”
顔良出現的時候,這支亂軍穩定的有多快,此時瓦解的就有多兇。
“将軍敗了,顔良将軍敗了,快逃啊”
見得顔良落馬,将旗被砍,袁軍就好似被抽了主心骨一樣,紛紛棄戰而逃,更有甚者直接丢下兵器原地抱頭。
顔良啊,勇冠三軍、未嘗一敗的顔良啊,竟然被生擒了,對于這支隊伍的沖擊是毀滅性的。
軍心轟然倒塌後,事情就變得很簡單了,曹仁帶着将士們一路追殺,直到黃河渡口,僅有三千多人狼狽逃了回去。
然後再一路往後,收繳戰利品,軍械、戰馬、糧草,笑的合不攏嘴。
“這顔良武藝确實不弱,要不是伱趕來我這一時半會真拿他不下。”許褚啐了口吐沫,昨晚的一幕讓他心有餘悸。
“确實可以,躲過我的小戟後,連調整的機會都沒有卻還能吃我們兄弟八個回合的攻擊,是員猛将,難怪司空讓我們盡量生擒。”典韋也表示同意。
“不過他是袁紹的上将,隻怕未必肯降。”許褚表示并不看好。
“這些事情就讓司空去頭疼吧,這次拿下了袁紹的三軍主将,還斬獲了如此多的兵馬,也算不負司空所托了。”典韋扛着雙戟,志得意滿的騎着馬晃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