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縣,火車站。
一隊隊的滇軍士兵迅速下車。集合。整隊。
尖銳短促的哨子聲此起彼伏。各級軍官清點人數。去領取戰鬥任務。
他們是剛剛車運到達宿縣的滇軍60軍。
坐船到漢口,然後從漢口上火車。一路疾馳。兩天兩夜趕到徐州。
本來是要在徐州集結的。但是蒙城前線戰況緊急,于是在徐州沒有停留,直接開到宿縣最前線。
“永衡兄。”
“燕農兄。”
廖磊到火車站迎接。
盧長官字永衡,廖磊字燕農。兩人是舊相識。
一個桂省,一個滇省。緊挨着。經常有往來。
“燕農兄,現在戰況如何?”
“外圍的戰況是挺好的。但是張少龍陷入了日寇重圍。”
“怎麽回事?”
“這小子……”
廖磊簡單的講述了一番。
他也沒想到,張庸會搞出那麽大動作。
就帶着一個不滿員的騎兵旅,楞是殺入了日寇腹地,将日寇榴彈炮奪了。
不但奪了,還敢就地利用。對着四面八方的日寇猛轟。
結果,一下子招惹日寇兩個師團。
那是兩個師團啊!
張庸身邊就兩千人。可能還不到。
日寇兩個師團壓上去,就算他是銅豌豆,估計也粉碎了。
“他……”
“還活着。”
“我的任務?”
“沿着鐵路線,向南猛攻。”
“好。”
盧長官沒有猶豫。立刻下令部隊投入戰鬥。
随後,羅奇的95師也投入戰鬥。
同時,廖磊也投入了21集團軍最後一個師。師長周元。
何柱國指揮的騎二軍,也從蒙城出發。從外圍襲擾敵人。防止日寇騎兵襲擾。
差不多五個師的兵力向南突擊。
戰火頓時爆燃。
滇軍60軍和羅奇95師,都是生力軍。
他們迅速消滅外圍的日寇,沿着鐵路線,一路向南威壓。
日寇十三師團頓時感覺壓力滿滿。
“八嘎!”
荻洲立兵眉頭緊皺。
那個該死的張庸,仗着有榴彈炮保護,居然死戰不退。
如果是換了其他人,肯定是将榴彈炮炸毀了,然後突圍。這才是正常的做法。畢竟毀炮目的已經達到。
偏偏張庸這個王八蛋,極其貪心,居然不舍得毀炮。居然還利用榴彈炮和日軍拼命。
結果,日軍反而是被整不會了。連續進攻都沒有湊效。自身還付出極其慘重的傷亡。
荻洲立兵非常不爽。
感覺自己是在給第六師團擦屁股。吃力不讨好。
它暗中和自己的老上司、老學長西尾壽造聯系,詢問意見,西尾壽造暗示它慎重。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那麽積極。白給人幹活。
還有更郁悶的一件事。
就是第十三師團沒有配備重加農炮。
十三師團配備的也是榴彈炮。和被張庸繳獲的是同一款。
換言之,就是它荻洲立兵即使将重炮兵聯隊拉上去,和張庸對轟,可能也占不到便宜。
反而有可能導緻自身也損失部分榴彈炮。這是它不願意看到的。
那是第六師團的鍋,憑什麽讓十三師團來背?它又不是大傻春。
“報告!”
一名參謀急匆匆趕來。
神色怪異。欲言又止。
師團參謀長揮揮手。讓其他人先退開。
“什麽事?”
“剛剛接到消息,第六師團發生事變,宇都宮旅團長,還有吉野聯隊長,都被刺殺了。”
“刺殺?什麽意思?”
“說是被一個中尉殺死了。然後中尉也被打死了。”
“納尼?”
荻洲立兵腦海迅速冒出三個字——下克上。
該死。不會是第六師團發生兵變了吧?下級軍官将旅團長和聯隊長都刺殺了?
怎麽聽起來這麽耳熟?
之前爆發二二六事變的第一師團……
戰場殘酷。很多人都會失去理智。
尤其是在遭受敗仗的情況下。可能根本控制不住局勢。
第六師團連續遭受損失,谷壽夫被解職,接替指揮的宇都宮二郎壓力山大,胡亂殺人。
結果就是下面的軍官爆發了。直接要了它的命。
都是血的教訓啊!
所以,它荻洲立兵必須小心在意。
千萬不能重蹈谷壽夫的覆轍。最後死得不明不白的。
“參謀長。”
“在。”
“向派遣軍司令部報告。然後逐漸脫離戰鬥吧。”
“系!”
參謀長立刻心領神會。
那個張庸,我們十三師團不管了。
誰愛管誰管。
我們現在遭受到來自北面的大量華夏軍隊的圍攻。我們隻能顧自己。
你們第六師團自己惹的禍,自己想辦法解決。
于是,日寇逐漸脫離。
“咦?”
“不打了?”
張庸自然很快就察覺到了。
雷達地圖顯示範圍内,紅點的數量越來越少。
最終,紅點全部消失。戰場頓時安靜下來了。
疑惑。
不解。
怎麽回事?
日寇是在謀劃更大的陰謀嗎?
欲擒故縱?
腦海閃過無數的念頭。但是全部不得要領。
潛意識告訴他,包圍圈外面可能是發生了一些什麽事,日寇才會暫時停止進攻。
嗯,是暫時。
可能日寇是在重新積蓄力量。
話說,之前的戰鬥,日寇應該是死了不少人的。
肉眼可見,陣地外面,橫七豎八的都是日寇屍體。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這些還是基本完好的。是被槍械打死的。
至于被榴彈炮和迫擊炮炸碎的。肉眼就看不到了。距離太遠。
“報告……”
一個參謀疲憊的趕來。
聲音沙啞。滿臉疲憊。
張庸點點頭。
他也不想說話了。好累。
主要是嗓子痛。完全是被炮彈的硝煙嗆的。
那些105毫米榴彈炮,發射的炮彈實在太多了,整個陣地都是濃濃的火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