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饕餮。
那一瞬間,空懸神主的腦子裏,浮現出這麽這般名諱。
世人皆傳,那判官雖跟腳神秘,來曆不祥,但可以确定的是,他與那古神饕餮,關系匪淺。
而如今,他掏出那一枚堪比金烏位格的精血,其來源自然無需多言了。
——茫茫汪洋中,天海鎮壓下,世間最兇最惡古老之神。
饕餮!
嘶——
空懸神主倒吸一口涼氣,雙手顫抖着接過那一團暗紅色的精血。
巍峨恐怖的氣息從那蠕動的粘稠的血液中散發而出,明明隻有拳頭大小的一團,卻無比沉重,釋放出恐怖的威壓!
“多謝小道友,倘若以此化箭,再加上老夫渾身精血,應當能将那七頭詭物,一網打盡!”空懸神主的眼眸中,閃着光。
餘琛聽罷,緩緩搖頭,“如今大日聖地便隻剩下了空懸一系,神主可不能死。”
空懸神主聽聞,卻是歎氣,“小道友,這一滴古神精血,應當能拉開兩次神弓,若是不加上老夫的渾身精血,卻是無法應對那七頭堪比合道境的詭物。”
“誰說隻有一滴?”
餘琛眉頭一挑,手腕兒又是一翻,又是一團人頭大小的暗紅精血出現在他的手中。
空懸神主整個人愣住了。
望着那團精血,感受到那其中散發的恐怖的氣息,說不出話來!
——這判官到底是什麽來頭?
這麽多饕餮精血,說拿出來就拿出來了?
再說了……
“小道友,倘若這般運用那位饕餮尊上的精血,他老人家可會允許?”空懸神主小心翼翼問道。
“他沒意見。”餘琛搖頭,看向空懸神主:“神主,敞開了用,要多少有多少——我隻有一個要求,那些怪物……一個不留!”
“自當如此!”
空懸神主深吸一口氣,點頭!
與此同時,古神饕餮聒噪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回蕩在餘琛耳畔,充滿憤怒!
“什麽叫吾沒意見?”
“吾意見可是大了!”
“您可知曉精血對于古神而言是何等重要?”
“吾需多少漫長歲月方才能凝聚這般精血?”
“這些精血……”
餘琛不耐煩打斷了他,“回去以後,生死簿上,先給你加萬年壽元。”
饕餮的聲音,頓時一滞,那般憤怒,那般不願,煙消雲散,頓時改了口,“這些精血……才不值錢,您要多少有多少!夠不夠?不夠吾這還有……”
餘琛沒理會他了。
反正這些日子相處,他也曉得饕餮就這個秉性。
精血對于古神來說,自然重要。
但那不過人頭大小的一團,對于饕餮而言,九牛一毛罷了。
至于将精血交給空懸神主,他也是經過考量的。
倘若能在不暴露最後底牌的情況下,讓空懸神主将那些怪物盡數拔除,完成玄天罡的遺願,那自然是最好的。所以才大方給出去那些饕餮精血。
一夜無話。
很快,天海之際,大日東升。
空懸天海界,空懸神主,餘琛,玄天罡三人現在山頂,萬事俱備。
空懸神主深吸一口氣,輕輕一揮手,撕裂了虛空。
一個巨大的空洞,出現在三人面前,仨人顧盼一眼,依次踏入。
同一時間,東荒,大日聖地,神島。
被那恐怖污穢籠罩的暗黑的金烏天門,好似一枚漆黑的太陽,散發出茫茫恐怖的黑色光芒,鋪天蓋地,讓明明是午時三刻的時辰,整個大日聖地卻無比陰暗和死寂。
數之不盡的怪物穿行在破碎的山河,腐爛和惡臭的氣味兒布滿了整個神島。
令人作嘔。
太陽行宮,膳房。
一座原本用來儲存食材的冰窖,如此所有的糧食谷物早已被搬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具僵硬冰冷的屍首,橫七豎八地躺着。
從裝扮上看,能看出他們并非是大日聖地的門人,而是雜役,侍者,仆從之流。
嗡——
沉重的嗡鳴聲裏,冰窖石門被打開。
兩頭渾身腐爛的怪物走進來,好似挑選食材一般挑挑揀揀,最後扛起幾具屍首走了出去。
來到一座尚且未曾完全坍塌的房間裏,兩頭怪物用繩索将那幾具屍首吊在房梁上。
然後,他們架起熊熊燃燒的火爐,燒開熱水,咕噜咕噜,沸騰冒泡兒。
用那沾滿粘液的,鋒利的爪子,劃破那屍體的皮肉,取出髒腑和一塊塊筋肉,丢進那滾滾沸騰的水裏。
咕噜咕噜。
粉紅的血肉變得白嫩,令人作嘔的香味兒撲面而來。
對于那些怪物來講,卻好似天底下罕見的美味珍馐。
端起酒杯,将其中猩紅液體一飲而盡後,不顧沸水高溫,伸進鍋裏,看出一塊塊肉來,大快朵頤,一邊吞吃,一邊發出滿足的聲音。
“美味……當真是美味!”
“師兄,您嘗嘗這心肺,香甜可口!”
“可惜了,死了太久,不新鮮,唉!”
“就是,可惜神主誕辰時沒有将那倆人留下來……要是再見了他倆,我一定将他們生吃活剝了!”
“……”
大快朵頤之間,倆人無比着迷,無比沉醉。
絲毫沒有意識到,背後的虛空中,漆黑的空洞,緩緩打開,三道身影,緩緩走出。
“生……吃……活……剝?”
直到好似寒冰一般的聲音回蕩而起,兩頭怪物方才反應過來。
猛然轉身。
興趣眼簾的,是無窮無盡的暗紅之色,是浩浩蕩蕩沸騰的火焰。
就像太陽的光芒。
——陰間的太陽。
玄天罡背後,恐怖的雙翼展開,無窮暗紅的火海熊熊燃燒而來!
再倆頭怪物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将其吞沒,灼燒,焚毀!
化爲灰燼!
熊熊火海中,餘琛、玄天罡和空懸神主的身影,顯露世間。
“那般瘟疫,隻會感染擁有金烏尊上神恩的門人。”
空懸神主神色沉悶,開口道,“至于那些數量更加龐大的侍者,仆從,雜役……則被他們殺死以後,儲存起來,當做食糧。”
餘琛點頭,眉頭一挑。
這個房間,正是他當初來大日聖地時住的那一間。那橫梁上吊着的屍首,正是那昙花一現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