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聖地,扶桑聖土。
古神金烏,自然并不知曉,自個兒已經被算計了。
他這會兒還傻乎乎地,準備離開扶桑聖土,将整個遠東拖進域外,作爲投名狀,換回他被射殺的九尊分身。
然而,就在他振翅而飛的時候,那早已被他忽視的正下方。
意外發生了。
且見一股同樣古老的氣息,浩浩蕩蕩,沖天而起!
古神金烏,眉頭一皺。
那漆黑的雙目中,也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先前那個脆弱而渺小的人類,應當是已經死了才對。
他的境界和道行,應當完全抵擋不了那滾滾污穢洪流才對。
但偏偏,本應當一片死寂的下方,就是真真切切地傳來一股恐怖而古老的氣息。
——甚至,有那麽幾分……熟悉?
古神金烏漆黑的雙目,看向下方。
然後,他看到了,一點暗紅的光芒,在那污濁的膿液當中,如此閃耀,如此奪目!
轟!
然後,便聽聞一聲恐怖的轟鳴,浩浩蕩蕩,震動天穹大地!
那恐怖的暗紅光芒,瞬間爆發,如狂亂的風暴一般肆虐!
而滾滾污穢的膿液的洪流,在那一刻瞬間被蕩開,蒸發殆盡!
然後,在那恐怖的暗紅的光芒中,一道恐怖的猙獰身影,拔地而起!
它渾身虛幻,擁有着羊一般的下半身,人那般的蒼白面孔和上半身,牛那般的一對尖角直插天際,三隻眼眸緊閉,胸前好似黑洞一般的恐怖口器,還有那遍布渾身的火焰般的滾滾鮮紅毛發!
充斥着古老,不祥,暴虐的氣息!
“饕……餮?”
那一刻,古神金烏認了出來。
竟正是那同爲先天之靈的古神饕餮!
而那虛幻的身影之下,那渺小的人類的身軀,竟完好無損,被護得無比周全。
隻看那人類擡起頭來,透過古神饕餮的投影,看向金烏。
那眼眸中,透着冷漠和殺意,開口道,“你不是一直都想出手麽?現在,是時候了——殺了他。”
顯然,這話并不是說給金烏聽的。
下一刻,古神饕餮的虛影,睜開眼眸。
暗紅的恐怖死光,自三隻眼眸中耀耀生輝,無盡暴虐的恐怖氣息翻湧,無比兇惡,無比恐怖!
那張蒼老的,古老面容,咧嘴一笑,暴虐殺意更是鋪天蓋地!
“好!”
那一刻,古神金烏的目光,終是凝重了起來。
同爲先天之靈,他相當清楚饕餮到底是什麽可怕的存在。
在一衆先天之靈中,能被同類都避之不及的可怕存在,被稱爲最兇最惡的可怕生靈!
吞天噬地,暴虐殘忍!
“但……不過是一抹投影罷了。”
古神金烏緩緩搖頭,卻也沒有輕視,雙翅一扇,無盡黑暗便從天而降,籠罩下來!
打眼一看,這哪兒是什麽黑暗,分明就是恐怖到了極點的無盡污穢壓縮的可怕洪流!
籠罩下來!
所過之處,将一切都盡數腐蝕殆盡!好似那永夜降臨,要将一切事物都消融于黑暗之中!
但面對此,餘琛和饕餮卻臨危不亂。
早有準備。
餘琛手腕兒一翻,一枚三丈方圓的圓形石闆便落在他的手上。
其中無窮無盡的恐怖陣紋,密密麻麻,令人頭暈目眩。
——洞虛之陣!
正是餘琛和玄天罡倆人,花費了十多天功夫,鑄造的一枚洞虛之陣!
餘琛深吸一口氣,擡起右手。
一向蒼白的臉,緩緩浮現,古老,蒼茫,巍峨,恐怖!
脫離了餘琛的手,落在那洞虛大陣中,炸碎!
轟!
無窮無盡的暗紅血肉,瞬間浸染了整個洞虛之陣。
就好似血管那樣,無盡的血肉流淌在那一枚枚陣紋之上!
砰!
陣盤破碎!
隻剩下那恐怖的大陣,懸空而起,瘋狂流動運轉!
嗡!
運轉起來以後,層層疊刻的大陣,瞬間鋪展開來!
籠罩方圓千裏!
然後,暗紅色的光芒大放,升起一道恐怖的通天血柱!
那一刻,無盡茫茫的虛空,被一瞬間打通!整個洞虛之陣,也被染得通紅!
按理來說,洞虛大陣,空間之道,要求陣法兩端都要無比平穩的環境。
而古神饕餮身處的無歸盡海,天地動蕩,空間脆弱,是不可能架起正常的洞虛大陣。
但倘若以古神血肉代替靈铢和天地之炁,作爲啓動大陣的燃料,那便又不一樣了。
——這一次,古神饕餮分出一道分身,跟着餘琛來到大日聖地,便是爲了溝通兩地,構築這一枚……跨越千萬裏的洞虛大陣!
于是,在無比遙遠的無歸禁海,茫茫汪洋,天海動蕩之間。
恐怖的變故,開始了。
隻看那海床底下,一張蒼白的,恐怖的人臉,睜開眼眸。
然後,整個海床開始震動起,沉重冰冷的海床,就好似波浪一般起伏!
轟隆隆!轟隆隆!
一望無盡的汪洋一瞬間卷起無窮浪濤,天穹嗡鳴顫抖,好似承受不住這般恐怖的力量一樣。總而言之,整個天海,都好似要破碎一般!
那一刻,整個東荒,都爲之動蕩!
無數聖地世家,宗門道觀的古老存在,睜開眼眸,看向了無歸禁海的方向!
心神震動,驚駭欲絕!
“這是……饕餮出世了?不……不對……封印還在……”
而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視之下,無垠的茫茫大海,突然崩裂!亦或者說,是那汪洋之下的海床,悍然崩碎了去!
無數的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那一刻,從那海床之上亮起,化作囚籠那般,好似要阻擋那其中的事物破開封印。
但……無濟于事!
——吼!!!!
伴随着一聲恐怖的咆哮,那無窮無盡的符文硬生生被崩碎了去!
茫茫海床,瞬間崩潰!
有猙獰龐大的古老陰影,自其中拔地而起!
陰影磅礴,偉岸又猙獰!
隻看那恐怖的存在,渾身灰白,擁有人的上半身和羊的下半身,渾身布滿火焰一般的恐怖紅毛,胸口長着一張血盆大口,好似深淵,吞天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