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沒有一點兒陷入絕境的無力和絕望。
甚至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裏帶着隐隐的顫抖。
不是因爲恐懼或者别的什麽東西,而是……狂熱。
戰意狂熱!
這天地之間,人有千萬種,有人面對危險困境時候,瑟瑟發抖,逃避躲藏,降腦袋埋到沙子裏面去。
但也有人,明明面對可怕的壓力,卻越戰越勇,勇往直前!
神鷹王看得出來,眼前的這個家夥,就是這種人!
但他無法理解的是……憑什麽?
明明已經是無法翻轉的絕境!
憑什麽他還認爲他能夠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之将傾?
難不成,真如他所言,他也有“場域”嗎?
——僅是半步通天,凝結出場域來?
太荒唐了。
不。
且看一千尊可怕的菩薩金身,同時出手!
雙手合十,凝聚無窮佛光,拍出一掌!
刹那之間,一千尊神鷹菩薩金身的背後,神環浩蕩發光!
神鷹王難以形容那種感覺。
下一瞬間,睜開!
所以,他動了。
但那雙眼中,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現在,那種意志,醒了過來。
僅一瞬間,覆蓋百丈。
那一刻,那暗沉沉的光芒之下,一切……凍結。
一瞬間,帶着無窮恐怖的可怕佛光和無窮巨力,虛空被一瞬間碾得粉碎,向着餘琛迎面轟來!
餘琛的眼前,那混沌開辟,萬物創生之景,閃爍眼前。
于是,斡旋天地,執掌造化!
一股暗沉沉的“色澤”,以他的之間爲中心,瘋狂向外擴散。
他無法理解的“意志”。
那一枚枚排山倒海而去的恐怖佛手印,也無比突兀地,靜止了。
也因爲先前,神鷹王的一千尊菩薩金身圍殺而來,所以一尊尊菩薩金身,盡數被籠罩在了其中。
此時此刻,眼前的年輕後輩同幾個呼吸之間,沒有任何一點兒區别。
——突破至半步通天境界以後,餘琛已能将斡旋造化的範圍,擴展到百丈範圍。
一枚枚恐怖的黃金掌印,自那金身手中迸發,鋪天蓋地!
悍然下殺手,要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徹底抹殺!
他忘卻了自身,忘卻了神鷹王,忘卻了一切。
不止眼睛。
——那還是“眼睛”嗎?
但後者仍擡手指天,臉色不變,那眼眸之中,盡管看向前方,但好似完全看不到那茫茫佛手。
那一刻,神鷹王猛然一怔!
他看到了那雙眼睛。
倘若最直觀地說,就是他感覺到餘琛的皮囊之下,隐藏着某種無比恐怖的意志。
于是,下意識的,神鷹王下意識認爲,對方不過是垂死掙紮。
“黃金佛鄉·大千佛手。”
甚至發絲兒,都沒有變化一點。
而是……看到了過去未來,歲月長河。
而皮囊之下的屬于原本餘琛的靈魂,早已再不相同。
神鷹王的心頭,甚至忍不住産生了這樣的疑問。
荒唐到足以颠覆如今整個天地所遵循的修行體系和規則!
餘琛放下手指,輕輕一點。
就好似時間都停下了那樣。
不是。
甚至那一尊身軀,都隻變成了一具無關緊要的皮囊。
他閉上眼。
好似化作了……那混沌的一部分。
且聽神鷹王寶相莊嚴,口中喃喃。
而是變成了某種……恐怖的意志。
煙消雲散。
那能将天尊瞬間淹沒,拍碎至塵的大千佛手,在那一瞬間,毫無征兆,憑空消失。
就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作爲大千佛手的施展者,神鷹王是最清楚的。
那大千佛手,便如同他的手腳一般,掌控随意。
可方才那一瞬間,他無比明析地感受到了。
它們消失了。
不是被什麽力量所抵消,也不是被什麽規則所磨滅,就是那般毫無預兆的,一瞬間……憑空消失。
神鷹王的臉上,不可抑制地流露出驚悚之色。
他……無法理解。
然後,再度出手!
一千尊菩薩金身,雙手合十,凝聚無窮佛光,高舉而起!
于是那天穹之上,一枚無比恐怖,無比巍峨,好似萬重恐怖山嶽一般的黃金佛印,凝固成型,垂落縷縷黃金之色,壓塌虛空!
轟隆隆!
天穹大地都好似不堪重負一般!
“黃金佛鄉·摩柯聖印!”
一千尊菩薩金身,同時怒吼!
便見那恐怖佛印,鎮壓而下!
然而,那浩蕩無窮的恐怖的佛印在即将将無比微小的餘琛瞬間碾碎的時候。
再度消失了。
梅開二度。
以神鷹王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憑空蒸發,再無蹤迹!
那一刻,這位古老的佛祖護法,再也壓抑不住心頭那無比荒唐卻又無比真實的恐懼!
心頭第一次,萌生了……遁逃的想法!
逃出這詭異的暗沉天地,逃離這詭異的家夥!
可他的腳步,剛剛一動。
便愕然發現,再也無法更退一步了。
就好似渾身上下,被凍結了那樣。
金身,血肉,佛力……一切的一切,都完完全全凝固了。
再也動彈不得一分一毫。
“看來,你未曾發現。”
平靜而冷漠,好似天聲一般的聲音,在神鷹王耳邊響起。
“這,就是我的‘場域’,在此地……我無所不能。”
神鷹王猛然擡頭起來,就看見餘琛,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的面前,居高臨下,俯瞰着他。
——明明是那般高高在上的姿态,但神鷹王心頭卻并不感覺到侮辱。
更像是……理所當然。
就好像天,本就應該在天上。
“天,地,風,雨,炁,空間,時間……你所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
那身影繼續開口,“——包括你。”
最後三個字兒好似雷鳴,回蕩在神鷹王的心頭,轟隆一聲!
他想要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