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宏響亮的佛音,回蕩整個極樂淨土,似晨鍾暮鼓,嗡鳴震響!
好似帶着奇異的魔力,讓無數凡人,擡起頭來,望着天穹之上的身影。
但那雙眼中,仍然是茫然,好似聽不懂這話一般。
餘琛将一切看在眼裏,歎了口氣,搖頭道:“他們從一出生,便被圈養奴役,淪爲香火願力的工具,在他們的認知裏——人,就應當是那樣,敬拜佛祖;世道,就應當是那樣,苦難深重。這……已是根深蒂固。”
摩柯佛子聽罷,點了點頭,顯然也是看明白了這一點。
他伸出手來,那掌心之中,是緩緩旋轉的極樂淨土。
擡起手來,一枚枚金色佛文,湧入那極樂淨土的正體之内。
那一刻,天穹之上,突然變化。
光影閃爍。
于是,一幕幕畫面,浮現出來。
明悟一切。
一場天翻地覆的大鬧以後,那僞裝成佛祖的神鷹王,隕落了去。
“佛祖!佛祖也是怪物!”
慢慢長大。
摩柯佛子面無表情,将一切都演化出來——如今他執掌極樂淨土,将這淨土之中百年來發生的一切,都提取出來,化作流動的圖卷。
而那兩個外來人,淩駕高天,面對無數凡人,将一切真相揭露。
同地上的凡人們,四目相望。
天穹,就好似一面無垠的鏡子。
“林,還有你也在!”
那一刻,地上凡人,同天上的每一個自己,四目相對。
穩固信仰。
從一百年前開始,神鷹王從沉睡中蘇醒,掌控極樂淨土開始。
“那是你的父母,他們被怪物吞噬了!哦!怪物變成聖僧了!”
在這個過程中,神鷹王派出子嗣,以撒豆成兵之術,創造那“魔域”的怪物,每隔一段世間,入侵淨土,然後再裝模作樣将其打退。
不爲佛,爲他們自己。
掌控整個極樂淨土以後,摩柯佛子以天穹爲投影,将一切都完全重演了一遍。
到他擄走整個七秀國的凡人百姓,将其投放到極樂淨土圈養。
很多年後,兩個外來人,闖進極樂淨土。
那一刻,天幕的畫卷裏,那些茫然的凡人,也擡起頭來。
“辛,那不是你嗎?”
最後,那其中一個外來人,操控世界,将天穹畫作巨大的畫卷,将在極樂淨土中發生的所有,全部呈現。
那天幕投影中的孩童長大以後,變成了他們無比熟悉的模樣。
再到他以那般殘酷的手段,鎮壓七秀國的百姓,逼他們繁育後代後,盡數吞吃。
于是,盡管還是短時間難以相信過來。
“汝等之佛,爲汝等自身。”
一幕幕,都是在極樂淨土之中發生的故事。
——這是告訴他們真相,讓他們在失去“信仰”以後,能繼續活下去。
隻有那聖僧告訴他們,敬拜佛祖,虔誠叩首。
無父無母,無人教導。
“……”
最後,那些嬰孩,一個一個長大……
讓那無數凡人,完全看到!
然後,投影繼變。
将天上和地上的一切,倒映出來。
于是,那眼眸裏,迷茫……逐漸消散。
摩柯佛子大手一揮,将天幕圖卷撤去,又重複道。
那一刻,他們方才聽明白了。
那般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日子,又過了很多年。
然後,那些被繁育出來的孩童,在極樂淨土之中,緩緩生長。
“不!那不是聖僧!那就是怪物!”
而此時此刻,将這一切都親眼目睹的凡人們,清清楚楚看到了。
但無數凡人,皆是跪下,叩謝大恩!
隻不過這一次,并非先前那種,習慣性的叩拜和奉上香火。
而是……發自内心。
“既如此,貧僧便送汝等離開這處痛苦之地,回去那祖輩所在之地。”
摩柯得以開口道。
無數凡人,再拜。
便見摩柯佛子手中,極樂淨土嗡鳴震動起來,浩浩蕩蕩。
然後一道道金光,自每一位凡人身上,亮起來。
那些凡人,最後擡起頭來,向天呼喝:“敢問聖僧名諱?!”
摩柯佛子雙手合十,“我佛慈悲,吾名……摩柯。”
話音落下,極樂淨土中,一道道光芒,沖天而起,籠罩了那無數凡人。
光芒消散以後,那些凡人,也煙消雲散了去。
整個極樂淨土,隻剩下餘琛和摩柯佛子二人。
“一樁事了。”
摩柯佛子雙手合十,神色悲憫,“雖坎坷曲折,但萬幸那些可憐凡人,終是得救。”
将他們解救出去,是摩柯佛子一開始的想法。
他們是七秀國的後代,理應重回故土,安居樂業,而不是繼續留在這對他們而言充滿黑暗與謊言的極樂淨土中。
至于出去以後,百事不通,也沒關系。
鎮守七秀國的摩柯聖寺的僧侶們,會出手的。
“佛子,你好像不太一樣了。”餘琛突然開口。
“施主,此話怎講?”摩柯佛子問道。
“說不清楚,但……罷了,走吧。”餘琛擺了擺手,不再多提。
與此同時,七秀國,著名的西域鬼國。
巍峨高聳的城牆之上,大日之光從東方升起來,浩浩蕩蕩。
橘紅色的晨光,灑落天地,撕裂黑暗,帶來光明。
一位武僧,從卧榻之處醒來,盤坐在床頭,誦經半個時辰後,吃了兩個饅頭,喝了一杯山泉水後,背上戒棍,走出房門。
他們作爲摩柯聖寺的武僧,駐守七秀鬼國,三年一換。
自然,這是個苦差事兒。
但再苦的差事兒,用完有人來做。
這位武僧濃眉大眼,身材魁梧,但心頭念頭卻是通達,想着反正都是修佛,在哪兒都是修。
便行走在城牆之上,準備巡邏一圈兒後,回來繼續練功。
對于他來講,今天好似是同尋常沒有任何區别的一天。
反正寺中聖僧雖然說極樂淨土就在七秀鬼國這一片區域。
但百年過去了,壓根沒一點兒影。
大夥兒都不抱什麽希望了。
權當例行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