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邊,姬天明的臉色,陰沉又難看。
他不明白,爲什麽會發生眼前的情況。
大智天菩薩,完全不受摩柯業火之威。
隻能說明,要麽他已到了那遠遠超越菩薩的可怕境界;要麽……他隻是一具皮囊,而沒有真正的靈魂與情緒,換句話說,不是真正的大智天菩薩!
前者,必不可能。要他真那那般厲害可怕,那壓根兒就不需要恒沙萬界,就能直接把兩位菩薩摁在地上摩擦。
至于後者?
倘若眼前的大智天不是真正的大智天,那麽真正的大智天……在哪裏?
天機閣少司姬天明心念急轉之間,恐怖的厮殺鬥法,仍在繼續。
一邊是大極天菩薩和大歡天菩薩的交手,可大歡天菩薩的業火手段,對大智天菩薩沒有任何作用,隻能以一些尋常手段對敵,但除開那業火手段以外,大歡天菩薩的攻擊力在三位菩薩中墊底,弱了不止一籌!
而另一邊是大智天菩薩,手握恒沙萬界,更是如有神助。
于是,此消彼長之下,兩者之間,仍是難分上下。
三位菩薩,打得昏天黑地,日月無光,時空崩碎,風暴無窮!
地上無窮生靈,無數僧侶,無比擔憂,心神牽挂!
然而,就在這婆娑大界陷入恐怖的厮殺與纏鬥的時候。
金剛界。
歲月靜好。
餘琛盤膝而坐,靜待陰曹地府,兩位羅漢口吐真相。
而摩柯佛子還是那個黃金噴泉,渾身上下噴吐出無窮金色佛文,映入虛空萬界,融入整個……恒沙萬界。
途中,餘琛問過他一次,那本無字佛經,去了何處。
摩柯佛子答,無火自焚去了。
餘琛也不再多問,便這般等待。
終于,漫長的一天,完全過去。
但因爲金剛界沒有日夜交替,所以周遭景緻,毫無變化。
某一刻,摩柯佛子,突然睜開眼,看向餘琛:“施主,成矣!”
餘琛也面露喜色,拱手祝賀。
便見摩柯佛子,擡起手來。
他的掌印之中,一條條血脈經絡從皮膚之中長出來,向上延伸,分散,輻射。
逐漸地,一尊一尺高的,血脈化作的古樹在他手中長出來,如蔭如蓋。
佛光一閃,便化作黃金之色。
——同那摩柯佛堂裏,摩柯佛像左手之聲的恒沙萬界,一模一樣!
“盡在掌控。”
摩柯佛子又将右手擡起,極樂淨土的水晶天地,從那血肉之中長出來。
盤膝而坐。
此時此刻,一股莫名的力量,将紙人之身從摩柯佛子身上祛除。
隻剩下他的魂魄,半懸于天,左手持有恒沙萬界,右手托起極樂淨土,寶相莊嚴。
給餘琛看愣了。
“施主?”摩柯佛子輕呼一聲。
餘琛晃了晃腦袋,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佛子,如今的你一點也不像當初在天葬淵上見到的你了。”
摩柯佛子似是不解,又似是看透了一切那般,微微一笑,反問道:“如今施主,看我像誰?”
餘琛翻了個白眼兒,最終也沒說出那個名字。
正這時,摩柯佛子背後。
那被他吞吃的摩柯古佛金身,緩緩顯化。
頂天立地,無窮巍峨。
然後,融化。
就好似是被高溫接過炙烤的黃金一般,緩慢地垂落下來,将摩柯佛子的魂魄,完全淹沒。
旋轉,扭曲,凝固。
最後化作一枚尺許方圓的金色蓮花。蓮花未開,花苞閉合,懸浮在天穹之上。
好似胚胎,又好似蟬蛹。
等待孵化,等待……破繭。
蓮花當中,傳來摩柯佛子,疲憊而昏昏欲睡的聲音。
“施主,下一封佛谕,請帶我去那摩柯通天之塔,地下十八層。”
說罷,再無聲息,好似沉睡那般。
餘琛眉頭一皺,驚訝于那什麽摩柯通天塔竟還有地下之層。
也不解于爲何要去那摩柯通天塔。
——如今摩柯聖寺有人密謀,煉化整個摩柯金山無數僧侶和諸多朝聖之人。
倘若那佛谕真是摩柯古佛冥冥之中所發而成,爲何對此……坐視不理?
餘琛不解。
但既然是佛谕,既然是摩柯佛子的遺願,他稍一抽搐,便一伸手,将那尺許的黃金蓮花,收入手中。
與此同時,一道光門,憑空在他面前打開,同樣的正是那外界,摩柯金山。
顯然,這是恒沙萬界被摩柯佛子掌握以後,爲餘琛打開的通往外界的路。
餘琛剛想踏入。
卻眉頭一皺。
閉眼。
隻看那陰曹地府,十八地獄,陰差鬼吏,大聲呼喊!
說是那倆罪鬼,已經招供!
餘琛念頭探入,将一切真相,洞悉于心。
然後,他的整個臉色,變得無比陰沉和凝重。
這個時候,他終于明白,爲何摩柯古佛的下一封佛谕,不是阻止那煉化摩柯的計劃,而是前往那摩柯通天塔的地下十八層!
那一刻,他不再有任何一絲遲疑,一步踏出,從恒沙萬界的金剛界,回到摩柯金山。
頭也不回,闖進那通天塔裏!
金剛界的變化,婆娑大界同樣并不知曉。
三位菩薩,還打得那叫一個如火如荼。
大極天菩薩爲主攻,大歡天菩薩作輔,兩位菩薩同時應對那手握橫切萬界的大智天菩薩。
打得天崩地裂,如若天災末日降臨!
——倘若這婆娑萬界不是摩柯至寶,不是恒沙萬界的根基,無比堅固,無比穩當。
恐怕在這般可怕威能之下,早就被三位菩薩的鬥法厮殺,打得崩碎了一萬遍了。
那大極天菩薩,怒吼一聲,背後千手萬法金身再動,千萬種恐怖攻勢,朝大智天殺去!
大歡天菩薩,七情六欲金身也是如此,綻放無窮佛光,握拳轟出!一枚枚恐怖拳印撕裂天穹大地,煌煌翻湧!
而那大智天菩薩,一直面無表情,好似那傀儡木偶一般,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手握恒沙萬界,一層層小千世界疊加,化作恐怖盾牌,阻擋在前。
恐怖的爆炸和轟鳴聲,再度響起!
依舊是那,難分上下!
就像某種危險又詭異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