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池的氣氛,一瞬間變得詭谲起來。大夥兒愣了,那般略帶茫然地看向餘琛。
而在天穹上,星空裏,掩映在那瑤池垂落的金光之間。
本應空無一人之地,卻有一道身影,騎着青牛,俯瞰世間。
就好似超脫一切的觀察者那樣,将太極池上發生的一切,盡數映入眼簾。
而當他聽聞餘琛說出那句話以後,探出的手,收了回來。
底下的老青牛有些疑惑地側過頭,“少司,您不出手?”
天機閣少司姬天明搖了搖頭,“再看看。”
老青牛也沉默片刻,看着餘琛,喃喃自語:“這些愚蠢的家夥啊,實在可恨!如今天地大變在即,本真教爪牙猙獰,域外戰場形勢緊急,這些極派蠢貨卻非要在這個要緊的關頭挑起戰亂——他們還以爲自個兒是天地之主呢?這些年來,他們沉睡之時,若非我們在域外戰場鑄起戰線,他們早在睡夢中被本真教推平了去,當真是……不可救藥。”
天機閣少司搖了搖頭:“他們大多數歲月都在沉睡當中,自然不清楚本真教和域外戰場的威脅,看不到遠處的風險,很正常。隻不過我沒想到他們喪心病狂起來會連同爲上古萬族的同胞都要殺。”
先前,昆侖山開之前,經過暗子洩露和蔔算預測,天機閣便已預測到了極派古族可能會在天山昆侖搞事情。
天機閣少司和老青牛金灋便踏上天山,前來阻止。
他倆在星空寰宇之上,見證了太極池發生的一切。
如今終于從刑天小天主的言語中,明悟了一切。
“看來回去以後,得告知老師,這極派古族……不能留了。”少司姬天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裏有寒光閃爍:“——否則咱們在前線打生打死,突然背後被人來上那麽一刀,啧啧啧……”
“理應如此。”老青牛金灋也是點頭,轉而問道:“但……您現在真不出手,底下那些年輕孩子,可是已沒有了半點反抗之力啊。”
少司姬天明指着底下的餘琛,“這家夥不簡單,可再看看。”
老青牛金灋牛目一瞪。
他倆早就在天上了,曾親眼見證了餘琛和金鵬少帝一戰,也親眼看到了金鵬少帝的隕落。
知曉這個不曉得從哪兒冒出來的家夥,實力異常恐怖。
但……如今都已身中倦仙香,還能有什麽辦法?
“我還是認爲……這怕是在呈口舌之快。”老青牛金灋道。
少司姬天明笑而不語,沒說話,隻是低頭看去。
太極池旁。
餘琛一番話,使得周遭一片寂靜。
這話要是他人說出來,那可能是個笑話——畢竟都已中了倦仙香了,與砧闆魚肉無異。
可倘若這話是餘琛說,那可就不一樣了——先前那金鵬少帝的死,太過于讓人震撼了。
刑天小天主更是親眼所見那一幕。
金鵬墜落,少帝喋血,驚駭欲絕,生生駭斃。
他說的話,刑天小天主,不敢輕視。
“金蟾,可确定他中毒了?”小天主轉頭,低聲開口問道。
金蟾子兩隻眼睛一咕噜,念頭掃過餘琛每一寸血肉,點頭道:“還在倦仙香藥效期間。”
刑天小天主這才放下心來。
向前一步,看着餘琛,開口道,
“通天中品,汝應當沒有故意隐瞞氣息。通天中品啊……甚至還不是天尊,未曾煉就場域,便能同少帝一戰而勝之。這般天資,哪怕在吾等太古種族中,也實屬萬古罕見。
少帝高你一個大境,也仍被你所殺,這般戰力,亦堪稱無雙。
吾先前未曾胡說,少帝不是你的對手,吾自然也不會是。”
說到這兒,刑天小天主眼睛一眯,嘴角裂開,
“——但金蟾子的倦仙香之毒,吾等還是知曉的,中了倦仙香,任由汝天資絕世,戰力通天,卻……仍如那砧闆魚肉,要任人宰割!”
餘琛聽罷,臉色不變,“是否砧闆魚肉,你們動手試一試不就知曉了?”
刑天小天主眉頭一皺。
理智告訴他,對方就是在虛張聲勢,裝模作樣。
但那金鵬少帝冰冷的屍骨還躺在他的餘光裏,讓他……不由又信了那麽一分。
“呼……”
刑天小天主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殘酷和決絕,他左手提着頭,右手握金銅長矛,高高一舉!
“——殺!”
于是,在他背後,那氣勢洶洶的極派古族們,一擁而上!
千裏高的冰雪巨人,每一步都踩得天山震蕩,口鼻之間吐出極寒之息,瞬間變冰封千裏,朝人道殺來;人身蛇尾的美豔女子,魅笑之間,雙目迸發恐怖神光,所過之處,一切都化作朽石;手握頭顱,偉岸可怕的刑天一脈族人,怒吼沖鋒,無窮滾滾恐怖戰氣化作實質洪流,奔湧而去;怒而咆哮的金鵬族人,振翅而飛,雙翼如刀,灑落無盡恐怖刀光,如磅礴大雨一般傾灑而下,要爲少帝報仇雪恨……
總而言之,随着刑天小天主一聲令下,數萬提前吞服了倦仙香解藥的極派古族氣勢洶洶殺過來!
這些存在中,大多爲通天之境,少數爲天尊之境,揮手之間,本命神通綻放,再引動天地之氣,卷起茫茫風暴,無比恐怖!
看在人道衆多天驕眼裏,就隻有那寰宇之上,五彩缤紛的神通術法,從天而降,傾瀉而下!
皆是感受到一股死亡的陰影,籠罩頭頂,高懸于天!
——這若是放在平日裏,這些手段,衆人自不會有任何一點兒放在心上,随手便可将其灰飛煙滅。
但現在卻不一樣了,中了倦仙香之毒,别說動手,哪怕就是挪動一分位置,都無法做到!
一個個臉色陰沉,蒼白難看。
須彌和尚歎息一聲,看向餘琛:“施主,您若真沒中毒,還請出手相救,吾等生死暫且另說,但千萬不可如了這些古族之意,導緻天翻地覆的大戰啊!”
餘琛歎息一聲,“啊?可是大師,我也是真中毒了啊!”
須彌和尚一愣,反應過來,便知曉餘琛方才當真是在……虛張聲勢!
不由長歎一聲,雙目一閉,等死了。
大多數人,也是如此。
心頭無奈,不甘,怨恨,怒火熊熊燃燒!
卻又因爲在那倦仙香藥效裏,做不得任何一點兒掙紮,絕望等死。
但就在那一刻,異變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