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的青龍慧佬滿心都隻有一種感覺——莫名的荒唐和難以置信。
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都懷疑自個兒是否在做夢,亦或是種了某種隐秘而可怕的幻術。
方才會看到這讓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古仙雙子,他從古仙一脈帶來的強大的大人,此時此刻竟然在保護敵人。
于是,他再也顧不得禮儀尊卑,他大聲喝斥,試圖喚醒那古仙雙子。
在他背後,聽到他的聲音,古仙雙子好似被被喚醒過來,做出了反應——且看他渾身一震,四隻眼眸中也露那迷茫的神色,仿佛也無法理解自己方才的行爲那樣。
他看向餘琛。
那染滿了暗紅色的古神血的黃金蛇頭上,冷硬的人面張開嘴來,熾烈的黃金色的光芒好似滾滾的火焰一般沸騰,噴湧而出,淹沒向餘琛!
見這一幕,青龍慧佬方才松了口氣——盡管方才古仙雙子大人似乎出了什麽問題,但現在看來,一切都回歸了正軌。盡管那異常的舉動讓人不安,但無論如何眼前最重要的是将這判官殺死!
可青龍慧佬還沒來得及高興片刻。
突然之間,古仙雙子另一枚銀色的蛇頭毫無預兆地動了——它張開嗎好似鋼鐵澆築的口唇,再度吐出恐怖的湮滅波紋!
但他攻擊的目标卻并非是餘琛或文齊天,而是……黃金蛇頭,是他本身!
恐怖的波紋瞬間蕩漾而開,将虛空都一瞬間碾得粉碎,也頃刻之間命中了近在咫尺的黃金蛇頭!
刹那之間,鱗片橫飛,血肉炸裂,無窮無盡的恐怖血霧鋪天蓋地!
而因爲這次攻擊,黃金人臉所噴吐而出的神光自然也歪了方向,向着空無一人的轉出淹沒而去,燒穿了虛空。
但卻絲毫沒有碰到餘琛和文齊天的一絲一毫。
下一刻,血肉翻湧,那血肉模糊的黃金蛇頭頃刻之間恢複——治愈肉身這種事對于古仙來說,并不算什麽。
隻是……爲什麽?
爲什麽他的另一枚頭顱脫離了掌控?
黃金蛇頭調轉方向,看向絲毫不受自個兒控制的白銀蛇口,混沌的雙目當中顯露出不解之色來。
下一刻,他好似發現了什麽那樣,喃喃開口:“昂日……是你……不……不是你……”
他的嘀咕,青龍慧佬并沒有聽見。
他已經被方才的一幕給整不會了。
雖說古仙雙子有兩個腦袋,兩張臉,所以得名爲“雙子”,但實際上卻隻有一個意識主宰力量和身軀,不可能會出現先前那種情況——就像人的左右手一樣,倘若哪天右手想要幹什麽,允左手跑出來阻止,自然會顯得無比荒謬和怪異。
“雙子大人……您……您怎麽了?”青龍慧佬喃喃開口。
“是昂日……昂日的力量……占據吾身……”古仙雙子的聲音一時大聲,一時微弱,好似在身軀的内部進行某種可怕的鬥争一樣。
突然之間,那黃金之色的巍峨蛇頭突然一聲怒吼!
“滾出吾之軀殼!”
話音落下,那盡突然暴起,張嘴噴吐出無窮湮滅波紋,硬生生将那不受控制的白銀蛇頭斬斷!無窮的鮮血從那裂口出噴薄而出!
古仙雙子大口喘息着,好似暫時奪回了軀殼的控制權。
而青龍慧佬聽聞他的聲音,更是一怔,難以理解。
昂日大人?
昂日大人不是已徹底死去了麽?
再說了,哪怕就是他還活着,怎麽可能去幫助人道的判官?!
思來想去之間,青龍慧佬突然渾身一震,回想起一個細節來——方才,無論是自個兒還是古仙大人攻擊那判官的時候,對方似乎都沒有半點兒抵抗和躲閃,從容不迫,毫不慌亂。
這般作态,隻有兩個原因。
要麽是判官太過強大,根本不會将青龍慧佬和古仙雙子的攻擊放在眼裏。要麽就是……他無比自信,那些攻擊都不會落在他的身上。
前者,自不可能。
那便隻能是……後者!
這判官從一開始就知曉,無論是青龍慧佬還是古仙雙子都傷不到他——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所以……
“是你?!”青龍慧佬嘶吼出聲,“——你到底幹了什麽?”
餘琛聽罷,攤了攤手。
這事兒和他可真沒有半點兒關系,倘若他真強大到了能夠随意操控古仙的程度,早就把本真教給推平了。
“不說?”
青龍慧佬咬牙切齒,“不管你做了什麽,如今的古仙大人都已破除了你的小把戲!去死吧!”
說罷,他語氣一轉,躬身開口:“雙子大人,請您快斬了他,遲則生變!”
古仙雙子一聽,自然也是同樣認爲。
遲則生變!
倘若一切真是這判官搞的鬼,那将他滅了,一了百了!
于是,他張開那鋼鐵的嘴唇,發出天災一般的恐怖尖嘯,無窮無盡的古仙之力在其中彙聚,茫茫恐怖的可怕兇威好似鋪天蓋地一般煌煌将下!
一時間,天地色變,虛空顫抖!
但就在那毀滅一般的力量力量噴薄而出的時候,古仙雙子的身軀突然渾身一震!
就好似雕塑那般,僵硬了一瞬間。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他的渾身上下,那先前在同古神饕餮的戰鬥中,沾染的古神之血,早已消失不見——不是蒸發,而是……順着他的軀殼,浸透進了去。
于是,發揮了作用。
古仙雙子那龐大而無窮巍峨的恐怖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
轟隆隆!
被他所盤繞的兜率天宮,在這恐怖的顫抖之間迸列出無數密密麻麻的裂紋,天搖地動!
然後,他那混沌色的眼眸之中,一抹恐怖暗紅逐漸從瞳孔深處溢散出來——就好似是沾染的色彩浸染灰蒙蒙的布帛一般!
那一刻,古仙雙子僅剩的雙子頭顱也瘋狂地亂舞起來!
就好似想要把什麽東西從腦袋中甩出去那樣!
但……徒勞無功。
僅一瞬之間,那灰蒙蒙的混沌的雙眼,便已被恐怖的暗紅之色完全占據!
而在那一刻以後,那龐大無窮的蛇身也瞬間僵硬,不動了,就好似凝固一般。
緊接着響起來的是,好似血肉和鋼鐵被撕裂的聲音。
那好似覆蓋了無窮厚重的甲胄那般地身軀,迸裂出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裂紋,熾烈的暗紅恐怖光芒自其中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