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有方圓一千二百萬裏。
外圍陸地高山,其内是縱橫交錯的河流。
人族居住的地方,則是在西荒正中的方圓三十萬裏地域。
甯郃等人來至此處高空,也見其下有四十餘王朝縱橫交錯。
又在王朝之外的山脈與茂密山林中,才是隐居的一些門派。
隻是其中修爲最高者才爲築基。
而踏入金丹境界的修士,正在去往無邊之海的路上。
甯郃等人沿路行來的途中,已經見了不下百餘位了,其中不乏有元嬰真人。
包括在以往,哪怕是無邊之海未開,他們依舊是這般。
因爲靠近五洲的地方,靈氣是遠遠高于西荒正中。
且如今西荒内的各朝,也和五洲之中的各朝一樣,基本沒有修士介入,甚至還不知曉自己天地已經被另一個大天地所接引。
這也是西荒邊境離無邊之海太遠太遠。
能看到那撕裂虛無一景的人,也隻有靠近虛無的衆多西荒修士。
同樣,每個大荒之中,隻要靠近無邊之海的邊境,向來都是風雲必争之地,也是衆多修士的彙聚之地。
哪怕是和五洲類似的萬靈荒地,亦是如此。
起碼甯郃等人來的路上,已經見到不少邪妖與修士打起來了。
而如今。
甯郃等人在高空觀察幾息後,也來到了靠近東邊的一方王朝内。
此朝名爲‘大淩’,在衆多王朝之中算是中等疆土,中等實力。
又在此朝的西境。
一處名爲太星山的地方,有個小縣。
且在縣外兩裏,一座二十丈高的山頭處,有一座不大的寺廟。
亦在這日下午。
等甯郃等人來至此處山下後,也看到附近去寺廟裏上香火的人不多。
三三兩兩的,一天也就是十來人而已。
但在九裏外的一座大道觀中,那裏倒是每日有數百人燒香拜神。
雲鶴等人見到這一幕後也是習以爲常,甚至還能看到一些邪教再拜着一些妖魔。
可不管怎麽樣,‘仙與妖’,這都是耳熟能詳的事。
這拜,也知曉自己拜得是誰。
隻是這山上的這座寺廟,西荒裏就這麽一家,且整個五洲、整個無盡天地裏,就這麽一座。
這佛,真不知道是誰,也沒有神像。
他們此刻,拜得是天地,求得是天地。
且裏面的人也很奇怪。
就一位老人和一個九歲的孩童。
他們都是留着光光的腦袋,然後誦着一篇聽上去有些修行道理的經文,像是誦給天地萬物去聽。
隻可惜兩人都無任何境界,這經文在無靈氣加持下,其實是無用的。
隻是說來也怪。
雲鶴等人看來看去,發現這一老一小二人,雖然并無境界在身,可卻都是一副堪破紅塵的模樣。
哪怕是那名不大的孩童,依舊如此。
隻是再觀這廟宇的後院,看那幾間廂房。
雲鶴等人也知道這寺裏本來不止他們二人。
因爲裏面還有一些同樣出塵,卻又入塵的生人氣息。
并且根據這些氣息,雲鶴等人也朝遠處看了看,一時神識籠罩萬裏,看到這些弟子都回附近的縣裏娶妻生子了。
頭發也長出來了。
再觀這寺廟裏的經文,還有戒律。
他們大緻也知道這‘佛道’是何了。
總得來說,有約束,不符合五洲的道,不夠随心。
但其内的向善一行,倒是讓雲鶴等人暗自點頭,覺得此道也有不少可取之處。
甯郃則是沒有管幾人,反而心裏感慨,倒是又見到了前世的佛道。
隻是又以甯郃如今的心境,也隻是略有感慨。
因爲在甯郃看來,妖魔佛仙神靈等修行之道,都是大道的一種。
今日既然見了,那就再起一道。
可對于雲鶴等人來說,忽然見得新的修行之道,這真是新奇了。
尤其有香客去往這廟裏時,也不是喚這兩位佛爲道長,而是‘和尚’。
再瞧瞧這‘宗門’名字。
清汕寺。
見得寺名。
雲鶴心裏默念一遍,就忽然笑道:“倒是有趣,清汕寺,請上山三思。
這是思何物?思心,思神,思物,還是思出塵紅塵?”
“去找那和尚一問便知。”西周是想都不想,就準備去找那師徒論道。
玄門主卻是一攔,“他們修得也是心,但和我等不同道,若是和他二人論起道來,不論他等的佛心,那以我等的道境,隻論道心,和殺他師徒二人無疑。
甚至,此次論道一落,世間就再無佛道,而是又添了兩位道家中人。”
“正是如此。”棋道人也點頭道:“就如我以往在路邊閑來下棋,遇到一位趕考的才子。
這位才子才思聰慧,悟性奇高,又一心向學,思無它物。
隻是我那日有道感,下了一場自辯的論道之棋。
這才子無意間被我道韻吸引,觀我棋一日,觀得練氣之法,繼而舍去了功名,入道修行。
同理,那山上二人亦有出塵之心,亦有大悟性,但卻無修行之法,修行之道未定。
若是與我等論道,被我等點了道心後,可能會成爲我道之人。”
棋道人說到這裏,又看向了甯郃,“除非是甯道友去點。”
“還不是時候。”甯郃推算瞬息,“兩年後,此朝将要有戰亂。
到時候,是看他二人如何。
是出塵,還是入塵。
若出塵,又是否破他等佛家戒律,出手殺生。
到時再去點法。”
甯郃說着,又看向南邊,“而我等今日前來,無意間已經爲此山帶來靈氣,這二人用不了多久,也皆可入他等的佛道練氣。
但若是我等未來,這二人皆無修爲,将來隻會死于戰禍。”
“這麽說來..”西周問道:“将來那南邊的朝野,會打到這方地界,這座小縣?毀了這寺廟?”
“嗯,此爲定數,如今則爲變數。”甯郃點頭,又看向了一裏外的縣外官道。
那裏有不少攤位,其中有個攤位叫‘十文一碗、小雲吞’
這個也就是馄饨。
反正今日的事情已經做完,變數也已經有了,那就該吃飯了。
同樣,随着甯郃的目光望去。
衆人以爲有什麽玄妙以後,也不由一同望去。
這一瞧,隻見攤裏的這位攤主是位四十左右的普通漢子。
他左手邊有一大盆肉餡,裏面伴着各種料汁。
右手是薄面皮,看着方方正正的。
此刻,攤主就像是江湖高手一樣,右手拿着面皮快速朝大盆方向靠近。
又在下一刻,左手筷子一挑,就是一勺子肉餡填進這面皮裏頭。
右手同時朝内合攏,用着巧勁一撮。
左手沒有放下筷子,反而是手掌末端再一壓面皮邊,右手順勢朝鍋邊一放,‘撲騰’一個雲吞就下鍋裏了。
一切行雲流水,就這般,一息左右一個。
看着比那兩位和尚更像高手。
雲鶴等人見了,也是暗自點頭,覺得此人着實是深藏不露,難怪甯道友都多看了他幾眼。
隻是攤位上的人不多,好似這片的人都吃習慣了,也好似這方天地内的衆人都吃習慣了。
但對于玄門主等人來說,倒是第一次見到和餃子類似的馄饨。
五洲還真沒人想出這個。
也或者有,但是沒有那麽有名,所以就泯滅于五洲中的各種美食。
于是,此刻見到,那得嘗嘗鮮。
“走?”玄門主首先開口,覺得還要再一探究竟,學學手藝。
“走。”西周二話不說,就朝着前方行去。
衆人不說話,跟着西周走。
等來到攤子上,讓攤主先下五碗。
不多時。
一臉熱情的攤主就把雲吞相繼端來,“客官,請!酸醋與辣子在桌邊,您幾位慢用。”
“多謝。”
甯郃幾人道謝後也不說話,先嘗嘗原味的再說。
等吃上幾口再放醋。
可也在這時。
遠處的寺廟裏,老和尚和小和尚,也跟着一位施主相繼下山。
他們要去做誦經法事,爲這家人求個平安。
也随着離攤子越來越近。
正在吃馄饨的甯郃等人,也看到了老和尚年紀五十餘歲,精神還算是可以,且依稀也能看出年輕時英俊的像貌。
這小和尚卻是長相普通,但或許是佛道之人,經常行善,使得相由心生。
繼而多看幾眼,倒是給人一種親和的氣息,仿佛是縣裏附近的街坊鄰居。
隻是靈根隻有兩成,太低了。
那老和尚也隻有一成。
雲鶴等人瞧了幾息,當得知這個靈根後也沒有太多的失望。
因爲隻要悟性高,靈根就不是很重要。
畢竟他們踏入大乘之後,又用洗滌自身,如今靈根已經是五成,堪比曾經的天地奇才。
可未入道時,靈根也不過是一二。
所以雲鶴等人還真不在乎靈根高低,反而隻在乎悟性,也更在乎後天的心性、毅力。
這些有時比悟性還要重要。
同樣,雲鶴等人也好奇兩年之後,這兩位佛道中人會不會出塵破戒律。
若是破了,那豈不是否認了佛道不殺生一說?
也在雲鶴猜測的時候。
甯郃也是一邊吃着馄饨,一邊看着越走越近的小和尚等人。
這隻是單純的打量。
而小和尚還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整個天地間的唯一法主觀察。
也不知這世上五位最強大的真仙,正一邊吃飯,一邊傳音讨論他的資質。
相反,他經過路邊攤上,看到這六位正在吃小雲吞的食客,隻覺得很普通,也繼而隻是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肉餡,便念了一句‘我佛’後不再看了。
也随着兩位和尚走遠。
西周是瞧了瞧他們的背影,忽然覺得好笑道:“此人緣法倒是不行,不像是那位有來有去妖王,直接二話不說就找上了咱們,并且要吃了咱們。
這和尚卻沒有直接來找咱們,我還以爲他會看出咱們的不同,就像是神鬼志裏面的大俠,總能找到仙人。”
“誰說這位小和尚的緣法不行。”雲鶴笑言道:“要知,我等是無意雲遊,之後有來有去才找上我等,這屬于自然之法。
而今日我等是聽甯道友吩咐,是親自找上這小和尚,這是天地之法。
這緣法高低,一眼便知高下。
所以,應該是找到了?”
話落,雲鶴看向了甯郃。
“道友言重。”甯郃把手裏的筷子放下,“吩咐不敢當,隻是有趣,于是特意請諸位道友前來一觀,也爲此地帶來變數。
算是有意爲之的小緣法,稱不上是大緣法。
如若細究,那位有來有去才是大緣法之人。”
“是甯道友太過自謙。”棋道人搖搖頭,不提不懂的緣法一言,而是簡練道:“算不得請,而是我等跟來的。”
“能否别謙讓了?”西周看到衆位道友相互自謙,又說的牛頭不對馬嘴,像是論道一樣,倒是聽的好生頭大。
于是,他是大手一擺後,一邊放下雲吞錢,一邊指了指更遠的一座城,“我又見到一個沒吃過的油炸素面,走!都随我來!”
“哈哈..”甯郃等人看到西周毫不謙虛的領頭樣子,也是笑着相繼起身。
也隻有玄門主是先把湯喝了,随後才站了起來。
因爲第一次品嘗到這馄饨,他得多了解一些,才可以今後爲諸位道友做。
而也在甯郃等人又去其他城内品嘗美食佳肴的時候。
五日後。
在五洲、中州。
一處山脈處。
金丹大成的黑熊精,正與一位剛遇到的金丹小成散修,一同在附近尋找着什麽。
皆因百裏外的玄門雖然在十年前搬走,但附近的靈氣還是比較濃郁的。
于是兩人準備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沒有天然的五品靈石。
若是撿到那就是賺的。
但再往前就不行了。
如今那裏已經被一位界主作爲洞府。
二人自然是不敢打擾。
且正在兩人搭夥撿着破爛時。
黑熊精忽然心血來潮,看向了南邊的方向。
那位修士見了,是一邊撿起一塊極品靈石看看,一邊又随手扔回原地後,才看向黑熊精道:“熊道友怎麽了?是發現五品靈石了?”
“不。”黑熊精搖頭,“應該是遇見了故人,你先撿着,我去瞧瞧。”
話落。
黑熊精就去向了遠處的林中。
當急行了三裏,他就看到了一位身穿水藍色衣衫的少年。
這少年樣子看着挺單純的,像是不經世事一樣。
同時,這少年看到黑熊精前來,也是天真高興的喚了一句,“大兄!”
這單純的少年,正是小江神。
雖然三十年來他見過不少,卻依舊是這般赤子之心。
且如今他東南西北都走完了,又找不到先生,于是就來中州,開始亂走遊曆。
可也是這般亂走。
今日忽然相逢三十年前的故人,小江神是很高興的。
黑熊精見到小江神,亦是心中欣喜,并且還問出了都快四十年的往事,“小兄弟,你最後見得吳江神了嗎?”
黑熊精說着,也是忽然發現自己看不清小江神的境界了。
“回大兄,我見過兄長了。”小江神是毫無隐瞞的點頭道:“且十年前于無邊南海,我還遇見了兄長。
兄長那時已經金丹大成,和大兄一樣。
我離開之前,兄長是在南海的一座小島落居,老城隍也在那裏。
而我如今已經元嬰小成了,但是還不知道我要尋找什麽。”
小江神說到這裏,是一副沉思的模樣,根本不知曉這遊曆的真正意義,總覺得自己還未懂。
‘元嬰小成?!’黑熊精卻是驚訝了片刻,更沒想到這短短三十年沒見,這小兄弟就從練氣到元嬰了?
那他這六百年道行,還真是不好意思言說了。
可又當想到道長三十年已經是大乘,且五洲錄也有記載,說‘法主之所以沒突破,是天地受限。’
但如今靈氣又濃郁了不少,那道長應該是下個‘真仙’境了。
所以,當想到道長。
黑熊精覺得小江神很正常。
于是,黑熊精很快就恢複心境,又朝南邊望了望,随即就搖搖頭道:“本來今日聽到老城隍和老江神的消息,我是有意尋他二人的。
但如今想想,算了算了,千萬裏之遙,太遠了,還是不去找他二人了。”
“大兄,我還有近的。”小江神卻是想到了什麽,再次開口道:“我十五年前在吳江遇見了南關道友,他一直在楚縣等着大兄,說大兄讓他鎮守吳江的。
我也和他說,‘我回到家裏,聽到灰狼言,大兄是在尋找陰石,回不來了。所以啊,你不用一直等着,也可以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但他一直不聽。
然後我怎麽勸他,他都不肯走,然後我就走了,不管他了。”
“南關?是坪城那個?”黑熊精這是真呆住了,“都三十多年了,那傻小子還在那裏?我要是知道他這人拗脾氣,我當日就不留這個傳音了”
“那大兄可以勸一勸他嗎?”小江神詢問,“我覺得可以讓南關道友去往北邊。”
“北邊?”黑熊精疑惑道:“有什麽寓意?”
“我也不知道。”小江神搖搖頭道:“我之前就是一路北行,雖然我也不知道一路北行是爲何,但南關道友肯定比我聰明,一定能找到北行之意。
所以就讓南關道友一路北行吧。”
‘這是什麽奇才想法?’黑熊精一愣,是完全搞不懂這位小天才的思路。
但人家師兄弟或許就有什麽北行修煉之法,所以還是莫言了。
而小江神卻是好奇的張望四周,又問道:“大兄是在這裏做什麽?”
“我”黑熊精聽到這一問,又想了想,覺得不能說自己是來撿破爛的,于是就沉重的開口道:“誠如那位灰狼兄弟與小兄弟所講的那般一樣。
我三十多年前,受道長指點,并言告陰石乾坤一事。
于此三十年來,老熊我一直都是在五洲内尋找陰石,希望能幫上道長,也希望能還一些恩情,更希望自己能爲五洲出一些力。
而在途中,我每逢路過哪位界主所在的宗門,皆會将收集的陰石交給這位界主。
如今,這些陰石已經做了一百七十萬的乾坤儲物。
界主有道長賜法,可以借天法開物。”
“大兄高義!”小江神肅然起敬,繼而從懷中拿出了神仙筆和葉筒,“先生言,我可以将這兩物送予他人,而如今五洲内有時也有金丹邪修作祟。
此行艱難,希望這兩物能相助大兄。”
‘道長的葉筒和毛筆?’黑熊精一眼就認了出來。
其中葉筒是幾十年前他與道長雲遊時,見道長收那位陰魂任道友。
毛筆,是道長有時寫遊記用的。
但沒想到如今都在小江神身上帶着。
再瞧小江神又是元嬰初期,更是道長的弟子,無人敢動。
可自己隻是小小的金丹小熊,也隻有道長賜予自己的束妖繩保命。
繼而黑熊精思考半息,就默默的接過了,并且鄭重言道:“今日得此物,再得道長之緣,我熊有金必然更爲努力的去尋找陰石!讓我五洲道友每人都有一口乾坤口袋!”
“大兄高義!”小江神又是一禮,且更想和大兄同往。
但他也有感念,如果和黑熊精同行,更像是分大兄的功勞。
于是,小江神想來想去,當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就向着黑熊精辭别道:“那我走了,大兄後會有期。”
話落,小江神就蹦蹦跳跳的走了,一息之間就不見了蹤影。
黑熊精也是神情一呆,本來他還準備請小江神喝上一杯,但沒想到小江神這麽幹脆,幹脆到從頭到尾都整得像是送寶童子一樣。
但不得不說。
自家這位小兄弟這一送,倒是讓他熊有金一躍成了熊多寶!
尤其是此刻,手持道長的三件大靈寶,更是讓他老熊一時間意氣風發,感覺元嬰之下再無敵手!
甚至是無邊之海的妖王,他老熊也覺得可以練練!
這般思索着。
黑熊精是大步擴胸的回到了林中原地。
之前那位修士看到黑熊精回來,是捧手笑道:“熊道友,之前你離開時,我撿了一顆五品靈石,雖然無用,但也能在我洞府内作爲油燈飾品,點綴洞府。”
“是好事!”黑熊精一樂,但随後想到自己元嬰之下無敵手後,繼而臉色一變,換爲鄭重道:“今後莫稱我爲熊道友了。”
黑熊精說到這裏,遙望遠處星空,“今後請喚我爲多寶道人。”
‘多寶道人..’修士疑惑,以爲熊道友可能是這一趟出去,撿了更多的油燈。
于是他也沒有多想,反而是邀請道:“那多寶道友,咱們繼續撿石頭?”
“如今怕是不能和道友一同撿石頭了。”黑熊精卻搖了搖頭,“有一事,我需要獨行前去。”
“好。”修士聽到沒人和他搶石頭,是直接擺了一個‘道友慢走。’
黑熊精也是一還禮,随後就向着東州行去。
但走在路上,黑熊精想到這三件靈寶,又想到南關少俠之後,也不由想到了曾經引起吳朝修行界震動的‘奇書。’
且如今,整個修行界也隻知道甯道長有一本‘吳南紀’,是贈予山下學堂的方學士。
方學士也是與道長有緣法之人,這亦是修行界皆知。
方學士,他也見過,還是與道長一同賜下的緣法。
但吳西江湖紀,基本無人知曉了。
可他多寶道人知道,因爲是道長讓他贈予的。
吳東紀,是在小江神之手,這個他剛才感知到了與吳西紀相似的氣息,但知曉的人應該不多。
如今三本奇書者,自己都見過。
那‘記載自己’的吳北紀在何人之手?
黑熊精好奇了。
剛才遇見小江神的時候應該問一問的。
以小江神的性格,絕對不會隐瞞。
或者,山下學堂的方學士知道?
那正好回往吳朝,順道問上一問。
黑熊精心裏想着,也不由加快了一些腳步。
并且他覺得自己都有道号了,那掌握四本奇書的四位道友,應該也有個道号。
比方‘仙界四紀之主?’
聽起來倒是也不弱于他熊多寶道人多少。
而也在黑熊精回往東州時。
在西荒内。
甯郃等人從外城回來,又一次經過了寺廟,準備再嘗一次馄饨。
可也是今日,正巧碰到一老一小兩個和尚從縣内出來。
等兩方遇見。
老和尚繼續向前走,沒什麽在意。
但小和尚是好奇的看了看雲鶴等人。
他之前好像在哪裏見過?
他如今記不清了,隻是隐約有這樣的感覺。
可是對于甯郃,他卻完全沒有印象。
同樣,在小和尚奇怪自己是否見過雲鶴五人的時候。
雲鶴等人也是覺得有趣。
因爲尋常人是記不得他們樣子的,除非是刻意爲之,比如戲班的孟班主。
可如今他們卻沒有刻意。
于是幾人琢磨不清,又見這兩位和尚走遠之後。
雲鶴就代表衆人,看向了甯郃道:“甯道友,此人是怎麽記起來的?還是與我等有緣法,繼而才記得?”
“不是緣法。”甯郃言道:“是此人生來就有七竅玲珑之心,能辨别一些虛妄。
于此,諸位要是不刻意用術法遮掩自身,那麽以我推算,最多再遇見兩次,他就能回想起之前在哪裏見過諸位。”
“七竅玲珑?”玄門主好奇道:“這是否相當于此人已經擁有了洞虛的一些神通,能堪破虛妄,去僞存真?”
“正是。”甯郃點頭,“但擁有此心者,若是入洞虛,尋常仙境者的術法亦能輕易堪破。”
“這是天生神通了。”雲鶴驚歎,又詢問道:“天地間,此般七竅玲珑者多嗎?”
“不多。”甯郃推算了一下,“我五洲有三位,其中一位入午宗主門内,一人爲東海邪修,還有一位尚未出世,但已經生靈,應該會在十年内投胎出世。
而如今下界,則是有兩人,一人爲散修。
一人正在寒窗苦讀,等待來年科舉。
但八荒,僅此一人。”
“天地間隻有六人?”雲鶴摸了摸花白的胡須,“且那位正在苦讀的還未入修行”
“我倒是有意收爲徒。”玄門主是直接開口,斷了雲鶴的念想。
雲鶴是頓了片刻,随後失笑搖頭。
其實他也不是很想收,且他的弟子大多放養,肯定沒有玄門的資源豐厚。
所以這天地間隻有六人擁有的天賦,還是莫要放養着浪費了。
尤其這六人還都是人族。
他雲鶴身爲妖族,也不好意思幹擾人族的事,怕将來教得不好,可惜了這天賦。
至于其餘人,早就懶散慣了,都無意見。
這副懶散的模樣,别說是七竅玲珑心,怕是将來遇見一位十成的天地之才,也不會有太大的波動。
因爲太費功夫了。
哪裏有如今這般自由自在?
但除了玄門主喜歡收徒以外,也在衆人都無念的時候。
西周倒是忽然道:“如今趁着這小和尚兩年來無事,我倒是想到了一個趣事。”
“什麽事?”玄門主好奇問望去。
西周則是笑道:“反正時日還多,玄門主這般直接找上門收徒,多無趣?
要我看,我等一同下界,且下界後都不用術法,完全用凡塵的方法,直接用眼睛去瞧,看看誰能先找到。
最先找到的道友,可以一年不刷碗。”
西周說到這裏,不知想到了什麽,又言道:“甯道友不算,他隻能作爲考官監督咱們,但也可以一年不刷碗。”
“好!”玄門主首先應聲,因爲平常都是他刷碗。
棋道人與蒼山也點了點頭,覺得有趣。
雲鶴略微一思,也是微笑點頭,卻又問道:“對我等身份有何要求?”
“無要求。”西周不在意的擺手道:“大員外與大官都行,但隻能用凡塵方法當上,起步隻能用一兩銀子。”
“成。”玄門主又是先應聲,但随後就看向甯郃道:“這方小天地多大?”
“築基靈氣,方圓六十萬裏。”甯郃毫無隐瞞道:“其内二十六朝,最大一朝有方圓七千裏,最少的一朝也有三千裏。”
“這兩年怎麽能找到?”玄門主一愣,“如若用凡塵方法,一年也難走完一朝之地。”
“能否有些提示?”雲鶴随後就問道:“比方,縮至一城,或是一縣?”
“李朝、湖城。”甯郃回了一句,又看向衆人,“此城有方圓五百裏,共三十六縣、二百八十六村,二百二十萬人,是否還需再縮短至某縣?”
“無需。”雲鶴搖頭,感覺提示已經夠多了。
已經有此人正在考取功名,以及所在大城的信息,那麽在這二百萬人中應該好找?
“不了不了。”玄門主也是搖頭,感覺再縮短就沒意思了。
蒼山看到幾位道友都搖頭了,繼而也是搖頭了。
實則他覺得一城也難尋。
幹脆到了下界以後,就直接找個地方當個閑人,随便玩吧。
主要是重在參與。
同時,西周又提出一個想法,“我等每月可以在這湖城内選家酒樓,然後互換情報。
這情報真假都可以。”
“好。”雲鶴和玄門主點頭。
棋道人思索瞬息,是知道這個想法的主要目的,是西周沒有想法,所以想借機竊取他們的想法。
但也是好事,起碼可以和其餘有想法的道友相互交流。
蒼山也是跟着點頭,且已經想好了,準備到了下界後,就找個客棧劈柴火去。
哪怕是此次禁法力,禁神魂,他這千年來的劈柴手藝,和一眼就能看清這木柴好壞的功夫,看清從哪裏下刀劈去的巧勁,依然是各家掌櫃都要搶着要的劈柴好手。
甯郃看到衆人都同意了,則是念頭轉過,衆人已經來至了千萬裏外的飛升之地。
再看向前方的煙雲。
四周場景一變,連躍兩界之門。
衆人已經來至了這方築基小天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