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父女相見
夜幕降臨，長明殿外。
一名宮裝婦人跪在冰冷的台階上，一旁的太監和黑羽衛就這樣看着，沒有人上前勸說，也沒有人給她遞上一個蒲團。
她是四皇子的生母，婉嫔。
她已經跪在這裏長達一個時辰了，可永熙帝就是不見她。
“婉嫔娘娘，陛下說了，今兒個不見您，您還是回去吧。”身穿綠色太監袍服，披着一件貂裘的太監七喜從大殿中一路走了過來，彎腰下來，低聲說道。
“那也是陛下的兒子，兒子失蹤了，他就真的一點兒不關心嗎？”宮裝婦人跪在那裏，巋然不動道。
她可以忍受皇帝的冷落，可以忍受被人謾罵和欺辱，可她不能對兒子的失蹤無動于衷。
“娘娘，陛下已經安排人找尋了，您就算見到了陛下又如何？”七喜歎息一聲道。
“我就想見陛下，問他一句話。”婉嫔緩緩擡頭，眼神堅毅的說道。
“您有什麽話，奴婢幫你遞進去就是了？”
“你沒這個資格。”
七喜被噎住了，說到底，他是個太監，皇家的家奴，這婉嫔也是嫔妃，是皇子的生母，也算是他的主子，被這麽說也沒什麽大錯。
但是聽在心裏，還是很不舒服的。
“陛下有旨，婉嫔若是要跪，那就跪着吧！”七喜一擡頭，直起腰杆兒，扯着嗓子喊了一聲！
永熙帝的性子，就是最不喜歡被人要挾，若是對方真有那麽能力，他也就認了，可如果對方根本沒能力，他是絕不會妥協的。
這就是典型的欺軟怕硬。
隻是可憐了這婉嫔娘娘了。
……
“青漪，你知道段大哥家住哪兒嗎？”羅興問道，他雖然跟段鐵牛交好，可真不知道他家在哪兒？
“從善坊。”
“行呢，來，搭把手，把人送回去。”羅興點了點頭，隻要知道住哪兒就好，招呼一聲道。
這喝醉酒的人身子特别沉，尤其是這塊頭大的，若是一般人，還真扛不動這段鐵牛。
背上段鐵牛，推開門，走了出去。
“我來駕車？”
“行了，你喝的不比他少，還是我來吧。”羅興接過馬鞭說道。
青漪沒有與他争，坐到了另一邊，羅興揮了一下手馬鞭，一勒缰繩，喝了一聲“駕”。兩人駕駛馬車，朝從善坊方向而去。
段鐵牛的妻子三十歲出頭的樣子，姿容中等偏上，家裏雖然吃喝不愁，但練武花銷還是不小的。
所以，妻兒的衣服也是很普通，就是比一般人家而言，幹淨，看不見補丁罷了。
用不起丫鬟，一家三口，住在一個不到大概不到一百五十米的小院子裏，祖上的房産早就被變賣了。
都是後人不争氣，守不住這家産。
父親戰死沙場後，雖然給了一筆不小的撫恤金，但後來母親生病，看病到去世後喪事花了不少錢。
父親的撫恤金也用的差不多了。
雖然段鐵牛的收入還算不錯，但要養一個家，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孩子也到了入學的年紀了，這花銷也增多起來。
段家是武将世家，雖然沒落了，可習武是必然的，而從小打磨筋骨所需藥草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他自己還要修煉……
反正一大家子勉強夠用，但餘不下多少錢來。
“嫂子，段大哥今天高興，多喝了兩杯，我們把他給您送回來了。”羅興背着段鐵牛解釋一聲。
“進來吧。”
将段鐵牛放在床上平躺下，段家娘子給二人端來熱水，羅興和青漪謝過後接了過來。
“嫂子，我們是第一次來，沒什麽準備，失禮了，一點兒心意，您收下。”羅興直接從懷裏掏了十張百兩銀子的金票塞進了段家娘子手中，“您千萬别跟段大哥說，這是我給您和孩子的，跟他沒關系。”
“這不能收，鐵牛知道了，非罵死我的。”段家娘子拒絕道，“他那個脾氣，就是受不得别人恩惠。”
“嫂子，我可是不是别人，我跟段大哥是兄弟，我這個做叔叔的，第一次來家裏，給孩子一點兒見面禮咋了？”羅興又推了回去，“隻是今天沒準備，也不知道孩子喜歡什麽，所以就隻能這樣了。”
“這……”
“嫂子，您就收下吧，段大哥不會怪你的。”青漪也跟着幫腔一聲，她也看得出來，段鐵牛是個直腸子，真性情的人，這種人可交。
段家娘子拗不過二人，最終還是收下了銀票。
……
“你怎麽想起來給錢的？”告辭回到馬車上，青漪有些不理解的問道。
“我看得出來，段大哥是真動了心思了，他要是來南衙，隻怕薪酬待遇不及在真武院，至少現在，所以，就趁這個機會，先免了他的後顧之憂。”羅興解釋道。
“倒也是，你要是等他進了南衙，再貼補的話，以他的脾氣肯定不願意要。”青漪點了點頭。
“你說，段大哥真想來南衙，若是能直接就授予校尉一職的話，會不會對我目前的處境更加有利？”羅興問道。
“你是擔心那蘇睿？”
“蘇睿我不擔心，但在特别調查處，我确實有些勢單力孤，但是，我也不能把段大哥拉入坑，那樣豈不是違背了交朋友的初衷。”羅興道，“一切還是看他自己選擇吧。”
離開從善坊，馬車駛入一條漆黑的巷道中。
籲！
羅興勒住缰繩，将馬車停了下來。
“朋友，跟了一路了，出來吧？”羅興開口道。
一道人影從後面飛速接近，最後越過了馬車，落在了他面前，定睛一看，是一個身着靛藍色武者勁裝的男子。
年紀不大，長相也略顯普通了一些，扔在人群裏，大概是一眼都認不出來的那種。
沒有敵意，修靈道的羅興自然能夠感覺到的。
這是修靈道的好處之一，至少能很快辨認出對方是否是敵人，而讓自己有時間做出準備。
“真武院溫兆年見過青郎将和羅校尉！”
“你認識我們？”羅興心中一動，他沒去找這個溫兆年，他倒是先自己找上門來了，有點兒意思，當下不動聲色的問道。
“青郎将和羅校尉今天在真武院食寮拉起橫幅，替南衙招募人手，兆年其實全程都在旁邊。”
“哦，有事嗎？”
“兆年想加入南衙。”
“溫兄想加入南衙，可以直接保命參加筆試，無須大晚上的跟蹤本人座駕？”羅興淡淡說道。
“我不想浪費時間，所以想來問一個準信兒？”
“我定的規則，我總不能自己都不遵守吧，倘若你能通過筆試和面試，自然可以加入，何須多此一問？”
“我怎麽隻知道這筆試和面試的公平，還有，入職南衙會讓我做什麽，總不能讓我去端茶遞水，打掃衛生我也去吧，南衙可不是别的衙門，進去了，就難退出。”溫兆年說道。
“你說的倒也有些道理，我就回答你這個問題，筆試是我挑人，符合南衙标準的留下，進入面試，這個不能說絕對公平，但相對肯定公平，因爲我并不知道你們都是誰，犯不着徇私舞弊，招上來的人不合格，我是要承擔責任，面試，那就是雙向選擇了，我可以選擇你，也可以拒絕你，但拒絕一定會給你一個理由，至于到了南衙做什麽，我們花費這麽多的心思把你們招進來，僅僅就是爲了招人端茶遞水，打掃衛生，你是不是覺得南衙的薪水就那麽好拿？”羅興呵呵一笑道。
“那你們招收女的嗎？”
“那招新簡章上寫了隻招男人嗎？”
“若是通過筆試和面試，可以提要求嗎？”溫兆年問道。
“等你過了再說吧。”羅興一駕馬車從他身邊一經而過，“還有，别跟着了，我剛才要是把你認作是歹人，你現在早就躺下了。”
……
“看來，開局不錯，至少這個溫兆年一定會去參加筆試。”青漪開心道，“你能給我說說，筆試你出的二十道題呗。”
“還沒想好呢，回去說。”羅興哈哈道。
一回到家中，就察覺到一個熟悉的氣息，師父蒙易來了。
“師父，您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跟青漪都沒在家。”羅興沒埋怨蒙易來家裏會暴露薛尚香的秘密，他能理解一個父親驟然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女兒的那種心情。
“沒關系，我隻是過來瞧一瞧，沒跟她見面。”此刻蒙易像極了那怕打擾兒女生活的老人。
“人都來了，爲什麽不見？”羅興驚訝問道。
“我怕她一下子接受不了……”
“師父，您是想多了，薛姑娘不是小孩子，我看她到了這裏後，也沒有抵觸的情緒，她的适應能力很強，所以，您真沒必要擔心這個。”羅興分析道。
“她能接受？”
“您是否确定這薛姑娘就是您女兒，這一點很重要，别鬧出烏龍來，那就笑話了。”羅興道。
“是。”蒙易肯定的說道，“我第一眼見到她，我就有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師父，隻要您都确定了，那咱就見，開宗明義，把話說清楚了。”羅興說道，“您這樣未必就是對她好。”
“好，爲師就聽你這一回。”蒙易似乎下定決心，手不由自主的攥緊了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