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散功重修
“紅影，這次四王子的随扈中肯定會有你在傀影堂的熟人，你若不是不想與他們碰面，就盡量少露面好了。”
“嗯。”紅影點了點頭，她也确實不喜歡抛頭露面，畢竟她也一直習慣了在黑暗中的生活。
“你就作我帳中一小兵好了。”羅興呵呵一笑，帶紅影倒不是爲了某人的私欲，而是紅影熟悉了解西戎的情況。
有些人的情報就是南衙也未必能夠獲取，但紅影可以，她在西戎生活十幾年，又是掌握機密的傀影堂秘密培養的下一任幽魅，自然知曉很多機密，也認識很多藏在暗中的人。
四王子來大周，肯定不會安分守己，必須掌握他随行之人的身份，這是羅興此行的秘密任務之一。
“好。”紅影微微點頭。
“你在外人面前不可再露出陰癸訣的真氣了，我教的形意拳和太極拳都沒有問題，我本來是想讓你修煉混元功的，奈何這門内功是真武院的絕學，你若是修煉了，無法解釋出處，會有麻煩的。”羅興說道，“螭道人墓中适合你體質修煉的功法沒有，如果實在沒有适合的功法，你可以修煉我的春水譜，雖然不是完全契合你的體質，但陰癸訣裏的東西也不是完全适合你。”羅興說道。
其實陰癸訣是可以改一下的，但畢竟同宗同源的東西，一旦紅影修煉，還是會給她帶來麻煩，又不是特别貴重，那還不如不練呢。
紅影還年輕，該修煉功法問題不大，等年紀再大一些，除非是同屬性的高級心法，要是換屬性，那是會影響後續的晉升的。
“那我偷偷的練，不輕易出手，不就沒事了？”
“這……”羅興一想，紅影在自己身邊，難得有機會出手，就算被人認出來是混元功，那不承認也就是了。
何況，就連三公主仙語從真武石碑悟出的混元功也不完整，真武院自己所藏的混元功羅興沒見過，估計有何差不離，要不然，真武院修煉混元功的人并不少，除了當初那位悟出混元功的人院首憑借此功闖出莫大的威名來，其他後來人甚少能達到其高度。
這門功法确實厲害，但倘若修煉不得法，就會進展緩慢，最終成就有限。
要不直接讓紅影修煉混天功，這可是真武石碑中蘊藏的最厲害的功法，他若不是有玄靈九轉，混天功倒是可以修煉。
以前他隻考慮讓紅影修煉混元功，那時他跟紅影最多隻是朋友關系，能教她混元功已經足夠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那是自家人了，雖然還沒要了紅影的身子，可都已經睡在一張床上，該有的親密都有了，就剩下最後一層窗戶紙了。
混天功是混元功的進階版本，雖然是同源，但混天功明顯要比混元功高級，到時候是說誰偷學誰還不一定呢。
“好，我教你，但是我教你的不是混元功，而是比混元功更高級的混天功。”羅興說道。
“嗯。”
“虛靈頂勁，氣走八脈，如意随行……”
瞬間，苦修十餘載的陰癸訣真氣如同雪融一般瞬間從體内洩了出去，在月牙湖畔刮起了一股陰風。
但這會兒湖邊一個人影都沒有，這些真氣散去之後，很快就消失在天地之間。
真氣沒有了，可丹田和打通的經絡在的，散功重修雖然痛苦，但要比從頭開始要快得多。
就是往自己丹田内重新填滿真氣，再按照新的運功路線來行走真氣，這就好比汽車發動機更新疊代一樣。
一款發動機，沒有定型，它是可以不斷改進的，一旦定了型，就隻能從其他路徑提升性能了，若是重新研制，那就是不是原來的發動機。
雙缸，四缸，乃至六缸，八缸，材料的進步，動力越來越強，耗油越來越少……
換武功心法，對車而言，即等于算是車換發動機了，若是小馬拉大車，速度就起不來，發動機自己吃不消，若是小車換上大馬力發動機，發動機性能發揮不出來。
随着紅影資質根骨的提升，陰癸訣雖然還能用，但如果換上更高級别的心法，那就不一樣，即便一時修爲低下，但很快就會跟上來的，隻要資源足夠。
紅影很快就能重新回到二品武宗境界。
沒看到她散功重修後，修爲恢複的很快，一個周天下來，就已經晉級六品了，這比當初從零開始快多了。
用不了三個月，紅影就能重回巅峰，甚至還會比散功之前更加厲害。
羅興有些後悔，沒有讓紅影早一點兒散功重修了，那樣她可能現在就算不能恢複修爲，起碼也有一定自保能力了。
不過，也沒事兒，自己身邊有一品大宗師的楊迎春，還有二品武宗頂峰的熊大、熊二，算上段鐵牛。
真有事兒，他都沒有出手的機會，何況紅影？
“回去吧，我爲你護法。”
……
“遊覽關城，好呀，我也是第一次來天狼關，十分好奇這天狼關的防禦設施，紅苕小姐若是能帶我走一趟，那是最好不過了。”
“天狼關還有一道美食，叫月牙銀魚，這是月牙湖的特産，别的地方吃不到，而且這個銀魚是天狼軍的産業，隻能是天狼軍才能夠捕撈，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旁人爲何不行？”
“因爲這涉及天狼關水源的安全，所以禁止除天狼軍捕撈隊的任何人下湖捕魚，一經發現，嚴懲不貸。”秦紅苕解釋道。
“理解，理解。”
事關水源安全，自然不能讓不相幹的人下湖了，萬一在湖裏投下什麽不知名的玩意兒，到時候樂子可就大了。
這天，顯然不是泛舟遊湖的好時節，不過能在湖邊走一走，吹一吹風還是不錯的。
天狼關不小，走一圈下來，也得小半天，這裏彙聚了天南地北，離鄉背井的人，紮根在邊關，有的已經好幾代人了。
因爲關城堅固，西戎已經很多年都沒有攻進天狼關了，最危險的一次，也就是差一點兒殺進來，但還是被城中軍民聯手給打退了。
這座關城屹立至今已經有一千三四百年了，至少經曆了四個朝代，成爲西北的重要屏障。
高原上的遊牧民族曾經是有幾次叩關而入，但最終都還是被打了回去，這座關也是越修越大，越修越堅固，已經成西戎鐵騎不可逾越的鋼鐵雄關。
雲陽侯駐守天狼關整整三十年了，從十八歲開始，他就進入天狼軍，從一個小小軍士做到今日的天狼關主将，上柱國大将軍，秦重的從軍史堪稱一部傳奇。
他幾乎都是踩着西戎人的屍骨晉升的，西戎人對他的刺殺，暗殺是一刻沒停過，甚至還動過他的夫人。
秦紅苕的出生時候，是天狼關最危險的一次，當時的西戎狼主辛力剛剛繼位沒多久，雄才偉略的他僅僅用了四五年的功夫，就将草原上的各部歸攏降服，發動了對大周的戰争。
那一戰，打的天崩地裂，血流成河，也是天狼關最危險的一次，不光秦重親自出戰，就連夫人跟府中的女眷都披甲上陣，那時候，秦重的夫人已經身懷六甲，不得已動了胎氣，孩子早産，她本人也落下病根，至今都無法痊愈，這成了秦重心中永遠的痛。
所以，秦重内心對西戎狼主是恨之入骨。
若不是這一戰，秦夫人又怎麽會落下病根，早産生下秦紅苕後，就沒辦法再懷孕了。
當然秦重可以納妾誕下子嗣，但秦重夫妻案情彌深，就娶了現任夫人一人，便沒有再有納妾，因此至今膝下無子，隻有秦紅苕一個女兒。
雖然沒有自己的兒子，卻收下義子一人，從小在身邊教導，如同親子一般，這便是秦朗了。
“大人，我爹設下家宴，請您今晚過府一叙。”大緻參觀了一下關城，秦紅苕鄭重的發出邀請。
“好。”
雖然他知道，身爲南衙中人，是不得結交邊關大将的，可他跟秦紅苕的關系不一樣，他曾救過秦紅苕，秦重設家宴感謝自己，這是人之常情，倘若秦重沒有任何表示，反倒是有些刻意避嫌了，這跟他真性情不太相符。
“我可以帶一個人前往嗎？”
“是紅影姑娘嗎？”
“嗯，既然去家中赴宴，自然少不了女眷，我帶上紅影過去，也方便些。”羅興點了點頭。
“這個自然可以。”
……
尚琛率領狼騎小隊終于抵達天狼關了，經過近乎搜身式的檢查後，這才進入了内城。
驿館安頓下來後，尚琛就急匆匆的來拜見迎接使，他很想知道，這大周到底派了個什麽迎接使，居然就這麽将他甩在身後，太不給他這個西戎遣使面子了。
但是，他還是沒能見到，因爲，迎接使大人赴宴去了，而且還是天狼關守将，大将軍雲陽侯秦重的家宴。
尚琛滿腦子問号，莫非這迎接使跟秦重是舊相識，否則，秦重都已經在驿館設宴接風了，何必又專門設家宴請他呢？
不管怎麽說，今晚是見不着人了，隻能等待明日了。
……
羅興與紅影輕車從簡，一身便服就進了中軍府，家宴嘛，又不是正式的場合，自然不需要穿官袍了。
中軍府很大，與其說它是秦重在天狼關的府邸，還不如說它是一座軍營，除了秦重的親衛部曲之外，三千青狼衛就駐紮在中軍府。
邊關大将，尤其是到了大将軍這個級别是可以擁有私人衛隊的，一般三百至五百之間。
這種窒息的森嚴感，從踏入中軍府的第一步，羅興就能感覺到了，整個中軍府沉寂的如同一座山一樣。
明明這裏有數千活生生的人，卻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這就是鐵血軍人的紀律。
難怪天狼軍能在邊軍中成爲頂尖的存在，甚至不輸給禁軍。
紀律嚴明是一支軍隊打勝仗的基本要素之一。
管斑窺豹，這秦重被稱之爲當世名将，應該不是浪得虛名。
穿過長廊，演武廳，以及議事廳（青狼堂），走了近三分鍾後，才來到一個園子。
這個園子叫“留園”，是秦重的夫人蔺小柔每次來天狼關的住處，秦重将晚宴直接設在這裏，這真的是家宴了。
留園不大，相比外面的粗犷的建築，這裏就有些不一樣了，亭台樓閣，有一種江南園林的婉約和含蓄。
不過現在是寒冬臘月，秦重可沒有沈莊的财力，可以将這裏弄的是溫暖如春，四季花開。
院子裏的很幹淨，也很安靜，侍女都是身着甲胄的女軍士，而且都身具修爲，修爲都還不弱。
秦重的夫人是十大一品宗門禦獸宗的門人，雖然資質達不到天驕級别，但在禦獸宗也是真傳。
青狼衛就是蔺小柔用禦獸宗的方法幫秦重建立起來的，沒有蔺小柔，就沒有青狼衛。
可以說秦重與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有一半的功勞是蔺小柔的，蔺小柔可是有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的。
蔺小柔若不是身體的原因，經受不住苦寒了，她才不願意住在那個靈州城，跟丈夫兩地分居。
這也是沒辦法，靈州城的條件相對要好得多，對蔺小柔的身體友好。
這麽寒冷的天，秦重是禁止蔺小柔出門的，但蔺小柔可不是那種乖乖聽命的女子，要不然，也不會吸引秦重，結爲伉俪了。
換了一身粗棉袍服後，秦重身上的氣質發生了變化，不再是那個内斂，深重，鐵血的大将軍，而是一位敦厚的丈夫和父親。
“羅興見過大将軍，這是下官一點兒心意，還請您收下！”羅興示意紅影送上他特意準備的一份禮物。
哪有第一次登門拜訪是空手的，哪怕是别人請客，你也得懂禮數。
“羅大人客氣了，請！”秦重倒是沒推辭，伸手接過禮盒，遞給身邊的義子秦朗。
“大将軍請。”
花廳内，一張紫檀木的圓桌，一共六雙筷子，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秦重夫婦，義子秦朗加上秦紅苕，外加羅興跟紅影，剛好是六個人。
看來秦重已經向秦紅苕打聽過了，紅影不是普通親兵的身份，不然這桌上也不會連她的碗筷也有的。
羅興見到了一個衣着樸素，卻神華内斂的中年美婦人，看她面部的輪廓，依稀可以看到跟秦紅苕極爲的相似。
不過這臉色和嘴唇的顔色，似乎有舊疾在身，與他了解的信息倒是一緻。
“羅大人，這位是内子蔺小柔！”秦重介紹道。
“下官羅興，見過夫人。”羅興忙拱手施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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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