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羅神醫
中軍府·留園。
羅興與背着診箱的紅影被請進了蔺小柔的房間，屋内燒了炭盆兒，溫度要比外面高了不少。
眼睛餘光打量了一下，陳設比較素雅，還有一股淡雅的蘭花的香味兒。
畢竟是女子的房間。
秦重也在。
秦紅苕将二人引入房間内後，就垂手站到了父親的身後。
秦夫人，蔺小柔側躺，背靠在軟墊之上，素顔的她，臉色似乎比昨晚要差了許多。
天狼關的氣候條件确實比靈州城差了不少，蔺小柔的身體到了這裏，确實有很多不适應。
其實昨天晚上羅興隻是大緻瞄了一眼，就看得出蔺小柔這身體是氣血兩虧，這隻怕不是完全是因爲早産秦紅苕的原因，應該是在懷孕期間憂思過度導緻的。
本來如果月子裏好好養一養，問題并不大，不過當時的情況，應該是天狼關剛經曆過慘烈的戰火，重創後，秦重顧不上妻子，蔺小柔扛起家裏的重擔，更别說之前她分擔了一部分丈夫的工作。
“秦夫人，我接下來要問的問題可能對您來說，有些難以啓齒，但您如果實在忌諱的話，可以不用回答的太明顯，隻要我能聽明白就行。”羅興認真且鄭重的道。
雖然病患和醫者不應該避諱這個，但畢竟男女有别，而羅興又是年輕的男子，确實有些話是張不出口的。
“這……”蔺小柔猶豫了一下，以前她瞧病的時候，可從來沒有這麽要求過，似乎羅興這位醫師跟别人不太一樣。
“涉及病人隐私，雖然你們是病人的丈夫和女兒，我覺得，你們還是需要回避一下。”羅興很清楚病人的心理，有時候在最親密的人面前，反而有些話不太好說。
秦重正要發作，卻被秦紅苕伸手一把拉住，耳語低聲說了一句，秦重臉上的怒容才緩緩消散開來：“既如此，那就有勞羅大人了。”
秦紅苕說的是，羅興給柳夫人看病的時候，陳國公沈莊那麽驕傲的人也是一樣被趕了出來。
人家的秘法，總不能你想學就學吧？
這是犯忌諱的。
不管秦重、秦紅苕父女倆是否理解錯了，羅興其實真不是這個意思，他的秘法，就算教給秦重兩父女，她們都未必能學的會。
中醫診斷，講究望聞問切，雖然切脈是最重要的一步，可前面三項也是不可或缺的。
越是問的仔細，越是能幫助診斷以及後面的用藥。
女人的很多隐私，就算是最親密的丈夫都不知道的，甚至許多丈夫根本不懂，也不關心這個。
果不其然。
羅興的很多問題，确實觸及隐私，而且問的越詳細，蔺小柔回答起來都要認真思考一下，怎麽回答妥當。
如果羅興不是個醫者，他問的這些問題，隻怕蔺小柔早就發作，叫人把人給打出去了。
“夫人，把手腕給我，我給你切一下脈？”
“切脈？”
“哦，這是我的診病的一種方法，還請夫人莫要多想。”羅興解釋道。
蔺小柔也是見識過世面的，自然不會像普通民婦那般短視，大方的伸出了手腕，讓羅興給她切脈。
羅興走近一步，坐了下來，伸出右手，輕輕的搭在蔺小柔的手腕處，緩緩的閉上了雙目。
約莫過了半盞茶時間，又換了另一隻手腕。
左右手脈搏分别對應的不同的五髒器官以及身體内循環的情況，自然都要切一下。
這樣才能對身體有個整體的理解和判斷。
蔺小柔是禦獸宗真傳弟子，修爲不低，二品武宗，應該可以内視了，一般能夠内視的人，基本上都很清楚自己身體的狀況。
但清楚是一回事兒，能否改善和治療，那又是另一回事兒。
因爲武學昌盛，很多時候疾病都可以憑借強悍身體硬抗，練武之人一般不得病，得病就必然不是小毛病，就算不要命，也會讓人廢掉。
蔺小柔就是這樣的情況。
但是她跟柳知眉又是不同的，柳知眉是中毒引起的肺部感染，進而形成了肺痨，而蔺小柔身體虧損太嚴重了，導緻她身體無法通過自身的修複來達到恢複的目的。
雖然她也用過不少治療方法，但當時效果很好，但時效一過，隻怕是還會回到過去。
“氣血兩虧，加上早産血漏的後遺症，以及宮寒，難怪夫人的身體一直都養不好，修爲也停滞不前。”羅興松開手臂，緩緩開口，“若夫人不是有一身修爲，又非在普通人家，恐怕早已撒手人寰了。”
身體虧損嚴重，這個蔺小柔她是能夠理解的，不止一個醫師都診斷過，也說過，但後面兩個症狀，她還是頭一次聽說。
以前從沒有人跟她提及，也從來沒有人問過自己那方面的問題。
“羅大人，治不好也沒有關系，畢竟，我都已經習慣了。”蔺小柔說道，這麽多年她也早就看開了。
“誰說不能治的，無非是多花費一些時間而已，又不是絕症。”羅興說道，這月子裏治下的病大多數都不好治，非常頑固，但并非不能治，隻要用對方法，一樣能夠治愈。
“能治？”蔺小柔驚訝一聲，這麽多年，她看過多少醫師，都沒有哪個醫師敢說能治，那些醫師平日裏可以誇海口，什麽病都能治，但在大将軍面前，可不敢亂說話，那要是治不好，惹大将軍生氣，真的會丢飯碗的。
“夫人自從患病後，很少練武了吧？”
“我出身禦獸宗，不是以個人戰力見長，大部分實力都是以役使的兇獸，我的夥伴兒靈兒在二十年前那場戰役中戰死了，這些年來，我身體不好，武功早就荒廢了。”蔺小柔說道。
“原來此如，這禦獸宗的獸契是什麽一種方式，夫人能爲下官解惑嗎？”羅興一拱手，鄭重的詢問一聲道。
“其實禦獸宗的獸契有兩種，一種是奴役契，這個是強制簽的，用作對俘獲的兇獸，另一種是從小培養，一起長大，這種就是夥伴契約，這兩種都是精神契約，我們禦獸一門其實算是一種另類的靈修，隻不過我們專注于這一點……”蔺小柔解釋道。
“這契約是禦獸宗不傳之秘吧？”
“倒也不是什麽不傳之秘，其實很多宗門都有這類的契約方式，隻不過，我們禦獸宗在馴養方面有自己的一套秘法而已，單單契約其實沒什麽秘密。”蔺小柔解釋道。
羅興點了點頭，隻要聖地或者一些一品宗門都是有護宗的靈獸存在的，這靈獸怎麽會心甘情願的待在你的宗門，還不是有約束之力？
“夫人，下官有個不情之請，說出來夫人莫怪。”
“羅大人請說。”
“下官爲夫人診治，若是不收診金，夫人和大将軍覺得欠下本官一個人情，所以本官想，夫人能否傳授本官這兇獸夥伴契約的簽訂之法作爲報酬如何？”羅興直接開門見山道。
蔺小柔愣住了，她怎麽也沒想到，羅興會直接索要簽訂兇獸夥伴之法作爲診病的報酬。
這方法不算不傳之秘，但也确實不是一般人能獲得的，任何獲取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想必南衙也是有這樣的秘法的，直接用功勳積分換取就是了。
羅興當然知道，南衙内有這樣的秘法，但這秘法換取的功勳積分可不低，得五萬功勳積分。
秘法珍貴，你若是輕易獲得，就不珍惜，況且，普通武者不修靈道的，想要修煉這等秘法，很難滿足條件的。
擁有兇獸獸寵這麽容易的話，那禦獸宗還能憑借這一獨特的技術成爲一品宗門嗎？
“夫人需要恢複健康，而下官需要這秘法，這就是一樁交易。”羅興淡淡的解釋一聲。
“羅大人自信能醫治好我這舊疾？”
“下官開一副藥，夫人可以譴人購買回來，水煎服下後，看是否有效，有效，則咱們的交易成，無效，就當下官沒有說過，如何？”羅興道。
“好，就依羅大人，我答應了。”
羅興欣然寫下一副藥方，注明了用法後，就告辭離開了。
……
“夫君，這是羅大人留下的藥方，我怎麽看着跟之前藥師開的完全不一樣。”蔺小柔将藥方遞給秦重道。
“是呀，這隻有七味藥，不知道我天狼關藥鋪有沒有，沒有的話，就得派人去靈州城買了，現在騎快馬回去，明天應該能回來。”秦重說道。
“嗯，試試吧。”蔺小柔點了點頭，“他跟我直接提報酬了。”
“他要多少銀子？”秦重愣了一下，羅興的這個操作，着實讓他有些意外，不過，醫師看病索要診金也是理所應當，可羅興不是普通的醫師，他還是朝廷的官員。
“我猜，他應該是想對外傳遞一個信息，他給我看病隻是一場交易，各取所需，無關其他。”蔺小柔道。
“嗯，有道理。”秦重點了點頭，“你還沒說，他要多少錢呢？”
“他沒要錢，要的是，簽約兇獸獸寵契約秘法。”
“他要這個做什麽？”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或許他就是想簽一個兇獸獸寵玩玩？”蔺小柔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他了，這個藥方若是有效，咱把秘法給他就是了，隻是簽約兇獸獸寵，又不是什麽特别珍貴的東西。”秦重說道，“隻是你師門那邊，是否要說一下，你私下傳授别人秘法，怕會引起誤會？”
“這等秘法，其實大宗門都有，南衙也有，他就算學去了，不對外說，外人又怎麽知道是我傳授的？”
“那别人不知道這是一樁交易，怎麽就明白我們之間并無關系？”
“别人知不知道無所謂，陛下知道就行了。”蔺小柔白了丈夫一眼，都這麽多年了，政治上的事情還是慢一拍。
秦重嘿嘿一笑，他哪裏是不懂，這是她們夫妻之間的相處之道。
“我這就安排秦朗去買藥。”
……
羅興在天狼關一等就是三天，終于等到了西戎四王子抵達了天狼關的消息。
這家夥倒不是故意的拖後，而是遭遇了暴風雪，又迷了路，好在向導給力，終于還是帶着他們走上了正軌。
但是看上去有些狼狽，帶來大周的貨物和禮物也損失了三成。
雖然秦重不喜歡西戎人，但按照兩國交往的禮節，還是親自出面招待了四王子一行。
之後，他就不出面了。
反正有羅興這個迎接使在，他這個天狼關大将軍自然不用勞心勞力了。
第二天一早，四王子一行提出來，要在天狼關休整三天，羅興自然是不同意了，他婚期将至，若是在天狼關休整三日，回去的時間就緊湊無比了，若是在路上稍微耽擱一下，自己就要趕不上吉日。
這可是人生大事，他怎麽能遲到甚至缺席呢？
“一天，最多給你們一天休整時間，年關将至，本侯已經在這邊耽擱了三日了，不可再拖延回京的路程。”羅興堅決不同意，但也不是不通情理，一天休整時間足夠了。
“兩天，羅大人，我們四王子殿下剛經曆過暴風雪，人困馬乏的，一天時間根本緩不過來，至少兩天時間。”尚琛退一步，但态度十分堅決。
“西戎的男人現在都這麽弱嗎？”羅興輕蔑的一聲冷笑。
尚琛愣住了。
西戎人向來自诩要比大周人強百倍，此刻居然被人瞧不起了，他當然知道這是羅興的激将之法，可他能承認嗎？
“好，就一天，明天一早出發，看誰能先到洛京！”四王子先坐不住了，用他不太熟練的大周官話說道。
“還是四王子爽快！”羅興見目的達到，露出一抹微笑。
尚琛撇一下嘴巴，也不好說什麽，他當然知道一些情況，但不好明說，眼下羅興是迎接使，真把他逼急了，搞不好誰都讨不了好。
從羅興的這一路上的行事作風就可以看出來，他真敢無視常規，做出能讓你難受，卻無法發作的事情來。
阿勒亥之所以讓他跟過來，其實就是怕年輕氣盛的四王子第一次來大周，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來。
尤其是在天狼關，西戎在天狼關下死了多少兒郎，而大周死的也不少，雙方的血仇可不是一次和親和通關協議簽訂就能消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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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