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信任
“汪大人，有南楚内衛在洛京活動的情況嗎？”羅興第二天一早來到南衙，就把汪淼叫到自己的公房，詢問道。
“南楚内衛，他們不是一直都是在南楚國内，鮮有把觸角伸出來的。”汪淼錯愕了道。
“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南楚内衛在洛京有據點，還有活動。”羅興道，“咱們的‘一号工程’可有牽扯南楚内衛的線索？”
“沒有，大多數不是西戎傀影堂，就是南楚錦衣衛，還有武英殿，但沒有南楚内衛！”汪淼說道，這個問題他記得很清楚。
“南楚這次發動對大周的戰争，錦衣衛和武英殿背後功勞不小，唯獨沒有内衛，這可能嗎？”
“羅大人，南楚内衛是南楚皇帝的鷹爪，隻忠誠于南楚皇帝，而現在的南楚皇帝不過是南楚蕭太後手中的一個傀儡，内衛一旦崛起，隻怕這蕭太後就有麻煩了！”汪淼解釋道。
“嗯，有道理，你稍後把南楚内衛的資料整理一下，交給我，我要看。”羅興吩咐一聲。
“諾。”
“老汪，本官還有要案要處理，‘一号工程’就全權交給你處理，反正伱也熟悉相關流程了，該怎麽辦，就怎麽辦，肅清咱們南衙内部蛀蟲爲第一要務，校尉以下的處置權都歸你。”羅興吩咐道。
“謝大人信任。”
“去吧，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隻是缺乏一個施展的機會。”羅興說道。
汪淼心下舒了一口氣，自己從特别調查處一把手，直接就被降成了二把手，心裏沒有怨氣那是不可能的，可沒辦法，人家是皇帝欽封的，怕就怕自己又被邊緣化，一把手太強勢的話，那老二就是個擺設，負責一些犄角旮旯的事兒。
還好羅興雖然獨攬大權，可也會放權，不會事必躬親，他的權勢并沒有削弱多少，反而比之前來說，不知道增強多少。
這就是強勢一把手的厲害之處，他不會盯着自己一畝三分地，而是會從其他人的碗裏搶食吃，把盤子做大。
随着特别調查處的權力越來越大，調查的案子也一件比一件重大，且都是通天的案子，靖安司還能管得了嗎？
隻怕連大都督都要給三分面子，何況這羅興的爵位又升了一等，大都督本人都還沒封侯呢。
當然，大都督要封侯，肯定是一等侯，一等侯都是有封号的，封号侯是可以繼承的。
大都督距離太遠了，還不如羅興這個年輕的新老闆，搞不好，日後南衙的位置都是他的。
還是武甯候高明呀，把青漪郎将這麽一嫁，誰還能說他這一系就徹底沒希望了。
羅興沒時間琢磨汪淼此刻的心思，天岚宗刺殺西戎四王子的案子還等着他去調查呢。
但是，在調查之前，他還得去把一個人給撈出來。
“怎麽樣，考慮好了嗎？”
左小婵怨念頗深道：“你這一去就是半個多月，也不過來看我一次？”
“想好沒有，如果沒想好，我真的會把你賣去鬼市，到時候就看藥王谷知道，會不會花錢把你買回去？”羅興嘿嘿一笑。
“别，你要我給你做事兒，答應我一個條件？”左小婵說道。
“說來聽聽？”
“誰給我下的絕心散的毒，你得給我查出來。”左小婵說道。
“你想報仇？”
“當然，這個仇若是不報，我豈能甘心！”左小婵咬牙切齒的說道。
“别想了，你報不了的，我就算知道是誰，也不可能告訴你的。”羅興搖了搖頭說道。
“爲什麽？”
“我怕你去送死。”羅興猜到一些情況，但他也沒打算深究，真查下去，對他沒好處的。
挑起他跟藥王谷之間的争鬥，誰幹的？
搞不好就是那寶座上的那位，查到了，又如何，還能找他報複嗎？你報複得了嗎？
藥王谷爲啥在洛京不敢那麽嚣張，甚至連聖女中毒，求到朝廷，朝廷的态度也是相當冷漠。
藥王谷不受待見，這已經不是秘密。
若不是你的不可替代性，大周朝廷隻怕是早就出手滅了藥王谷了，你是大周境内的宗門，居然跟南楚勾結，眉來眼去的，這不是國賊又是什麽？
“我要你幫我恢複修爲。”
“可以，但你要發誓，不得洩密和背叛。”羅興點了點頭，他可不想救一隻白眼兒狼。
“把我的家人從藥王谷接出來，不然藥王谷用他們威脅我，我不能不管他們的死活，他們若是都死了，我活着也沒有什麽意義。”左小婵道。
“這個也不難辦到。”
“你若是能辦到的話，我這條命賣給你也無妨。”左小婵道。
“改個名字吧，你不能再用現在的名字了，這隻是暫時的。”羅興點了點頭，左小婵雖然現在修爲沒恢複，但畢竟曾經是一品大宗師，經驗吩咐，留在身邊還是有用的。
“大人給起一個吧，隻要不是他太難聽，我無所謂的。”左小婵也看開了，想通了。
給藥王谷做事兒賣命跟給羅興賣命有啥區别，藥王谷雖然給的不少，但它們太涼薄了。
一旦自己沒用，就直接抛棄，根本不念舊情，這種地方，他一點兒沒有歸屬感，何談忠誠，無非是拿錢辦事兒。
羅興這邊，他還看不出來。
“你就叫高達如何？我家缺一個管家，你就先委屈一下，反正你現在這幅模樣，稍微改變一下形象，除非藥王谷的人當面，别人也認不出來。”羅興說道。
“行。”左小婵哪有不滿意的，管家的身份比仆從下人好多了。
“本官現在被陛下冊封爲二等侯，以後，你直接稱呼我爲侯爺，還有，本侯已經成親，娘子是南衙的青漪郎将，她是有诰命在身的淑人，你在家可以稱她爲夫人或者大娘子都行，你的任務除了幫我看家之外，我府中還住着一個人，這是你需要留意的對象……”羅興将左小婵從南衙黑獄中帶了出來。
左小婵這樣的人不會跑的，因爲他想要恢複修爲，普天之下，除了羅興能幫他，誰都做不到。
如果他跑了，也沒什麽，他自己這輩子就隻能停留在這個位置了，即便回到藥王谷，搞不好，還會被人家趕出去。
除非他甘願平淡的過完下半輩子，那樣，對羅興來說，也沒多少損失，難不成還關他一輩子，殺了他也不是他想要的。
左小婵的事情處理好了，接下來就是被抓的方天福和彤小妞了！
彤小妞是天岚宗瑤光峰的峰主之女，是葉琉璃在天岚宗爲數不多的小姐妹之一，這一次下山曆練，居然恰好就在天岚宗朔州分部，撞上了刺殺西戎四王子這件事，還主動摻和了進來。
失手被擒。
但羅興隐瞞這個人的存在，隻有楊迎春和熊大，熊二兄弟知道，追蹤方天福等人說的是利用刺殺是被俘那名刺客身上的氣味。
實際上是這位彤小妞，那位刺客身上氣味根本追蹤不到，因爲方天福等人也不傻，早就毀掉了刺殺時候穿的夜行衣，并且轉移了位置。
就算小灰也無法追蹤。
而彤小妞身上的氣味才是源頭。
她才是暴露方天福等人在郊外那座莊園的罪魁禍首。
正是因爲他看出這彤小妞的身份不一般，才故意隐瞞了下來，被俘的人員名單中，并沒有她的存在，彙報的折子中也沒有提及。
回來後，這彤小妞也沒有被關押進南衙黑獄，而是送去了北邙山的南衙秘營，山部主事石銳是自己人。
彤小妞的護道人花大娘中了自己一針，遲早會來找自己的，這個不急，她隻是一個闖進來的局外人，是抓還是放，都不是事兒。
關鍵還是方天福這邊。
刺殺案的線索，隻能從他嘴裏掏出一點兒有用的線索了。
方天福跟其他人身份不一樣，他被單獨關押在一間牢房内，享受的自然是最好的待遇。
周皓想要獻殷勤，被羅興直接趕了出去。
被廢掉修爲的方天福眼下有些慘，被鐵鏈穿住鎖骨，吊在特制的橫梁之上，整個人都不樣子，哪有天岚宗主事長老的模樣。
說實話，羅興沒有一絲不忍，他見過比這種更殘忍的，當然，這是在前一世了。既然做了，不管對錯，落到朝廷手裏，就是這個待遇，羅興也不敢随意打招呼，随意幹涉下面的常規處置程序。
“還是不肯說嗎？”羅興走到跟前問道。
“你們這些朝廷鷹犬，都不得好死。”方天福睜開雙眸，憤怒的啐了一口，對着羅興罵道。
“我是鷹犬，你是刺客，似乎也不見得比我好到哪裏去？”羅興呵呵一笑，一伸手，扣住了對方的鎖骨傷處，一用力，“說，爲什麽要刺殺西戎四王子，是誰指使的，目的爲何？”
“啊……”方天福瞬間痛苦的叫了起來，沒了武功修爲，所有痛楚隻能用硬抗。
羅興手一松。
方天福大口的喘着氣，額頭上全是汗珠。
“這隻是開胃菜，你如果繼續嘴硬下去，隻怕沒有好果子吃，到了南衙，就沒有撬不開的嘴，說，是誰指使你刺殺西戎四王子的！”羅興一伸手，又将他胳膊卸了下來。
“你妄想，我是不會說的！”方天福咬着牙，強忍着痛楚說道，他這條胳膊之前被卸下過一次，裝上後，又被卸下了，這種屈辱是難以接受的。
“你不說，你的手下就不會說，他們的骨頭不見得跟你一樣硬。”羅興擦了一下手說道。
方天福“吭哧吭哧”的喘着氣，他很清楚，不是每個人都是硬骨頭的，他手下可不都是死士，隻要出現一個意志不堅強的，他們的身份都會暴露的。
“别撐着了，難道非要我叫人進來給你把南衙的那些手段給你用上一遍，你才肯開口？”羅興道。
“那你就來試試呀，看我會不會皺一下眉頭？”方天福吐了一口血沫道。
“還真是一副硬骨頭，你這麽硬扛着又有什麽用，你真以爲本官不知道你是誰嗎？”羅興冷喝一聲，“你要是再不說，可就不止廢掉武功修爲這麽簡單了，你會牽連很多人，更别指望你背後的人和勢力會救你，他們救不了你的。”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被抓後，見到什麽人，能見什麽人那都是我說了算的，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你說什麽？”方天福吃驚一聲。
“你以爲你不開口就能瞞得住這一切，還是覺得拖延時間就會有人能救你？”羅興冷笑道，“不要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那樣隻能是坑害你自己。”
“你自以爲要保的人，她自身都難保。”羅興道，“方天福，興隆綢緞莊朔州分部的主事，天岚宗雲岚峰外事長老，我說的可對？”
方天福臉色大變。
“逃走的那一位應該是長隆大車行的大掌櫃姜頌平，他也是天岚宗弟子，在宗内的地位還在你之上吧？”
“你既然都知道，何必再來問我呢？”方天福咬牙切齒道。
“我知道，跟你說出來，這是兩回事，方主事，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嗎？”羅興嘲諷一聲。
方天福來了一個沉默應對，不吭聲。
“天岚宗想要做什麽，是想挑起兩國的戰争，破壞兩國來之不易的和平嗎？”羅興質問道。
這頂大帽子扣下去，方天福咬了一下牙，他不敢承認，可也不敢否認，承認了，天岚宗就要被大周朝廷問責，否認的話，就得說出自己的理由，那樣豈不是暴露他們刺殺西戎四王子真正的目的了？
當然，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了，但你不能講出來，講出來是另外一回事了。
“敢做不敢當，你們還算是聖地名門的弟子嗎？”羅興嘲諷道，“傳出去就不怕被人笑話，還是覺得羞于啓齒，不敢說，怕丢人？”
方天福一擡頭：“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麽，但是你在我這裏得不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你，你對我做了什麽……”方天福發現自己嘴巴不能動了，舌頭也仿佛不屬于自己了。
“你想咬舌自盡，沒那麽容易，本官要是讓你輕易死了，怎麽向上面交代？”羅興冷笑一聲，他早就防備對方了，豈能給他這個機會。
這方天福也真是性子剛烈，甯願咬舌自盡都不肯供出葉琉璃來，至少他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不過，他現在想死都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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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