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暗流湧動
“義父，對不起，七喜錯了！”
送走羅興，七喜回來，跪在了汪海峰的床榻跟前，他知道汪海峰的脾氣，剛才若不是羅興在，他早就發作了。
“罷了，咱家知道，你也是真心爲了我好。”汪海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罕見的沒有責罰，“起來吧。”
“謝義父。”
“七喜，你這個朋友真心待之，往後，就算哪一天我不在了，他或能護你周全。”汪海峰吩咐道。
“孩兒謹遵義父吩咐。”
“明晚宮中照例大擺筵席，以他現在的身份，也夠資格受邀參加了，伱把這個給他！”汪海峰手上多了一塊黃玉制作的令牌，晶瑩剔透，十分精美。
“這是玄黃令，義父，您怎麽……”
“不用多問，你給他就是了。”七喜吃驚不已，嘴巴張得老大。
“他的資質遠在你之上，就算是各大聖地的親傳也未必能比得過他，南衙居然能培養出這樣一條真龍來，真讓咱家感到意外，多少年了，咱們大周朝廷還沒出過這樣的人物呢！”汪海峰自言自語一聲。
“是，孩兒知道了。”七喜趕緊将玄黃令貼身藏好，這東西幹系重大，可不能洩露半句消息出去，否則必将引來各方觊觎。
……
從皇宮出來，路過朱雀大街，發現街上人頭湧動，幾乎是水洩不通，街邊的店鋪是張燈結彩，已經開始爲慶祝明日的大年夜做準備了。
馬車根本走不動。
羅興索性舍棄馬車，騎馬往家中趕去。
“侯爺！”阿海從府内出來，接過羅興手中的缰繩，按照大周朝廷規制，侯爺是有可以擁有親衛的。
親衛是屬于私兵，得自己招募，兵部備案，但這得出錢自己養活，朝廷隻是允許你擁有，但不會拿錢給你養私兵。
一等侯私兵人數最高三百，二等是兩百，一等隻有一百，伯最多就一百人。
一般情況下，除非是有兵權的侯爺，通常不會養太多的私兵，養不起也不敢多樣，窮的侯爺，祖上繼承的爵位，能有二三十私兵就不錯了，通常還是用家丁充任的。
羅興是二等候，他也是有資格招募私兵的，人數上限是兩百人，隻不過，他還沒顧得上呢。
所以，這偌大的侯府就顯得非常冷清。
這京城的侯爺，隻怕比他更寒酸的沒有了，起碼人家還能沖個門面啥的，而他連個門面都沒有。
自從羅興成婚後，打聽侯府招人的事那還是有不少的，這後院伺候的需要人可多了，但侯府就是不對外招人，所以，這“窮酸”侯的名聲傳了開來。
除了這府邸是陛下賜的，其他的也沒什麽了。
“窮酸”也有窮酸的好，起碼沒有那麽多過來打秋風的，這樣侯府門前也算是清淨的。
一回到聽荷軒。
紅影就迎了上來：“七哥，那姑娘醒了。”
“走，瞧瞧去。”
偏房内，狐女酥酥已然蘇醒，羅床前，圍了一群人，青漪，薛青青，薛尚香母女，還有青梵和紅袖。
至于昨晚剛過來的幾女，她們還沒資格進來。
見到一身麒麟袍服的羅興，那狐女酥酥居然眼中一亮，仿佛見到親人一般，嘴裏嗚嗚着，但是說不出話。
“她不會說話嗎？”羅興見到這一幕，也很驚訝，他沒跟這個狐女酥酥有任何交流，也不知道她什麽情況。
“應該不是，是被人下了某種禁制，讓她無法發出聲音。”薛青青解釋一聲。
禁制，難道是點穴?
羅興知道這個世界武學發達，但對穴位的了解似乎要差得多，也可能不是不知道，而是許多秘法被掌握在少數人手中，并沒有公布出來，惠及衆多人，這就以後了秘法禁制這一說了。
畢竟有人發現某個穴位或者幾個穴位作用後，他就敝帚自珍，将它作爲自己一脈的絕學，代代相傳，而禁止外傳。
有些外傳後融合，有些則失傳了，畢竟武者很少有人喜歡著書立傳的，甚至武功心法，有時候代代傳下來都會變樣。
原本厲害無比的武功，曆經數代傳承會變得平庸起來，或許某個後代發現矯正後，又大放異彩，接着又歸于平凡，大家都把這種現象歸咎于修煉者的資質，而很少會去考慮功法是否在流傳的過程中出現誤差。
再好的書籍在不斷使用中也不可能保存幾百年，就算獸皮做成的紙張，也會随着時間而腐朽，何況，江湖仇殺，創建的武功原本可能早就遺失了，後人根據記憶再默寫出來，那還是原來的就不知道了。
話題扯遠了，本質上，還是各宗各門守着自己的秘法，不肯交流，取長補短，融會貫通的禍。
與曆史上相比，這個世界的武道和靈道是在走向一種衰退的，隻是大家沒有注意到而已。
隻是武道和靈道的衰退，文明卻并沒有天大的變化，并沒有像自己過去的世界走向另一條文明發展之路。
這有點兒起高了，還是回到狐女酥酥爲什麽不能說話這個問題上來。
羅興上前來，直接就伸手在狐女酥酥下颚處快速點了幾下，酥酥一張嘴很快就發出了聲音：“啊……”
“開口了，能說話了……”
但是她開口說話後，卻說的并不是大周官話，是西大陸的語言，在場的人竟無一人能聽得懂。
而羅興則眼睛瞬間瞪圓了，他居然能聽得懂狐女酥酥的話，她說的是一種極其生僻的語種，這個語種，羅興上一世去西非某個國家執行任務的時候學過，因爲工作需要，他才去學了這個語種，屬于一種非常小衆的語種。
當地的語言翻譯過來，叫做古靈語。
他不明白，狐女爲什麽會這種語言，這是兩個不同的世界，難道真有什麽共同之處嗎？
而這個世界的語言發音，度量衡，節氣，甚至風俗習慣都有着跟自己原來那個世界鮮明的唐宋時代的風格，甚至文字也是大同小異。
他一直都懷疑，這兩個世界有着某種共通的關系，甚至靈神的降臨拯救人類，這一類的神話故事，也都打着自己那個世界深深的烙印。
“你叫什麽名字？”羅興嘗試着用古靈語問道。
“酥酥。”
好吧，這個隻好進行音譯了，但不影響接下來的交流。
衆女皆是無比神奇的看着羅興，他居然能聽得懂狐女一族的語言，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不但能聽得懂，還能說，與之無障礙的交流。
所有人就聽着他們叽叽咕咕的，好一會兒，才停了下來，然後眼巴巴的看着羅興給她們解釋。
“她叫酥酥，的确是出身天狐一族，但不是什麽聖女，隻是一個普通的天狐女而已，被賞金獵人抓捕，通過海上運輸到東大陸，然後被放到拍賣會上拍賣，她被人從鬼市帶走後，被買主交給前來接應的人，她是趁其不備，逃出來的，幸虧遇到了我們，才沒有被凍死。”羅興跟大家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但小七，她可是有奴籍在身的，一旦她的主人找過來，你還是要将人還回去的。”薛青青說道。
“朝廷是不承認奴籍的，既然她已經離開鬼市，那她就不是奴隸，最多換一種身份生活，但奴隸是不存在于大周的律法中的。”羅興說道。
“可是，這是千年以來的規矩，大家都默認了，隻要是從鬼市買回來的，雖然明面上不是奴隸，可她卻需要跟主人簽一份賣身契約，确定其終生爲奴爲仆的身份，這是符合大周律法的。”薛青青又說道，“否則，她沒有身份，就是個黑戶，除非她足不出戶，待在你府内，否則，她就得獲得一個身份才行。”
“這個……”羅興猶豫了一下，薛青青說的沒錯，酥酥一旦暴露，身份不難查，如果她沒有一個正式的身份，就無法在洛京生存。
“先住下再說，身份的事兒，再商量。”
“嗯，也隻能這樣了。”
“青漪，你跟我來一下。”羅興叫上青漪，直接回到書房，關上門。
“陛下召見我，問了案子的情況，還給了我一個限期，上元節之前必須破案。”
“你有頭緒嗎？”
“目前隻是有一個人值得懷疑，但沒有直接證據，我不打算馬上抓人，先觀察觀察。”羅興說道，“另外，姜頌平去見過司淼淼了，通過雲秀樓的地下秘密通道，被我傷了左腳踝的花大娘被司淼淼安排住進了雲秀樓養傷。”
“需要我做什麽？”
“雲秀樓那邊肯定有人監視，說不定，姜頌平和花大娘早就暴露了，他們要是沒去找司淼淼的話，這事兒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而現在，我隻有抓人了。”
“抓誰？”
“司淼淼和花大娘！”羅興說道，“還有姜頌平，必須一舉拿下。”
“你是擔心皇城司那邊先下手？”
“我總感覺皇城司對我有那麽一絲絲淡淡的敵意，總得先搶占先手。”
“好，我帶人過去！”青漪絲毫不拖泥帶水的說道。
“辛苦了，殿下那邊我去解釋。”羅興點了點頭，這件事隻有交給青漪，他才放心，那花大娘雖然負傷，但真要搏命的話，其他人可不是她的對手，青漪是一品大宗師，能鎮得住場子。
“姜頌平那邊，我讓阿強盯着，随時可以拿人，你就不用管了。”
“好，那你是不是需要睡一會兒再去衙門？”
“不行，我得去找大都督彙報一下情況，明天就是大年夜了，事情太多了，不睡了。”羅興抹了一把臉說道。
“家裏多了這麽多人，我們現在都沒空，不如讓紅影來管吧，反正她日後也是你屋裏頭的人。”青漪說道。
“行吧，你看着辦，你是大娘子，家裏的事兒，你說了算。”羅興點了點頭，納紅影爲妾的事兒私底下已經定下來了，隻不過沒對外公布而已。
羅興與青漪剛成婚，接着就納妾，傳出去有些不太好。
換上衣服，羅興騎着馬直接去南衙。
首先去見了卓春風，把永熙帝召見他的情況大緻彙報了一下，這是必須的，那怕卓春風沒有想知道的意思，他也得去彙報。
況且，這個案子，他也需要得到卓春風的支持，不然他如何動用南衙的資源來破案？
還有，他還得去秘檔，調閱一些檔案，得有一個明确的目标方向才行。
誰能有這個本事，易容成蘇曼青的模樣，騙過了司淼淼，給朔州的方天福、姜頌平發了一封錯誤的命令。
就是這個錯誤的刺殺命令，令葉琉璃現在被懷疑是刺殺西戎四王子的幕後指使，被軟禁宮中，失去了自由。
如果司淼淼沒有問題，那就是她身邊的那個秀凝了，她能見到蘇曼青，也能接觸到葉琉璃密信的封簽，也熟悉葉琉璃的字，她是完全有機會僞造，就算僞裝成蘇曼青的人不是她，那她必然也有同謀。
羅興本不想動司淼淼的，想引蛇出洞的，看來，對方警惕性很高，時間也不允許，不會給她這個機會了。
所以，幹脆敲山震虎。
對方能設下如此巧妙的一個局，一定不會輕易的露出破綻的，秀凝是他們的人，司淼淼被抓，她一定會有所動作，隻要盯着她，不愁找不到幕後之人。
但也不排除秀凝被利用完後，就抛棄了，不管怎麽樣，這個辦法都是要試一試的。
“羅大人，你要的這些資料都在這裏了。”
“好，多謝了。”羅興點了點頭，秘檔資料浩瀚，要是讓他自己一人找，那可真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馬月去，得找師父的手下人幫忙。
江湖秘檔，這些南衙都會不斷的收集和更新，還會與皇城司以及真武院交流共享。
所以，南衙的資料庫可以算是這個世界上對各大門派秘密掌握的相當全面了。
尤其是江湖上的成名之輩，都會建立檔案卡，然後分門别類予以記錄在案。
檔案卡内容十分豐富，幾乎跟前世的檔案相媲美，除了身份，籍貫等一些常規信息之外，還有外貌的描述，有的還有肖像畫，以及人物生平等等。
看完這個，就基本上能夠了解一個武林人物的一生或者半生做過什麽了。
另外，每一份檔案卡還有關系人物的介紹和檔案卡的編号，以方便查找。
這裏不但有汪海峰說的那幾個人的，也有他自己的，還有鬼婆的，以及那個侏儒少女筱雨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