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侯府喪事
“侯爺,侯爺……”一大早,就聽見左小婵在院子門外大聲喊叫,似乎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這院子,非内院之人不得擅入,左小婵隻是管家,自然不能随意進出了,畢竟院子裏住的都是女眷。
這萬一驚擾了,可就不好說了。
“何事?”昨晚運動量有點兒大,加上一次心靈契合,羅興與青漪兩人進步都不小,不免貪睡了一些。
“侯爺,雲陽侯府派人傳來消息,說雲陽侯夫人不行了,請您趕緊去一趟!”左小婵道。
“稍等,我馬上就到。”羅興一掀羅被,坐了起來,吩咐一聲。
秦重的動作好快,非挑這個時候,不過,也能理解,這“死”選時間也是有講究的。
大清早的,想找人都是比較難,一旦耽誤時間,那就……
羅興與青漪匆匆梳洗了一下,就駕車前往雲陽侯府,一進門,就看到府中一股悲涼的氣氛。
白布什麽的已經在準備了,隻等蔺小柔最後一口氣咽下,這靈堂就搭起來了。
後院内,羅興看到了不少熟人。
除了辛野子之外,另外兩位都不怎麽待見他,藥王谷跟禦藥局的人都不喜歡他,大概是跟他可能所謂的“出身師承”有關系吧,藥魔弟子,毒醫師弟,這些羅興從未承認,但也沒否認。
但藥魔跟兩家都有關系,毒醫呢,跟兩家還有仇,而羅興這個疑似的身份令兩家猜忌,可兩家誰都不敢輕易的出手招惹。
一來羅興背後是南衙,他自己本身還是一位二等侯,其次,人家并沒有搶他們的飯碗,他并不以治病救人爲謀生之術,這沒有直接利益沖突,他們若是因爲嫉妒而針對,搞不好會有反效果。
藥王谷傳承千年,又豈是這等愚昧失智?
至于禦藥局,他就是個醫療機構,敢跟南衙這種特殊的暴力權力機構叫闆,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
所以,現在三方是保持克制态度,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勢。
這樣挺好,誰也不想整天被麻煩包圍,那日子還過不過了,就算是顯示主角,哪有那麽多針對,純粹就是某些作者,腦袋抽的。
但是現在這三人都在外面。
“羅大人。”
“夏首座。”羅興微微拱了一下手,若是按照傳說中的來,夏元禮還得喚自己一聲“師叔”呢。
藥王谷的孫家的人則頭别過去,根本連招呼都懶得打。
倒是靈官殿的辛野子拱了拱手,和煦一聲:“雲陽侯說了,夫人誰都不見,隻願意見羅大人。”
“見我?”
“可能是羅大人之前給她診病的信任吧,亦或者是其他原因,反正,我們都是雲陽侯請來的,但雲陽侯夫人拒不見我等,也是沒辦法。”辛野子說道。
羅興明白了,這蔺小柔根本無礙,先前可以蒙混過去,一次可以,再就難了,這一次,找個借口拒絕不見,倒也是個極其巧妙的處理方法。
畢竟,在雲陽侯府人彌留之際,不請醫師的話,肯定會引人懷疑的,隻請羅興一人的話,也不行。
這是雲陽侯,不,應該是蔺小柔的主意,如此對人心細膩的把控,是雲陽侯做不到的。
看來這些年來,天狼關始終穩固如山,不全是秦重的功勞,應該有這位雲陽侯夫人的智慧在裏面。
“羅侯可曾到了?”
雲陽侯從屋内出來,見到羅興,當即上前直接就将人拉了進去,顯示這關系非同一般。
其他人看在眼裏,不管是嫉妒還是其他什麽想法,都也是毫無辦法。
“兄長,你這動作也快了,我真是毫無準備……”
“沒有準備才對,你要是有準備了,就會讓人看出破綻了。”雲陽侯壓低聲音說道。
“小柔的意思是,如果全部用死囚屍體易容的話,容易發生破綻,她必須裝死一段時間,至少要等到入棺之前。”雲陽侯解釋道。
“可這樣一來,豈不是要讓嫂子躺在棺材裏數日時光,這太委屈了。”羅興說道。
“無妨,你我都是練武之人,能做到的。”
“嫂子可曾修煉過龜息功?”羅興問道。
“恩,她的确會這一門功法,賢弟知道。”雲陽侯道,“可是小柔告訴伱的。”
“我在給嫂子診脈的時候發現她體内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可以減緩她傷勢的擴散蔓延的速度,沒想到居然是龜息功,看來這裝死閉氣的功法并非真的外人看上去那麽無用。”羅興解釋道。
“哦,這我還真知道呢。”雲陽侯驚訝一聲,他也修煉過龜息功,但那是爲了在水中閉氣之用,誰會想到還有這樣的功效,換句話說,誰也不會往這方面去想吧。
“嫂子若去,兄長打算在洛京停靈幾日?”
“三日,最多五日。”
“那嫂子就要受三日之苦了。”羅興慨歎一聲。
“這要是沒辦法的事情,若是死囚易容,前來吊唁的人會看出來的。”雲陽侯說道。
“兄長,靈堂擺設需要充分考慮一下,不能讓太多的人打擾到嫂子。”羅興說道。
“賢弟思慮周全……”
“你們兩個嘀咕什麽呢,我還沒死呢?”蔺小柔的聲音傳來,兩人連忙快步朝裏面走去。
這間屋子已經全部布置了玉靈符,隔音,裏面的聲音外面是聽不見的。
“七弟來了,今天早上這事兒,是我讓我家老秦安排的,你别見怪,我是覺得咱們既然要實施這個瞞天過海的冒險計劃,就不能按部就班,必須以快打快,就算有任何消息洩露,等到南楚方面得到消息,也是來不及反應。”蔺小柔說道。
“嫂子這話有理,我們還是考慮不夠周全,此事既然定下,就得全力以赴,不留後手。”羅興點了點頭。
“與我相似的死囚找到了嗎?”
“這個不難,南衙沒有,可以去其他地方找,總能找到合适的。”羅興說道,動用國家機器,這太容易了。
“誰來易容?”
“司禮監的汪公公也是易容高手,他出手,保證很難讓人看出破綻。”羅興早就想好了人選,現在還有永熙帝授權,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
“那什麽時候開始?”
“陛下應該很快就會知道消息,今晚就開始吧。”羅興想了一下說道。
“行。”
“我走後,午後再宣布吧,這樣也給外界一點兒緩沖時間。”羅興說道,“外面的三人,嫂子最好就别見了,以免被看出破綻。”
“這個我知道,但不叫他們,會引發外界猜測的。”蔺小柔點了點頭。
“北衙那邊今天就會有旨意,一萬禁軍會開赴靈州,副統領是青漪。”羅興說道。
“青漪轉崗了,這南衙不是不能輕易轉崗嗎?”
“暫時的,這一萬禁軍統領是嫂子。”羅興解釋道,“這一萬禁軍進駐天狼關,名義上是監視天狼軍,其實是爲了防範西戎在朝廷對東南用兵的時候趁機在西北作亂。”
“朝廷不信任西戎?”
“信任隻是相互尊重的,西戎人明顯是迫于形勢才與我大周簽訂和平協議的。”
“是西大陸那邊發生了變故?”
“嗯,西大陸的内戰已經差不多快結束了,一旦内戰結束,接下來是休養生息,還是向東擴張,這就難說了,西戎處在東西兩大陸之間的交通走廊上,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卻也是最容易遭到侵害,西戎與西大陸關系也不好,所以,它不能兩頭得罪,萬一哪天,兩邊一合計,直接把它給滅了,那就好看了。”羅興說道。
“這不可能吧……”
“可能性是很小,但西戎不得不考慮,而且他們也要養活國内的萬千子民,西戎狼主一代雄主,他的野心可不止于現在的西戎占據的這塊高原,我猜,他很可能這次的戰略是向西。”羅興說道。
“向西,入侵西大陸,這好像有些天方夜譚吧。”
“現在誰都說不清楚,反正,一切都猜測,但我們還是不能不防,就算簽訂了和平協議,該防備的還是要防備。”
“小七賢弟說的有理,我此去東南隻怕日後很難再回西北了,哎,其實辛苦這麽多年,要是能夠歇息一下,安度餘生,倒也是一件慶幸的事情。
“兄長,嫂子,我得走了,衙門裏還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回去處理呢。”
“我送你。”
“别,兄長還是陪嫂子吧。”羅興一擡手制止道。
羅興一個人走出來。
頓時将院子裏的三人目光吸引過來,紛紛挪動腳步靠來,辛野子開口問道:“羅大人,怎麽樣,雲陽侯夫人如何了?”
“油枯燈盡了,本官也無能爲力。”羅興帶着惋惜的語氣無奈的說道,“諸位若是有辦法,可以進去試一試?”
“羅大人起死回生的本事都救不了雲陽侯夫人,我等豈不是更無能爲力?”夏元禮讪讪一笑。
孫東臨也不開口,他是不敢進去,一旦結果一樣,那不是徒惹人笑柄嗎?
至于辛野子大師,他的醫術是依靠靈術而來的,手段比醫師更加有限,能用的手段是用過了,要是有效果,也不會等到這會兒了。
“既然如此,那我等留下來無用武之地,還不如告辭,免得給主家添麻煩?”
“也是,不過得跟雲陽侯打個招呼……”
“諸位都請回吧,稍後本侯定有心意奉上!”雲陽侯一臉疲倦的從裏屋走了出來。
“侯爺保重,我等告辭!”
……
“大人,天岚宗的雲遊長老想要探監,見關押在咱們監獄中的司淼淼?”回到南衙,吳炯就來禀告。
“安排他們見一面也好,司淼淼最多就是從犯,算不得主犯,就算定罪,将來判罰也不會太重。”羅興吩咐道。
“那什麽時候?”
“通知黑獄的周大人,安排在明天上午吧。”
“明白。”
“等一下,汪淼大人請過來,我有事找他。”羅興又吩咐一聲,西戎四王子刺殺案,他現在顧不上了,調查工作需要交給汪淼來做。
倒不是他對葉琉璃的事情不上心,而是他要忙的是更加重要的事情,時間和精力都無法分心。
現有的證據之下,葉琉璃幕後策劃指使方天福等人刺殺西戎四王子的罪行并不成立。
但刺殺畢竟是真實發生了,這事不可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最好的辦法就是天岚宗去跟西戎方面協商。
反正,若是依照大周律法判決的話,方天福等人至少要判一個黥面,然後充軍發配的。
就算看在天岚宗的面子上,黥面不用了,充軍發配也是要的,但如果西戎方面諒解的話。
就可以從輕發落了。
這樣一來,壓力就給到西戎方面了。
至于有人易容僞裝成蘇曼青的模樣,僞造葉琉璃的密令,這是另外一個案子了。
若是西戎方面非要追究,那大周就可以從嚴從重判決,反正刺殺的證據确鑿,無可抵賴,按律法判案,天岚宗再霸道,也怪不到大周朝廷身上,否則,傳出去,名聲壞的就是天岚宗自己了。
聖地雖然背地裏一肚子龌龊事,可臉還是要的。
“是,大人。”
“羅大人,您找我。”汪淼姿态擺的很低,他知道,羅興不是那種喜歡專權和弄權之人,而且,最喜歡放權,這種上司比起他在參謀司的那些人好多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會搶下屬的功勞。
雖然他投靠闫方确實有點兒想靠近卓春風的意思,可内心還有那麽一點兒文人的理想,不想在參謀司那個地方耗下去了。
參謀司雖然是給陛下的軍事行動出謀劃策,但關鍵還要看陛下用不用,甚至他的想法到了都拿不到陛下面前就被司馬倫給否了。
南衙的參謀司越來越淪爲一個養老的閑職部門了,真正的領兵在外的大将,有幾個是根據參謀司制定的計劃打仗的?
參謀司隻有并入北衙,或許才能發揮它真正的效應,但參謀司放在南衙獨立,就是爲了怕北衙權力過大而做出的權衡利弊的選擇。
和平時期,分開來,問題不大,還能相互牽制和監督,一旦打起仗來,特别是國戰,那弊端可就大了。
隻是沒有人敢去觸碰這個大周開國定下來的制度,所以,才留存至今。
“汪大人,接下來,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調查處的工作就交給你了,我手頭的案子你也一并接過去。”羅興直接了當的吩咐道。
“啊,大人您又要離開呀……”汪淼有些吃驚。
“呵呵,我不在,這對你來說不是好事兒嗎,你驚訝什麽?”羅興開玩笑的一聲。
“羅大人,您可别給下官挖坑了,我禁不起。”汪淼讪讪一聲。
“行了,本官沒給你挖坑,我是真要離開一段時間,具體多久,不好說,所以,調查處你說了算,但你得給我看好了,别亂來,知道嗎?”羅興嚴肅警告道。
“羅大人放心,下官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子。”汪淼忙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