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潭爲何稱作平潭？”
蓦地，那男子淡淡說道。
老者渾身一震，下一刻就變了顔色，“主，主人，平潭再往外，并，并沒有查探到……”
男子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似乎在歎息他人的愚鈍，不能察覺到其中奧妙一般。
老者面色大變，“主子，屬下親自前往查探，必将那地方打探清楚才敢回報。”
“退下吧。”
男子不置可否，隻是輕輕擺了一下手，似乎有些意興闌珊。
老者面上汗如漿出，神情惶惶，張口欲言，卻終究不敢，頹敗着臉色，緩緩退了下去。
庭院内又恢複了甯靜，似乎連空氣都安靜下來。
男子拈了一枚棋子，停了半晌才緩緩落下。
“呼——”
男子又輕歎了一聲，淡然自語，“這麽些日子了，連個得用的人也尋不到……”
他擡頭遙望遠處，似乎窮盡眼力，便能看到想看的東西。
“秦芷……秦大姑娘……你可别讓我失望……”
男子幽幽又歎了一聲，手指在棋盤上摩挲着，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劃了個程字出來。
“程……”
自他唇邊，溢出一個如呓語般的字來，幾不可聞。
而他的眸色，似乎又深沉了幾分。
老者退出了兩道門之外，才擡起衣袖，抹了一把面上的汗水，但還是連大氣都不敢出，急急招手喚過不遠處候着的下人。
“傳書，加急。”
那人似乎是老者的心腹，明白老者的命令，但還是驚異地擡頭看向老者。
“如若急進，恐怕暴露身份。”
老者咬緊牙關，“主子……可不敢再讓主子久等。”
聽到這話，心腹也不敢再多話，臉色變了又變，急急行了禮，便連忙下去做事去了。
老者回望了一眼男子所處方向，面上雖然惶恐，但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眸中，也沒能掩住一抹瘋狂。
“真要是有修爲的仙人就好了……”
他忍不住撫了一下自己的手背，雖然這老者的樣子，完全可以用鶴發童顔來形容，但上了年紀就是上了年紀，這皮囊多少顯出了一些老态。
隻是一瞬，他便恢複了常态，轉身大步走了出去，隻是一轉念間，他的心志似乎又堅定了幾分。
而在青龍山那頭，秦芷依然不緊不慢地監督着衆人，建造着碼頭。
“話說，這碼頭，真有必要修嗎？”
于樂成瞅了個空，趸到秦芷身邊，不解地問道。
“閑着也是閑着。”
原以爲秦芷不會回答，卻懶洋洋地答了一句。
這話落在周圍幾個人的心裏，卻又激起了不少波瀾。
不遠處的路天和也聽到了這話，尋思了一會兒，也湊了過來。
“師父，您這是讓他們有個活路吧？”
平白無故地就開倉救濟，很容易惹禍上身，也幫不了多少人，找個活計讓人做，再付工錢，這比一般的救濟好太多了。
路天和這話說得大家茅塞頓開，但秦芷卻不置可否，這反而坐實了這種說法，大家看向秦芷的眼神似乎又多了幾分欽佩。
而且，聚焦了麽多人，對青龍山而且有着更多的好處。
“啊——”
正當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不時督促着工人們的進度，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聲。
騷亂起來的地方是工人們住宿的地方。
因爲上工的人越來越多，而秦芷也并沒有因爲人手足夠便拒之門外，隻要能出力的，不管是腦力還是體力，都可以憑本事換飯吃，于是，這一個小小的碼頭工地，聚集的人是越來越多。
之前的幾個大木棚早已經不夠用了，又建了十幾個木棚，分邊用來存放物資，供人住宿和做飯之用。
工地上的女眷也不少，有些是工人的家屬，有些是爲了謀生而聚集而來。
人多的地方，自然是江湖，也自然有很多原始的生存之道。
雖然秦芷對女子很是寬厚，就算隻是出賣體力也能生存，但耐不住有些人，還是會選擇一些比較輕松的活，依附男人和出賣身體，向來都是很多人選擇，無論是自願還是被迫。
隻要不是強買強賣，秦芷對這些事也算是比較寬容，畢竟，這世間有許多事，也不是她能改變和左右的。
隻不過，這一次的事，就不同以往了。
“你說是老劉強占了你？真不是你們沒談攏價格？”
“啧啧，老劉的工錢可不算低，他能強你？那邊的姑娘們可比你好看得多了，花樣還多！”
“嘻嘻，怕不是得了便宜賣乖吧，又當又立！”
“你們還是不是人！這強占了别人的身子，還有理了？”
“禽獸！”
“多大點事兒啊，讓老劉多掏點錢不就得了！”
“可不是嘛，就這麽點事還要死要活的，要我說，這能攀上老劉，你算是走運喽！”
“老劉！人家可良家婦女，要不你就出點錢，把人給娶回去了，好生過日子！”
“是啊，桂枝嫂可不是那些姑娘，反正也有了夫妻之實了，不如就幹脆直接成親了吧！”
……
聽着人群裏七嘴八舌的議論，事情很快就清楚了。
這叫桂枝嫂的，是個死了丈夫的寡婦，帶個一兒一女，是在廚房幫廚的，就爲了能自己的兒女活下去。
她樣子長得端正，幹活很是賣力，在幫廚的這段日子裏，能吃得上飽飯，原本瘦削的身體就慢慢養了起來，倒引起了不少獨身男人的注意。
隻是桂枝嫂向來不随便搭理人，一心隻爲了兒女，根本不和這些人假以辭色。
老劉是看上了她的其中一個鳏夫，平常裏并不得桂枝嫂的搭理，不知怎麽就鑽了牛角尖。
其他男人手裏有了幾個錢，會去找那些姑娘排遣排遣，這老劉開始也會跟着去，後來卻是一門心思纏上了桂枝嫂，幾次三番糾纏，可都被桂枝嫂給回絕了。
沒想到，這一天，這老劉不知是不是多灌了幾杯黃湯，居然對桂枝嫂強來。
正好這一天，桂枝嫂有些不舒服，在廚房忙完了一頭，便回來歇息一會兒。
她的兒子女兒也像往常一樣跟着幾個孩童去工地上做點零碎的活計，好換取一點吃食，木棚内隻有她一人，這老劉不知怎麽就摸了進去，居然就乘着酒勁強來。
桂枝嫂身上不舒服，沒力氣反抗，居然就被老劉給強了去。
可她也不是軟包子，緩過勁來便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