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棄車保帥(4)
說到邱志,樓西月心緒難免起伏。她深吸口氣,問道:“他怎麽了?那晚他被他的同夥救走,逃過一劫,想必現在逍遙自在得很。”
傅觀:“那也未必。”他說:“眼下我這兒有個不好也不壞的消息——邱志很有可能失蹤了。”
樓西月:“失蹤?這是怎麽一回事?”難道是他的同夥爲了避禍,因此将人給藏起來了?
“今日上朝之時,邱志告病,并且委托人上了奏疏,以家中長輩年邁爲由,要返鄉歸隐山林。聖上同意了。随後不久,邱志便帶着一家老小,離開了京城。”傅觀說:
“我命人跟蹤其後,但很快就失去了邱志及其家人的蹤迹。”
樓西月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好端端的人,不可能說丢就丢,也不可能說不見就不見。傅觀不會派酒囊飯袋出去跟蹤,一路上一定是緊緊跟随,不會懈怠的。
所以不會是侍衛一時疏忽才跟丢了,而是邱志此次離京事有蹊跷麽,内中另有隐情。
傅觀又道:“侍衛随着邱府的馬車來到京郊之外,見馬車内的人入了客棧,随後便不見裏面有邱府的人出來。此外,客棧外的馬車始終停在那裏,沒有人碰過。”
同時,宣平王府派出的侍衛趁着裏頭的人不注意,在客棧裏裏外外都搜查了一遍,并沒有發現邱志及其家人的蹤影。
因此,從表面上看,邱志一家人便這樣在離京途中消失了。
傅觀說道:“從一開始邱志上表奏疏,到失蹤的這段時間裏,他本人并沒有直接出面,一切都交給了下屬代勞。因此我想,邱志極有可能并未離開過京城。”
樓西月順着他的話往下推測:“也就是說,邱志在被帶走的那一晚開始,就被‘琳琅閣’的另一夥人嚴加管控起來了。他的行爲受限,就連上表的辭呈也是他人所代勞。”
她略微想了想,又說:“既然邱志沒有離開過京城,那麽出京的‘邱家人’便是他人所假冒。”
如此到也就說得通了。
假冒邱志的人在京郊的客棧内褪去僞裝,繼而以另一種身份再次回到京城。這也就難怪宣平王府的侍衛找不着邱志的下落了。
如此分析下來,這确實算不上什麽好消息,但也不算是絕對的壞消息。
壞就壞在,如今邱志行蹤成謎,他們找不到人,自然也就無法順藤摸瓜,查出“琳琅閣”的内幕了。
但所幸的是,邱志的死訊尚未傳出。雖然這會兒他下落不明,但很有可能還活着。隻要人還活着,那麽便有機會将他找到。
傅觀說:“眼下邱志那邊斷了線索,想要破除眼前的困局,還得從麟州的那名商戶開始入手。”他坐在椅子上,喝了口熱茶,說:
“我會派人去追查那名商人的下落,至于其他,還需要樓姑娘你來幫忙了。”
樓西月攏了攏薄被,道:“有什麽需要我協助的,你盡管說便是。”既然說好了要合作,樓西月自然不會作壁上觀,該她出手效力的,她自然不會推辭。
“半個月後乃是安甯公主壽誕,到時公主府将宴請王孫貴族,身爲宣平王妃,樓姑娘也在受邀之列。”傅觀說:“我需要樓姑娘發揮你顯揚門探子的本事,到安甯公主府上找一找線索。”
他看了眼樓西月,笑着說:“樓姑娘江湖閱曆極深,想必自有辦法應對,應當用不着我來爲你出謀劃策吧?”
樓西月獨來獨往慣了,也不喜歡全盤按照他人的命令與計劃行事,傅觀既然不插手,她自然樂得自在。
“你放心,隻要公主府内存在破綻,那麽我一定能找到。”
傅觀靜靜看了看她的堅定的眼神,見其似桃瓣一般多情的眼睛綻放出别樣的光彩來,他頃刻間便移開了目光。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别開頭,但總有種感覺,似乎再多看一眼,自己将會被那一雙眼睛内流轉而出的熱度給灼傷了。
傅觀不明白怎麽描述這種異樣的感覺,但偏過頭之後,呼吸與心跳都平靜下來。
大概是這幾日太過忙碌,加上傷勢尚未痊愈,因此身體有些不适。他想,得再請太醫來瞧上一瞧。
說到太醫……
他問:“太醫爲你診過脈象,雖說身上并無大礙,但還需多靜養。你歇着罷,我不打擾了,告辭。”
之前他不知道“班惜語”的真實身份,以“丈夫”的名義曾在這間屋子裏歇過一兩回。但這時既然知道了此王妃非彼王妃,傅觀便不好多留。
樓西月總歸是要離開的,爲了她的清譽,他還是少在她的屋子裏留宿。
這樣想着,傅觀便起身離開。
“王爺慢走,我就不送了。”樓西月動也不動,懶懶靠在枕頭上說。
聞言,傅觀沒忍住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自然是用不着你送的。不過下回過來,希望樓姑娘不要再拿暗器來招待我了。就算是要切磋,也請樓姑娘扔準一些,否則過起招來倒顯得我欺負了樓姑娘。”
樓西月:“……”
她望着傅觀那可恨的背影忍了忍,最終沒有抓起手邊的枕頭扔過去——她還是病人,丢了枕頭她吃虧,不值得,不值得。
*
半個月後,樓西月體内的毒素徹底清除,傷寒也好全了。其實在第三天的時候,她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期間甚至還下地練了幾回劍。
不過都是趁着天光未亮時,獨自一人來到偏僻的小院裏練的。彼時四下裏寂靜無人,并沒有人發現她。
而在她修養的這半個月裏,傅觀那邊也有了進展。
首先是顔允的案子,經大理寺與刑部聯合調查,案情已然明确,罪名也落實了,聖上看完奏疏,當即首肯——判處顔允以斬頭的極刑,一個月後将于菜市口斬首示衆。
此外,顔允的住宅也被刑部給查抄了。在查抄的贓物當中,就有不少是各地官員送到京城的貢品,這些都是顔允小小莊園管家所不能擁有的。
皇帝震怒,又下令賞了顔允一百闆子。
不過教人奇怪的是,傅觀并沒有從顔允的贓物當中找到其餘被貪污的贓款,有幾筆錢财失了下落。
當京城的天氣漸漸轉涼的時候,傅觀又給樓西月帶來了另一個消息——當初從京城匆忙離開的晴安茶館的老闆,乃是麟州富家的人。
是富家家主富臨的心腹之一。
遺憾的是,那位“心腹”似乎覺察了有人在調查他,于是連忙藏起了行蹤。傅觀派出的人正在四處追蹤。
同一時間,一封從安甯公主府送出的請柬也被遞到了樓西月的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