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磁共振的監察室中，韓謙一個人守在機器的一旁。
老古醒了，但是盯着韓謙一句話都不說，兩人一起承受着磁共振帶來的各種的噪音。
看着躺在機器病床上，眼神裏帶着恐慌，不安還有茫然。
磁共振不斷變換着各種噪音，韓謙剛要上前，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指頭被老古緊緊的握着，韓謙試探的拽了一下，結果被抓的更緊了。
老爺子害怕了。
嘴上強硬了一輩子的老爺子害怕了。
韓謙沒有說話，他緩緩的低下了頭。
一輩子笑着迎接刀搶棍棒的兔崽子眼睛紅了。
二十分鍾的時間裏，韓謙想了很多，如果檢查的結果嚴重，如果是腦幹大面積梗死怎麽辦？如果是腦基底病變怎麽辦？
韓謙最不想看到的是腦葉病變，那樣是會精神失常的啊，他無法接受老古變成一個傻子。
最好是小腦，韓謙可以照顧老古一輩子，因爲老古照顧了他這麽多年。
現在已經确定腦梗死了，韓謙嘴裏不斷的小聲呢喃。
“救苦救難的大慈悲菩薩，求求你救救我古爹，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阿彌陀佛。”
最不信鬼神仙靈的韓謙祈求神明的顯靈，也是在韓謙最沒有辦法的時候能想出的唯一的辦法。
磁共振結束了，韓謙抱着老古放在了病床上，躺在床上的老古看着韓謙，他很想告訴這個兔崽子他沒事兒，可是他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推着病床走出了磁共振室，看着坐在椅子上頭發淩亂的周慧，又看了一眼挺着大肚子的萬芳，随後韓謙将目光落在了柳笙歌的身上。
“京城醫院沒有空房間，送周媽和萬萬回去休息。”
柳笙歌一言不發的點頭，轉過頭的時候看向古清雲，柳笙歌的眼神中滿是冷漠。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東西！”
随後柳笙歌攙扶着周慧站起身，周慧這才發現老古已經出來了，看着昔日裏站在自己面前遮風擋雨的男人躺在了病床上，周慧的雙腿不聽使喚了，如果不是柳笙歌的攙扶，此時已經癱軟在了地上，韓謙對着柳笙歌低吼道。
“我讓你！送我周媽和萬萬回去！你不行就滾出去！”
柳笙歌彎腰背起周慧，低沉道。
“等我回來！”
随後韓謙看向萬萬，萬萬紅着眼睛哽咽。
“謙兒哥。”
韓謙搖頭。
“沒事兒的，不會有事兒的！”
柳笙歌送他們回去了，韓謙推着老古返回病房的路上，隻要古清雲靠近病床，老古的情緒波動就會很大很大，但是韓謙松了一口氣，已經不昏迷了。
回了病房，古清雲要走進病房的時候被韓謙伸出手攔在了病房外。
“回家，去做伱應該做的事情，别在這裏，如果被人知道了咱爹病了，對咱媽的影響很大。”
古清雲擡起頭看向韓謙。
“謙兒，我該死！”
“你死不死的我會思考的！走吧！”
古清雲離開後，醫生把韓謙叫到了辦公室，拿着磁共振報告看向韓謙，輕聲道。
“栓子掉落造成腦梗死，現在看報告是小腦小部分血管出現了堵塞，腦幹和腦葉部分沒有發現病變。”
韓謙看着報告低聲道。
“這·會影響什麽？我爹已經醒了。”
醫生搖頭。
“現在醒了不是代表沒事兒，而且送來的時候耽誤了一些事情，又有嗆水，如果沒有出現新的病變，康複之後會有麻木，肢體僵硬，具體還是要看結果，腦梗死發病期半個月，這半個月可能會加重，但是不會出現減輕的症狀，病人有飲酒的習慣？”
韓謙輕輕點頭。
“有。”
“以後就不用喝酒了，而且不要給病人太大的壓力，像這種突發性腦梗死的原因有很多，例如飲酒期間，例如有很大的情緒波動，都會造成栓子脫落，如果是動脈血管硬化，後期治療軟化之後或許會恢複，但是栓子掉落恢複的概率基本爲零，積極配合治療，你們的家屬呢？都誰留在這裏。”
“我，我一直都在。”
“你是他什麽人？簽個字吧。”
<div class="contentadv">“我是他爹，不不不不不，他是我爹，我是他兒子。”
看着韓謙寫出兩個字，醫生輕聲道。
“爹和兒子不是一個姓的正常，但是和爹媽都不是一個姓的少見了一些。”
韓謙回了病房，看着又一次進入睡眠的老古，韓謙深吸了一口氣坐在了病床邊，剛握住老古的右手，韓謙的手被老古緊緊的握住。
韓謙輕柔道。
“剛才醫生說了，就是小腦有點小問題，在年輕人身上都不事兒，但是你歲數大了一些，也不影響什麽亂七八糟的，也就是以後不能追着揍我了，不會變成笨蛋的，我已經聯系濱海那邊了，老中醫和溫暖很快就來了，你睡一會，我一直都在這裏陪着您！”
說到此，韓謙微微哽咽。
“古爹，我求求你了啊！别再生氣了喝酒了。”
老古睡着了，他就等韓謙求他呢，可終于求了一次，可惜還沒聽見。
柳笙歌回來了，推門看着坐在床邊的韓謙，柳笙歌走上前看了老古一眼，低聲道。
“古清雲氣的，在垂釣園氣的，好在今天那裏沒人，隻有老闆陪着，不然消息就傳出去了。”
韓謙擡起頭看向柳笙歌，歎氣道。
“到底怎麽回事兒？我知道是古清雲氣的。”
柳笙歌冷哼一聲。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垃圾，古爹和周媽歲數大了，擔心以後古清雲沒靠山，古爹面子都不要了去求關系，關系求來了，古清雲不去了，去羊肉串盆地那邊任期兩年，回來直接進入周媽的部門，一切準備妥當了，古清雲就是不去。”
韓謙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在吸氣的時候他在顫抖。
柳笙歌再道。
“古爹當時好說好商量的，用萬芳的話說，古爹就算沒求古清雲了，這老爺子這輩子也沒這麽低三下四過，可等周媽回來之後，古清雲似乎有了底氣一樣，對着古爹開始抽風，說什麽他的人生都是被古爹給毀了，他如果一直在國外就好了，說什麽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說都是古爹的錯，然而周媽的一句不去就不去吧讓古爹發病了。”
韓謙閉着眼再次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
“小腦輕微病變，堵塞的地方并不多。”
柳笙歌松了一口氣。
“那還好，等萬芳生了孩子之後，她可以陪着照顧古爹，我在京城這邊也好，堅持幾年寵兒和小馬車大了就好了，韓謙啊！我真不知道怎麽說了，我那個爹那麽不負責任，我現在有時候都想我是不是太狠心了，給我爹殺了，可他古清雲怎麽就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真的，我真的對他生出了殺心，如果不是古爹，我今天肯定會對古清雲動手的。”
韓謙閉着眼，輕聲道。
“沒辦法，就算他給古爹氣死，他古清雲有麻煩，你我都要去擦屁股，爲什麽會這麽不成熟啊！”
柳笙歌歎了口氣，拿出煙放在嘴裏，随後揉碎香煙歎氣道。
“回去的路上周媽和萬芳說了很多話，大概意思是等萬芳生了孩子之後去盆地曆練兩年，然後回來進入周媽的部門，周媽現在也準備放棄古清雲了，至于古爹這邊，估計很快就能醒了，後遺症不大，但是絕對不能像以前一樣了，老中醫怎麽說？”
韓謙搖頭。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現在什麽都不知道！老中醫在路上，洛神在幹嘛呢啊？她死了啊？”
“去照顧周媽和萬萬了，韓謙我要告訴你一個事情，現在大家又重新回到一個起跑線了。”
韓謙閉着眼點頭。
“無所謂了，現在我古爹隻要不變成傻子，我就放心了。”
深夜，老中醫風塵仆仆的走了病房，一句話都沒有寒暄，先是号脈，然後翻開老古的眼皮看了一眼，輕聲道。
“昏迷了啊！可脈搏還算有力量，氣血虧虛是肯定的了，腦梗基本就是淤血不順導緻的，給他放平了，小韓謙你去找最亮的燈火來，然後那個柳笙歌你現在去給我要點針灸該準備的，記得不要讓任何人進來啊！”
昔日裏強大的兩個家夥此時像個小奴才一樣忙前忙後。
銀針刺入老古的腦袋和身體，韓謙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根針了。
兩個小時了，老中醫還在落針，柳笙歌拿着手帕不停的給老中醫擦着汗，等下了最後一根針後，老中醫就像是虛弱了一樣，起身的瞬間跪在了地上，韓謙也噗通一聲跟着跪下了，下一秒韓謙的身子被踹進了床底下，柳笙歌抱起老中醫低聲道。
“韓謙你個傻逼，老爺子脫力了！我去照顧老爺子，你照顧古爹！”
老中醫告訴溫暖在十分鍾後拔針，随後被柳笙歌抱走了，而被踹到床下的韓謙睡着了。
他太困了。
溫暖看着老古，随後彎腰看着一眼床下睡覺的韓謙，這位濱海的大姑娘深吸了一口氣。
“不就是拔針麽？不會紮我還不會拔了？古爹你可得快點醒過來哦，我特意從濱海給你打包帶過來的AD鈣奶啊！”
麽麽哒，腦梗死不是死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