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懷孕了
“唉,對了,如花呢?”
粟粒四周望了望,努力使自己在提到如花這兩個字時,想要往上翹的嘴角平下來。
“哦,她下午吃完餃子就回去了,接倆孩子去了,孩子們在他們姑家……”
“姥,俺舅回來啦?俺妗子哩?”
文翠枝話還沒說完,小院門口便響起了一個小女孩清脆的土音。
接着,紮着亂蓬蓬小馬尾的一個小女孩從大門處跑了進來。
“快,叫妗子,不,叫舅媽。”沈如花和大一點的男孩在後面跟着,徑直朝粟粒走來。
男孩約有十一二歲,女孩約有五六歲。
兩個孩子呼呼跑過來,看見穿着講究的粟粒,猛一愣,然後就害羞地往沈如花龐大的身軀後面躲,偏出頭,咕噜着眼睛一個勁盯着粟粒看。
“你倆咋不叫人哩?”沈如花有些生氣。
“快,叫舅媽!”沈如花用不太标準的普通話,一遍尴尬地看着粟粒,一遍催促着他們。
“舅媽。”男孩被他媽揪耳朵揪得有些疼了,捂着耳朵,用普通話喊了一聲,喊完就往沈自強跟前湊,親熱地用方言向沈自強撒嬌。
“舅,你給俺帶啥了?”
看着一個渾身土氣的孩子往經常攬着自己的懷裏鑽,粟粒心裏面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
“舅媽。”女孩見哥哥喊了,趕緊跟着喊了。
粟粒從沒設想過被孩子叫舅媽,這感覺有點新鮮,有點怪。
“诶。”粟粒答應了一聲,轉身回到屋裏,取出早已準備好的零食,并兩個大紅包,分到兩個孩子手裏。
兩個孩子一見到吃的和紅包,高興飛了,拿着就跑到另一個房間吃去了。
“你倆,謝謝你妗子……舅媽了嗎?”沈如花追過去,照着倆孩子的屁股,“啪啪”就是兩巴掌。
“謝謝舅媽。”兩個孩子嘴裏塞着零食,出來,齊齊向粟粒道謝。
“不客氣。”粟粒沖他們笑了笑,“去玩去吧。”
“楊蛋,過來,學習怎麽樣?”沈自強沖屋裏裏喊了一聲。
“羊蛋?”粟粒瞪着眼看着沈自強,“你說這孩子叫羊蛋?”
“哦,這是我們這的稱呼,男的就叫孬或蛋,女的就叫妮兒,”沈自強解釋着,“當然,這是小名。”
“哦,你們這的叫法,真土。”粟粒捂着嘴笑了笑,忽然像想起來什麽似的,“對了,可能農村都有這種賤賤的叫法,小時候,我在外婆家,那裏也有很多叫養兒、馬兒、豬兒、狗兒的。”
眼前的這一幕幕,加上記憶深處的一滴滴,粟粒恍然有種天作之合的感覺。
對,她和沈自強,天作之合的姻緣。
看向沈自強的眼神,不免又多了一絲依戀。
“舅。”兩個孩子都抱着零食湊到了沈自強和粟粒跟前。
粟粒不經意地挪了挪凳子,想離他們稍稍遠一點。
這一家子,她覺得他們很可愛,她對他們很禮貌,很客氣,但也僅限于此,若要她像沈自強那般親近他們,她是萬萬辦不到的。
粟粒仔細瞅了瞅他們。
男孩長得高高瘦瘦,樣子也還過得去。
隻是女孩嘴角和臉上有一串像疙瘩一樣的傷疤,面積有點大,猛一細看,有點吓人。
羊蛋很親熱地向沈自強懷裏靠去。
女孩見沒地兒了,就向粟粒懷裏靠過來。
說實話,粟粒是一百萬個不願意的。
女孩渾身不說髒乎乎,至少整個人看起來亂糟糟的,而且,身上有股淡淡的狐臭味。
但是,粟粒又不能拒絕。
隻得僵硬地任她往懷裏鑽。
“楊妮兒,過來,看你那髒兮兮的,别把舅媽的衣服弄髒了。”沈如花在旁邊,小心地盯着兄妹倆,生怕他們作出什麽讓粟粒反感的事情。
“沒事兒,沒事兒。”都到這份上了,粟粒也隻能壓制住内心的極度不适,硬着頭皮,強笑着沖沈如花擺擺手。
楊妮兒身上的狐臭味再加上頭發上的汗味,向粟粒一浪一浪地襲去。
粟粒胃裏翻江倒海,一股股力量向喉頭沖去。
“哇!”她終是沒忍住,趕緊跑到屋外吐了起來。
“怎麽了,老婆?”沈自強趕緊緊張地跟了出來,手上拿着紙巾和水。
粟粒隻顧着吐,沒時間回答他。
“你看你這妮子,把你妗子熏吐了。”沈如花大聲呵斥着楊妮。
楊妮趕緊抱着零食,跑開了。
粟粒“哇啦哇啦”吐得肝腸寸斷。
剛吃下去的餃子,還沒來得及消化,全都如數吐了出來。
那餃子的确好吃,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就這樣吐了,有點可惜。
“不好意思。”粟粒看着那一灘污穢的嘔吐物,扭臉朝沈自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沒關系,沒關系,老婆,不礙事,來,喝口水。”沈自強貼心地用紙給她擦着嘴角,把水杯遞到她嘴邊,一臉的關切。
“也不知怎麽了,胃裏不太舒服,可能是水土不服。”粟粒漱了漱口。
她總不可能說是給楊妮兒熏吐了吧。
第一次見面,總是有一些陌生感的。
沈如花坐了一會,見沒什麽話,就帶着兩個孩子先回去了,說明天一早再來。
他們家在附近不遠的一個莊子,文翠枝也不挽留,隻叮囑她騎摩托的時候慢點。
屋裏又隻有粟粒和沈自強、文翠枝和沈約翰四個人了。
四個人坐在客廳,沉默地着看電視,看着看着,粟粒又覺得困了,不住地打哈欠。
“小強,要是沒什麽事兒的話,你和粒兒,收拾收拾,洗洗睡吧,路上也累了。”文翠枝看了看沈自強和粟粒,打破了沉默。
“好!”沈自強看了看粟粒疲倦的面容,趕緊答應道。
“老婆,你是哪裏不舒服嗎?”沈自強摸了摸粟粒的額頭,沒發燒。
“我也不知道,就是整個人有點沒精神,疲軟得很,可能是在車裏憋了太久了吧……”粟粒一邊捏着小腿,一邊說道。
忽然,她頓住了。
翻出手機看了看日曆。
“哎呀!”一小聲驚叫響起。
“怎麽了?”吓得正在脫毛衣的沈自強隻脫了兩隻袖子,頭還在衣服裏,就趕緊往粟粒跟前湊。
“瞧你,沒什麽。”粟粒緩了緩,笑着幫他把毛衣脫下來。
“我剛剛看了日曆,好像我大姨媽已經遲到快半個月了。”
“大姨媽?!……咱媽不是老大嗎,你哪裏來的大姨媽?”沈自強抓了抓腦袋,不解地看着粟粒。
“是大姨媽!隻有女孩子才有的大姨媽!”粟粒特意把後面三個字加了重音,強調了一下。
“噢噢噢。”沈自強把腦袋埋在手掌裏,羞羞地笑了笑,然後忽然又把頭擡起來,一臉驚愕地看着粟粒。
“老婆,剛剛說什麽?你大姨媽遲到快半個月了?”
“是呀!”
“那會不會是……懷孕了?”
“是呀!有可能。”粟粒微笑着看着他。
我看你這個憨呆子是什麽反應。
“哇!這……太神奇了吧?!”沈自強坐卧不安地搓着手。
臉上說不出是高興還是忐忑。
“怎麽了?不高興?”
“不,不是,完全不是,我……高興。”
“那你爲什麽這副表情?”
“我隻是沒想到我們就要有小孩了,真神奇!”沈自強在屋子裏來回轉着,嘴裏一直說着“真神奇”三個字。
“你這個憨子!”粟粒看着沈自強的模樣,覺得好笑。
都四十的人了,有時候還跟個孩子似的。
“這不是猜測嘛,又沒有去醫院檢查,你慌什麽慌?說不定隻是單純的遲到呢。”
“是嗎?也有這種可能嗎?”
“嗯,當然。”粟粒點點頭。
“哦。”沈自強的聲音很明顯低了一調,臉上有稍微有那麽一點點失落。
“好了好了,先睡吧,等回去到醫院檢查了再說。”粟粒拉過被子,蒙住頭,假裝呼呼地睡了。
“老婆,等等我。”
沈自強趕緊關了燈,追着鑽到了被窩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