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學期時,傅時起因爲打架鬥毆被原來的學校開除了。
顔芷嫣匆忙趕到教務處時,教導主任還在厲聲訓斥傅時起。
“你知道那個被打的人傷的有多嚴重嗎?三處骨折!他還隻是個孩子,你就下手這麽重?”
“孩子?”一直垂着眼的傅時起才撩起眼皮,眼底一片冷然,“他已經十七了,有自我思考的能力,有三觀,他說出這樣羞辱人的話,不該打?”
教導主任隻覺得傅時起在爲自己的打人找借口,氣憤地敲着桌子,“隻是嘴上說說,又沒有真的實踐,你倒好,給人家打得半死不活!”
傅時起冷笑:“怎麽,一定要他付諸實踐到了違法犯罪的地步,才叫有錯?”
教導主任瞥見站在門口有些無措的身影,“正好,你媽媽來了,你跟她說。”
傅時起沒回頭,靠在牆邊,聽見顔芷嫣走近的聲音,隻情緒寡淡地解釋:“我是打人了,但我覺得他該打。”
教導主任聲嘶力竭:“傅媽媽,你看看!這是一個高中生該有的思想嗎?”
顔芷嫣沒理會他,安撫性地摸了摸傅時起的頭頂,語氣柔和:“阿時,你跟我說說怎麽回事好嗎?”
起因是那個被打的男生從雲城回來偶然見過蘇桃以後,拍下了照片,神秘兮兮地找上傅時起,問他要不要加入他的計劃。
傅時起沒搭理他,徑直就要離開,男生卻不懷好意地拉住他。
“我聽說你也喜歡蘇大小姐,裝什麽正人君子呢?這樣吧,我負責綁走她,她的第一次就讓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感受到一陣逼人的冷意。
一擡頭,傅時起眼神陰冷地盯着他。
“你再說一遍?”
聲音凜冽到刺骨。
男生被吓得一激靈,渾身顫抖起來,“我……隻是說說。”
傅時起提起他的衣領,用力往地上一摔。
開始男生還會發出慘痛的哀嚎,後來因爲昏迷了過去漸漸沒了聲音。
路過廢棄體育館的學生聽見聲響,才看見巷子裏有人被打,叫了老師過來才及時阻止。
當時傅時起已經失去了理智,連眼眶都眦裂通紅,還是趕去的老師拼命拉住才沒讓那地上的男生再受創。
顔芷嫣平靜地聽完事情始末,認真地看着傅時起,“阿時,你很喜歡她是嗎?”
他極輕地應聲:“嗯。”
她轉過身,将傅時起擋在身後,義正言辭:“老師,我覺得我們家阿時做的沒錯。”
“好好好,有其母必有其子!”教導主任氣笑了,“你就看看有哪所學校會要一個有過打架前科的學生!”
“不勞你費心了。”
顔芷嫣說完,拉着傅時起離開了辦公室。
出了校門,她輕輕拍了拍傅時起的臉,“阿時,我會幫你找到學校的。”
他擡起眼,神情分外認真,“媽,我想去雲城。”
顔芷嫣眼神微動,輕歎了一聲,“好,我們去雲城。”
她在雲城找了處便宜的房子,但北川一中不是随意就能進的。
顔芷嫣知道他最想去的就是北川,找了不少負責人請客吃飯後才定下他轉校的事情。
傅時起知道她不容易,轉校以後安分了不少。
他總算能見到他的太陽了。
從轉校第一天起,傅時起就坐在了最角落,每天的日常就是看蘇桃換着法子追于一舟。
她好像根本沒注意到角落裏多了一個人,滿眼隻有于一舟。
後來有一天,蘇桃偶然回過頭,注意到了角落。
傅時起心跳一滞,心慌意亂之下才想起用上自己平時的眼神。
她果然被自己吓到了,驚慌地轉了回去。
蘇桃果真不記得自己了。
他怅然地垂下眼,翻開了桌上的書本。
書裏的内容他早就熟記于心,可他絲毫沒有想學習的心思。
顔芷嫣提前和李紹先打過招呼,即使是每次月考都恰到好處的隻有78分,他也沒找傅時起談話。
開始他隻是在班級存在感比較低,不少女生經常偷偷回頭看他。
直到某一天他體育課結束後慣常回到教室,班上的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座位附近還圍了不少人。
傅時起沒理會,冷聲道:“讓開。”
“喂,你小子是不是偷拿了一舟的表?”
他神色未動,言簡意赅地反駁:“沒有。”
“誰信啊?”于一舟說什麽,方冬淩就信什麽,他一把推翻了傅時起的課桌,在一堆書裏面找了起來,但一無所獲。
方冬淩伸手就要去摸傅時起,“肯定在你身上!”
“滾,别碰我。”
傅時起個子比方冬淩高了不少,沒使什麽勁就将他推倒在地上。
旁邊的人看不下去,“你怎麽打同學?”
傅時起蹲下身去撿東西,“你們沒有證據就平白污蔑我,正當防衛罷了。”
“不許撿!”方冬淩被扶着站起來,抱住傅時起的腰,對身旁的人喊,“你們快搜他的口袋!”
有人搜出來一塊碧綠色的石英表,“真的有一塊表!”
傅時起甩開方冬淩,試圖拿回那塊手表,“那是我的。”
方冬淩不屑嗤笑:“你渾身上下沒一件名牌,好意思說這塊表是你的?”
于一舟從教室外進來,注意到角落的動靜,疑惑問:“出什麽事了?”
方冬淩興高采烈地拿着手表直奔他跑過去,“一舟,我找到你的表了!”
蘇桃看着那塊表,遲疑地問:“真的是你的麽?以前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蘇桃,連你也不相信我?”于一舟的臉色微沉,拿過方冬淩手裏的表,“這可是我舅舅送我的。”
她抿着唇沒說話,猶疑地看向角落裏的人。
蘇桃還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隔着遙遠的對角線,提高了聲音:“同學,是你拿的嗎?”
她甚至沒有用“偷”這個字,傅時起心緒微晃。
他定定地看向蘇桃,“那是我的表。”
她大約是一直懼怕自己,看過來時,可見的瑟縮了一下身子。
“于一舟,他說沒偷。”蘇桃蹙眉,“你不能沒有證據就誤會他,說不定恰好和你的表是同款呢?要不再找找?”
“蘇桃。”于一舟第一次對蘇桃沉下了臉,“你甯可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轉學生,也不信我?”
蘇桃沒想到他會拉下臉色,受傷地低下頭,“……對不起。”